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千山雪》几许秋意

13、在下苟不理 布理苟

　　顾惊寒身穿蓝白宽袖锦袍，手持一把山水折扇，缓步走入谢月阁，再加上他那对此地知之甚多的样子，乍一看确实像个贵家公子哥，宁晞身穿一身简单朴素的月白窄袖锦袍紧跟在后面。

　　刚步入谢月阁，一位穿着艳丽似老鸨的中年女子便快步迎了上来，对着宁晞和顾惊寒行礼：“二位公子看着面生，莫非是第一次来？”

　　宁晞打量着谢月阁内部，根本不理会那女子的问话，阁内气氛与其它青楼确实大有不同，没有莺歌燕舞，没有花天酒地，除了几个在楼道上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小厮，很少看见其他的人。

　　一旁的顾惊寒见状，眉眼温柔，语气温和地答复着：“并不是。”

　　宁晞听到回答，轻挑了一下眉，偏头看向一旁面不改色的顾惊寒，闭口不言。

　　“这么说二位公子来过，不妨告知我姓名，我看看是否有印象？”

　　顾惊寒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阁楼，应声道：“这谢月阁来往之人如此多，只怕即便是我们告知了姓名，姑娘也不一定想得起来。”

　　“公子这说的什么话，既然忘记了那再认识一下就好了。”

　　顾惊寒满脸笑意，从容地说道：“既然姑娘都这么说了，那我若是还不说，岂不是薄了姑娘的面子。”

　　女子莞尔一笑，用手上柔软的淡粉方帕遮面掩笑：“还是这位公子会说话。”

　　宁晞在一旁默默地皱紧了眉头。

　　这是在说我不会说话？

　　顾惊寒脱口而出：“在下苟不理。”

　　听到顾惊寒说出口的名字，刚才还满面笑容的姑娘立马变了神情，眉头微皱，转而又看向一旁一语不发的宁晞：“那这位公子呢？”

　　宁晞毫不犹豫地开口：“布理苟。”

　　女子听到宁晞说出口的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笑意全无，她尴尬地笑了两声：“二位公子这名字还真是挺少见的，我也确实……没什么印象。”

　　女子也不再询问什么，抬手欲带着宁晞和顾惊寒上楼：“二位公子请随我来，我带二位公子去雅间。”

　　宁晞皱着眉头看向顾惊寒，好似在怀疑面前女子的意图，顾惊寒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二人便跟着女子上了楼。

　　宁晞和顾惊寒坐在桌前，屋内物品齐全，古琴、棋盘应有尽有，香炉里传出阵阵清香，气味浓郁却不刺鼻，淡红色的轻纱帷幔微摆，令人眼花缭乱。

　　女子殷勤地为二人倒上茶水：“不知二位公子来谢月阁是想打探什么事还是找什么人呢？”

　　顾惊寒垂眸，指腹轻触着青瓷茶杯杯口：“我们找谢月阁老板娘，烦请你去告知一下。”

　　女子应声点头道：“两位公子请稍等。”而后轻步退出房间。

　　宁晞无聊的撑着脑袋：“这么容易就能见到？”

　　顾惊寒抬眼看了宁晞一眼：“倒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难。”

　　宁晞避开顾惊寒的目光：“我查探了一下，这里面确实……妖魔混杂。”

　　顾惊寒：“那师妹可要当心别被什么坏人给掳走了，师兄我人单力薄。”

　　宁晞：“……”

　　没过一会儿，那名女子便又回来了。

　　“两位公子，阁主答应见一面，不过……”

　　顾惊寒眯觑着眼睛：“不过什么？”

　　女子看向在一旁异常无聊的宁晞：“阁主说只见这位布公子。”

　　宁晞闻言起身：“好啊，那烦请姑娘带路吧。”

　　顾惊寒坐在一旁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行动，宁晞被带离后，顾惊寒冲着门口冷声叫道：“前辈来都来了，不打算见一面吗？”

　　一位红裙女子推门走了进来：“许久不见，原来少主还知我是你前辈呀。”

