《花落千山雪》几许秋意

39、被改变的未来 四季已过

　　老僧人两手撑着扫帚靠坐在老旧的黄墙旁，眼睛透过树叶缝隙望向天空：“该从哪里说起呢？”

　　顾惊寒有些无语地看向老僧人，不知道从哪说起就不要说……

　　“我当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遇上那样的事。”

　　老僧人将他所经历的关于虚无之境的事娓娓道来。

　　“当时我还是一个普通的书生，那一天我在书堂待到很晚才回家，由于天色已黑，我又没有能够照明的东西，一时未能看清脚下的路，一不小心就从斜坡上滚了下去。

　　我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已是白日。我也不知道那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但一切都显得很不真实，在那里，一切都在瞬息间发生了改变或者说在不断变化着。

　　你可以看见春日田野，感受到夏日烈焰，还有秋日湖畔，甚至是冬日飞雪，四季就在那样短促的时间里毫不经意的过去了。

　　我一直向前走着，在那四季都变换完之后，眼前的一切都变为白茫茫的一片，而在那正中央出现了一面镜子。

　　我虽然害怕，但好奇心驱使着我走到了那面偌大的镜子前，可当我站在镜子面前时，我就更加疑惑，甚至有些害怕。

　　那面镜子里根本就照不出我的身影，那时我知道我所在的地方可能根本就不是原本的世界。

　　我站在镜子前看了半天，依旧什么也没有，正在我想要继续往前走时，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子。

　　我记得很清楚，镜子里的影子不是我的。

　　那人没有露脸，我能看见的只有一个身穿黑衣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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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缘人，恭喜你找到了可窥过去，可观未来的虚无之境。”

　　“可窥过去？可观未来？”

　　“没错，在这里，你可以知道一件你想知道的事，不管过去还是未来，都可以。所以你想知道的事是过去，还是未来呢？”

　　“真的吗？”

　　“当然。”

　　“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无需任何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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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很高兴能遇到这样的机遇，但该看过去还是选择未来，我纠结了半天。

　　但我心想，过去已成定局，无法更改，但如果我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那我一定可以及时避免和改变它。

　　于是我选择了看未来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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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看关于未来的事。”

　　“好，一旦选择，无法更改，机会可只有一次。”

　　“我不会改，我只看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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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子里的黑色背影消失了，画面变成了我十分熟悉的现实人间。

　　我在镜子里看见了未来会发生的事。

　　我科举高中，入朝为官，迎娶贤妻，合家安康。

　　可好景不长，就在我生活顺遂的几年后，我的意见因与朝堂权势滔天的官员不合，被污蔑下狱，而后被贬边塞远地。

　　当时我就心生窃喜，既然我提前知道了未来的发展走向，那么我就一定可以避免镜中所展示给我的未来再次发生。

　　从虚无之境中出去后，我都不知道那是不是我做的一个梦，问了许多人都说从未听闻或者见过这种情况，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我看到的那些事。

　　可后来，我发现我在镜子中看到的许多事情都真实地发生了，基本上没有多大的区别，那时我知道也许我所见所遇都是真的。

　　果然我成功入朝为官，于是我在政事上小心翼翼，一心想要躲过被贬的那次大事件。

　　那件事过去后，我便觉得一切高枕无忧，再没有什么值得我担心的事情。

　　可镜子中本未发生过的事情却出现了，我的爹娘接连在同一年死去，当时我只觉得是他们年纪大了，便也没有太过怀疑。

　　可到后面我的妻儿都无故病逝，那时我意识到事情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

　　也许这就是我躲避我那一祸事的代价，如果死的是我，也许他们就都能平安无事。

　　后来我去找了一个算命仙人，那仙人却跟我说，我这辈子六亲缘浅，守不住亲缘，可这些都是我在那面镜子中未曾见过的。”

　　萧晓无奈叹息一声：“后来，我就辞了官，入了这普安寺，成了这里的僧人。”

　　老僧人的目光从远处回到宁晞二人身上。

　　宁晞听到这里心情多了几分沉重：“那如果大师能够重来一次，重新选择的话，你会怎么选呢？”

　　老僧人眯着眼微皱着眉头，一边轻摇着头一边道：“什么都不选……因为人生这种事怎么选都会有遗憾，还不如顺其自然地走原本就该走的路。”

　　“人生始终要继续，过去无法更改就让它过去，未来还未到来也无需好奇和忧虑，一切都会按照它最好的样子发展下去。”

　　老人语重心长地道：“所以呀……若是还能重新选一次，我什么都不会选，我只想着眼于当时，顾好当下即可。”

　　老僧人眯着眼，脸朝向天，一时不知是在后悔当初自己的选择，还是后悔感悟得太晚。

　　“说不定当初那个画面就是想让我走上如今的这条路，若是我什么都不改变，也未必会发生我所看到的那些事情……”

