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在5:20睡觉 13:14 ...
-
哥谭，5:20
无需闹钟，窗外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准时叫醒了我。
FUCK JOKER！
我冲窗外竖起中指，顺便问候了一遍小丑全身上下每个器官。
不管这声爆炸是不是小丑引起的，哥谭市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故都和他有关系，总之，骂小丑准没错。
我骂骂咧咧起床，套上衣服，下楼检查门口有没有被入侵的痕迹，确认妻子和女儿都安全睡在自己的床上，这才开始为全家准备早餐。
当女儿妮娜下楼的时候，我和妻子坐在桌边含笑看着她蹦蹦跳跳跑过来。
“谁是爸爸的小知更鸟啊？”
“是妮娜！”
女儿飞扑进我的怀里，浑身笼罩着一股被太阳晒干的雏菊香味，像布娃娃一样柔软。
抱住她，我的心似乎也变得柔软起来，她是穿透哥谭层层乌云照耀到我身上的一缕阳光，简直神圣得像个小天使。
“爸爸的伤疤今天还没好吗？”
妮娜捧着我的脸端详我脸侧的疤痕，眼睛雾蒙蒙的。
“快好了，等妮娜乖乖上学回来就好了。”我宽慰她。
吃过早饭，我拎着书包把她送进学校，一直站到她走进教学楼，才转头慢慢离开。
我从来不敢让我的孩子独自上学，天知道一个小孩子在哥谭会遇到什么危险：也许会被人贩子随手拐走，也许会被诱骗吸入毒/品，也许会被卷入小丑随心所欲的“玩笑”。
我的一定要看着我的孩子走进教室才能离开。
没走多远，被碰到我的老朋友叫住，“本！”。
我转头，来人是多德，一个自从我成家后就没有和他再联系的家伙，一个暴力犯，一个对我家庭来说的……定时炸弹。
我皱眉。
他熟稔地揽上我肩膀，“自从雷诺克斯那儿被法外者端了之后，我们俩就再也没碰过面了，老朋友。”
他的声音带着蛇一样的黏腻感，我不禁毛骨悚然，赶紧把他推开。
“是啊，毕竟找不到能接活的地方了。”我朝他摊摊手，“我总不能带着简历去阿卡姆大门口求职吧。”
我自认为讲了个调节气氛的笑话。
多德没有笑，眼睛一转不转盯着我的脸，看得我发毛，我忍不住攥紧拳头，他又说：“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
“我听说你金盆洗手了，本，似乎还拥有了幸福美满的家庭，一位美丽的妻子，还有一个小天使……哦！”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随即，当着我的面，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照片，照片上赫然是妮娜的身影，“让我看看”，他端详手里的照影，表情带上痴迷，“这就是把哥谭最优秀的雇佣兵骗回家庭的小小姐吗？我也好想和她认识一下……”他发表着种种恶心的言论，每个字都踩在我的神经上，本就丑陋的面孔显得无比狰狞。
我不允许有人对妮娜说这种话！
我再也不能装作无动于衷了！
我知道多德现在还留在小丑帮，我知道他在为joker卖命，如果被他抓住破绽也许我自己和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也会被陪进去。
但是！
我不允许有人对妮娜说这种话！
垂在身侧的拳头直接打中鼻子，把他一下子打翻在地，一条腿横跨在他身上固定行动，我的拳头一个劲儿地往下凿，就好像在打一块发了糠的萝卜，每一拳都在他脸上凿出一个深坑：
“你！怎么敢！对我的妮娜！说这种话！”
拳头遭遇的激烈抵抗渐渐微弱，粘稠的红色飞溅地到处都是，我的衣服完全不能看了，我仍然没有停手，这里是哥谭不起眼的小巷，没人会知道我鲨了人，我还能继续走回阳光下，假装自己从来只是个本分的装修工，和妻女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省……省省力气吧。”
他吐出混着血水的半块牙齿，邪恶又得意地冲我挑眉，“当我拿出照片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料想到，joker先生已经拿到了他的新玩具。”
我松开拳头，猛然回头。
远处的教学楼发出一声巨响，前厅和楼梯出口被炸得粉碎，爆炸带来的热浪像拳头猛击我的面门，手劲一紧，多德自我的怀里软倒下去，而我自己只靠着骨头之间脆弱的支撑结构勉强站立。
我的……妮娜！