　　女子一身轻纱红裙，额间一个鲜艳的梅花花钿，头发用一只梅花簪半挽于一侧，美艳却又不张扬。

　　红挽坐在顾惊寒对面：“不知少主此番来所为何事呀？虽然我已经退出了魔族，但如果少主有事想问，我还是可以为少主提供一些消息的。”

　　顾惊寒冷言道：“你是我爹娘曾经很是信任的手下，乃至朋友，为何在他们死后，你却非要离开魔族。”

　　红挽看向顾惊寒：“少主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对不起魔族的不是我……”红挽顿了顿，“而是尊主他们，走不走自然也是我的自由。”

　　顾惊寒听到这句话，心里有些不满。

　　他极力隐忍着心里的火气，紧紧地握着茶杯，指尖泛白：“我爹娘何曾做过对不起魔族之事！”

　　“少主当时年幼，可曾知他们当时究竟是去与人族商议何事？”红挽变了神情，冷言道。

　　顾惊寒缄言不语，他只知道爹娘是与人族宗门商量事情，却不知具体是为何事。

　　“我虽然也不清楚，但那人告诉我们，尊主他们要答应的事是对我们魔族不利之事，那人不久前也刚来过，他告诉我……”红挽从袖中悄悄掏出一柄短剑。

　　“他告诉我少主此次来是为杀我！”

　　话毕，红挽起身拿剑朝顾惊寒心口处捅去，顾惊寒合扇将女子手中的短剑一下子打落，短剑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红挽退到一边，握着被打疼了的手，恶狠狠地盯着顾惊寒，顾惊寒起身，向红挽走去。

　　顾惊寒冷言道：“你本就是负责收集消息的，于武毫不擅长，与其自己动手杀我，还不如雇个人来杀我，不过也只是徒劳罢了。说吧，那个人是谁？”

　　红挽发出一阵苦笑：“我告诉少主后，少主是不是又要去杀他了？”

　　顾惊寒脸上再无笑意，似是已经没有了耐心：“我从未说过要杀你。”

　　红挽眼中流露出一点难以置信，脚上不自觉地向后退去几步，直到撞在了木门上：“……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

　　顾惊寒面无表情，冷言道：“那个人骗了你，目的应该是想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我此行来只是想问问你是否还愿意回魔族，是否还愿意看在我爹娘的面子上回去协助我管理魔族。”

　　红挽嘴里不停地低声呢喃：“怎么会？怎么可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骗我？”

　　红挽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瘫坐在地上：“如果这件事他骗了我，那尊主的事……”

　　顾惊寒皱着眉头看向红挽：“你说什么？”

　　“他当初说尊主他们意图背叛魔族保全他们自己，于是我们几个就……”红挽话还未说完，从窗外飞来一把短刃硬生生割破了红挽的脖子。

　　短刃哐当一声插在门沿上，锋刃上鲜血淋漓，红挽微张着嘴，鲜血不断从嘴里流出，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呜咽声，没过多久，便彻底断了气，倒在血泊中。

　　顾惊寒忙向窗户走去，可外面早已没了任何可疑之人的踪迹。

　　……

　　宁晞刚走进屋里，身后的丫鬟便关上了门，宁晞警惕地盯着屋内的动静，珠帘轻晃，几个人一齐持剑向宁晞袭去。

　　宁晞施法逼退一人，抢过他手中的利剑，三下五除二便将几人全都收拾了，杀到最后一人时，宁晞开口问了句：“说吧，是谁要杀我？顾惊寒？”

　　那只妖知道自己必然活不了，还未开口说话，便径直朝宁晞举着的剑撞了上去，剑刃被拔出，血溅满地。

　　宁晞将被血染红的剑扔在地上，神情很是淡然。

　　宁晞来到顾惊寒刚才所在的房间，她推开门却并未看见一人，唯有一个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美艳女子，那只艳红的梅花簪掉在血里，一时也不知那上面的是血还是它原本的颜色。

　　宁晞盯着那具尸体沉思片刻。

　　这是顾惊寒杀的？她又是谁？顾惊寒为什么要杀她？

　　宁晞正疑惑顾惊寒为何不在屋内时，突然察觉到背后有人，正欲出手，转过身却发现顾惊寒正失魂落魄地站在她身后。

　　顾惊寒垂着眼，冷淡开口：“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