　　“那你们二人呢？你们想看的是过去还是未来呢？”老僧人看向宁晞和顾惊寒二人。

　　宁晞垂着眸：“大师放心，不管我们做出了怎样的决定和选择，一旦确定，绝不反悔。”

　　顾惊寒没有说话，他抬眼看向宁晞，却转而又神情失落的将目光收了回去。

　　“好吧，你们决定好了就行，那我就将这虚无之境的所在告诉你们吧，不过……”

　　顾惊寒：“不过什么？”

　　老僧人神色忧虑：“不过这些年来找我问虚无之境的人不在少数，可真正见到了虚无之境的人却几乎没有。”

　　宁晞：“所以大师的意思是……”

　　“也许，这也真的是要看缘分的吧。不过我看你们二人机遇颇好，此去定能如你们所愿。”

　　“那便多谢大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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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来到老僧人所说的虚无之境的所在之处。

　　“真是没想到，堂堂仙人留下的东西竟然在一个连名都没有的荒野之地。”

　　顾惊寒看向四处杂草丛生，连路都没有的野地。

　　“那也是因为它可遇不可求吧。”宁晞抬手拨开面前的树枝。

　　“我们真的能够找到虚无之境吗？”顾惊寒有些怀疑地说出自己的担忧。

　　“没试过，怎么知道找不到。”宁晞抬眼望向四周，寻找着。

　　“宁晞，那我换种问法，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虚无之境，你打算问什么？”

　　宁晞巡视的眼神停在一处，就算来到了这里，她也没有想好究竟应该问些什么。

　　如今听了那名老僧人的话后，宁晞就更加无法确定了。

　　“那你呢？你又打算问什么？”宁晞反问顾惊寒。

　　顾惊寒心虚地埋着头，不敢看向宁晞的眼睛。

　　宁晞无奈地笑了笑：“没事，不管我们怎样选择，只要不违心，不后悔就行，如今你不将你的选择告诉我，我也暂时不想告诉你。”

　　顾惊寒微蹙着眉头，神情疑惑地看向宁晞，他属实没有想到宁晞竟然会这样说。

　　“不过等从虚无之境里出来，我们都要将对方看到的告诉对方，怎么样？”

　　“好。”

　　二人心事重重地走在荒草遍地的小道上，眼见太阳就快要落山。

　　“为何我们走了这么久，依旧什么也没有发生？”

　　“总会出现的。”宁晞四处看了看，挑了个地方，“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

　　二人静默无言地坐在篝火旁，火光将二人的影子拉长，照在地上映在一起，只听得见火堆中不时发出柴火炸裂的噼啪声。

　　宁晞眼睛一时出神，紧盯着面前烧得正旺的焰火。

　　按照大师所经历过的故事来说，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可是却不一定是往好的方向改变，那我还有必要问一个未来吗？

　　宁晞眼神不自觉的瞟向一旁同样发着呆的顾惊寒，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如今他们二人所纠结的事应当是一样的。

　　顾惊寒究竟会问什么呢？

　　火焰的明光在黑夜里渐渐削弱，直至消失，只剩下星星点点还未燃尽的碎柴屑。

　　宁晞靠着树干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夜色微凉，顾惊寒看向宁晞的眼神满是柔情，却又多了几分忧伤，他脱下外衫动作轻缓地盖在宁晞身上，而后自己也靠着宁晞的那棵树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宁晞睁眼醒来时，四周已然全部变了模样。

　　脚下是碧波荡荡的碧蓝湖面，可宁晞站在上面却没有沉下去，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宁晞的身影。

　　宁晞朝着前方望去，竟完全望不到头。

　　宁晞定了神色：看来，这里就是虚无之境了，按照老僧人的话，一直向前走就行了吧。

　　宁晞抬起脚步向前走去，也不管自己究竟该朝哪个方向走，每走一步，以宁晞为中心，微弱的水波就会向四周扩散而去，从远处看来，就如同走在水面上一般。

　　随着宁晞的走动，四周的景物果然发生了改变。

　　一片淡粉的花瓣飘落在宁晞脚边，宁晞抬头望去，原本空旷的地方早已花树遍地，脚下也早已绿草如茵，偶有清风拂过，带起一阵花雨，美艳至极，宛如仙境。

　　宁晞并未多做停留，继续向前行进，果然如那老僧人所说，几步便走过了原本应该漫长的四季。

　　冬雪渐融，宁晞停步站在原地，如今四季已过，那面镜子也该出现了。

　　果然在那碧水湖面中央赫然凭空出现了一面大镜子。

　　宁晞走近镜子一瞧，也如僧人所言，镜中无法照出镜前之人的身影，镜子里什么也没有。

　　“小姑娘，你想要问过去，还是未来呢？”伴随着声音响起，镜子中出现一个黑色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