我把他像垃圾一样随手丢开，双腿直直朝妮娜的学校奔去，我的腿肚子一路上都在打颤，端着狙击枪，从不发抖的双臂也因为强烈的紧张和担忧出现神经抽动。爆炸就在妮娜最可能经过的路上，以至于我没办法骗自己妮娜能逃出生天………但在狂奔的路上，我疯狂在心里祈祷，祈求我从不相信的上帝耶稣玛利亚，祈求哪怕有一刻万能的父用自己的神力护住了祂派来我身边的小天使，神啊，神啊，神啊——救救我吧！救救妮娜！
这里是哥谭，这里从没有什么神迹。
教学楼前厅和大半块楼梯已经被炸成了一片废墟，多亏韦恩集团前不久刚刚组织修缮了楼体，一根镶嵌着不知名合金的承重柱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大楼，让它没有全部坍塌。
我顾不上摇晃的楼体，冲进废墟开始翻找任何能证明妮娜身份的东西，我希望我找不到，我希望妮娜跟我闹小脾气，在我目送她进入教学楼转身离开之后又跑了出来躲过一劫……我找到了一块布，来自她妈妈缝给她的书包。
手掌因为翻找鲜血淋漓，我已经失去知觉，我的心在流血，我不敢想象假如我扒开下一块石头发现她柔软细小的手臂我会不会从车库翻出所有尘封的违禁武器用尽这条命去追杀小丑。
……答案是肯定的。
玛德蝙蝠侠为什么不能直接把这个精神病打死还要留着这种人渣在哥谭祸害多久！
小丑如果在我面前，我现在就从兜里掏出每天防身带着的AN-M14 TH3燃烧手榴弹和这个疯子同归于尽！
不！在这之前我要先找到我的妮娜！
我一刻不停挖掘废墟，大石块被一点点清理出去，我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小学老师们、保安、周围的居民、消防队、韦恩集团保险人员……在大楼随时会随着任何影响彻底坍塌的当下，一大堆哥谭人涌进我身边，和我一起沉默地挖掘。
但我们没抢救出任何人。
废墟底下埋藏的只有学生们的个人物品和衣服碎片，没有我想象中的尸体。这是一件好事，这说明妮娜她们有可能逃过一劫。
可是这起事故是小丑操纵的，所以，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扔掉手里的石头，再挖下去显然也只是无用功，大步流星走到校外的停车场，我的后备箱里放着我的狙击枪。
自从我金盆洗手之后，它就一直沉睡在我身边。有些不专业的雇佣兵退休之后会把自己趁手的武器卖一笔好价钱当生活费，但我很清楚，在哥谭，我会遇到一个想念它的时刻。
冰凉的枪体还保留曾经的触感，和我的手掌完美贴合，没有一丝缝隙。
“老伙计，”我揣上子弹。
我觉得自己很冷静，也许在旁人看来我是发了疯。
“Let's go kick the Joker's ass!”
“我们去干爆小丑！”
随便找上几个曾经的同事，我问到了小丑的下落，过程太过顺利，一看就是小丑的陷阱。
原来蝙蝠侠是这个感觉——聪明人会选择永远不踏入一场明晃晃的陷阱，蝙蝠侠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击败小丑的可能。
我的妮娜，还有其他的孩子们，一定在joker手上！
这就是他的目的，转移视线，拖延时间，绑架孩子，和蝙蝠侠做交易，也许顺带着想让我这种人回到所谓“应该在的地方”。
瞄准镜里远远能看见小丑的绿脑袋。
我已经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射击地点，小丑正在和蝙蝠侠摇头晃脑说着什么，我有自信，只要我扣下扳机，百分百能够命中他的脑袋。
无论小丑究竟设置了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无论他把孩子们藏到了哪里，只要他死了，这一切都会结束，不是吗？
有些人活在世界上只是在给哥谭增加更多的乌云，浪费水，浪费食物，浪费空气，浪费生命。
杀死小丑的理由能找出一百条一千条一万条。
他在身上写了四个大字“死不足惜”，所以我不是在杀人，我是在为民除害。放到哥谭法庭上，想必陪审团和法官都会支持我无罪释放。
那颗惹人心烦的绿脑袋，只消我动动手指，就能炸成一朵血花，实在太有诱惑力。
我一动不动趴在楼顶上，右眼瞄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什么时候我杀人居然要开始给自己找理由了？
我迟迟没有扣下扳机。
拥有妮娜的生活改变了我，让我认识到杀人所背负的一切罪孽我这辈子都赎不清，付不完，死亡的沉重终会污染我平静的生活，这就是我金盆洗手的原因。
小丑打破了我想掩盖的一切，让我的底色暴露在阳光之下无所遁形。对，我原来是个倒霉的雇佣兵，手上沾了不少目标的血，遇到问题只想着以暴制暴，一枪杆打死小丑一了百了，对，只要打死小丑，用他的性命终止这一切，我还能继续做那个好爸爸。
“真的吗？”
“你真的这么觉得？”
“小丑死了哥谭的罪恶就会终止，你就可以隐瞒身份，继续回到普通人的生活，每天晚上给你女儿讲格林童话？”
“咯咯咯咯……那就来，杀死我。”
Joker歪头精准锁定我的位置，就这样和我隔着数百里的高空四目相对，咧嘴狂笑，右手比出枪型，跟我比划着冲自己脑袋开了一枪，假装中弹，舌头一吐头歪到一边。
是挑衅，也是邀请。
有本事就杀了他，当着蝙蝠侠的面杀了臭名昭著的小丑，然后被自诩正义的蒙面义警送进监狱和妻子女儿永远分开，放任她们毫无保护踏入这个肮脏的世界，等出狱只能去犯罪巷帮她们收敛尸骨，然后把自己的后半生卖个好价钱……
啊哈！
杀了小丑，放过小丑，哥谭并不会有什么变化，唯一唯一可能出现的是，里世界会不会收获一位再也没有任何牵挂的雇佣兵，这不正随了小丑的愿望吗？
别这么严肃嘛，朋友，大家都是真心期待你回来，来，笑一笑。无论如何，所有人都是大赢家。
尽管我和小丑没有处在同一个空间内，我的后背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的动作，隔空向我传递了一切令人发疯的东西。
让我无比、无比想要弯曲那支已经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我的准头一直很好，不会打伤旁别人。
“对面楼里的小丑是一个替身演员。”少年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只是为了逼你干回老本行的把戏，别上当。”
“你怎么敢肯定？罗宾。”
我不用回头都知道他玛德是罗宾小子在那里说风凉话，“蝙蝠侠还在旁边跟他说话呢，你难道要告诉我蝙蝠看不出来谁是真的小丑？”
“……T T”
“有没有可能，”罗宾似乎在试图降低自己话语中的攻击性词汇含量，“这是哔——”他作战服上的扩音器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掩盖过他的口口。
“算了。”身后传来凯夫拉面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破空声，听起来像是碍事的罗宾飞走了。
怎么，这就放弃了吗小子？这么没有耐心，未成年罗宾果然不适合单独出任务，蝙蝠侠怎么想的，居然放任这孩子单线干活？
我胡思乱想了几秒，又重新瞄准。
被罗宾这么一提醒，仔细观察，在我狙击镜头中出现的家伙似乎真的跟往常小丑的形象有一点差异。
我还以为小丑在我没有效力的这段时间内去治脑子了，原来只是个替身。啧！
我其实已经不准备主动跳进这个圈套了，别人都把答案送到脸上，自己还要一个劲儿往错误的路上走未免也太可笑。
我还没来得及收起我的狙击枪，熟悉的破空声又从背后传来，还是罗宾鸟，还是之前那个有点欠揍的小子，“诺，你的妮娜，蝙蝠侠从那个假冒小丑的家伙嘴里问出来地址了。”
“爸爸——！”
是她！是妮娜的声音！我转身飞扑过去一把将我心爱的小女儿拥入怀中，几乎把她整个人裹在我的肩膀里，恨不得将她紧紧融入我的骨血让她不受到外界一点伤害。
“别再想着凭你自己干掉小丑了。”
罗宾丝毫不提自己在这件事里头出了多大的力，甚至不想留在这里看我们父女情深的场面，反而对我的老朋友很有兴趣，捡起来在手上把玩了几下。
“送你了。”
我不知何时抱着女儿已经泪流满面，抬手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忍不住露出一点笑，“送你了，拿着玩儿吧。ASVK，现役，我从毛子军火商手里搞来的好东西。不过以后应该用不上了。我知道你们背靠韦恩，肯定有不少比这更好的东西，随便拿着玩儿吧。”
我似乎送对了礼物，罗宾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也没有嘲讽什么，反而来了一句：“小丑现在被打到昏迷正在送往阿卡姆，你想不想自己给他来两拳？”
为什么昏迷你别管，被谁打到昏迷你也别管，就问你，想不想自己给小丑来两拳？
当然想！！！
我抱着妮娜大亲一口，把她送回家里和她妈妈安全地待在一起，然后骑上摩托跟着罗宾出发。
13:14，拳头准时落在小丑脸上。
爽！爽！爽！
……
这里是哥谭，这里从没有什么神迹。
这里是哥谭，这里有罗宾和蝙蝠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在5:20睡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