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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八回 美丽成殇 :“子钦, ...

  •   皇后宫中,郑渊和晴霏正睡得香甜。陈浣带着梦雪到宫外去玩,明霞也吵着跟去了去。便只剩下佟子钦一个人,独自在宫中,闲来无事,不由感到了几分冷清。佟子钦呆在宫中,不禁想起了前皇后蓝琴,心道:自己现在深受恩宠,贵为皇后,又有儿女绕席之乐都不免会感到寂寞。而蓝琴一个人却守着这冷清的皇宫数载,何其孤寂。想到这她不由得对蓝琴甚是同情。
      其实佟子钦倒不是到今日才想起了蓝琴,以前她还曾劝郑曦多去陪陪蓝琴,可是郑曦却总说:“子钦,朕知道你温柔贤淑,但有些事情朕自己会做主,你就不必多管了。”郑曦的语气虽是缓和,但佟子钦却还是不敢提出半点异议。或许,她便是顺从至此,谦恭至此,无论受到多少荣宠,都改变不了她对权贵的敬畏,她从来都不敢跟郑曦说一个“不”字。以前郑曦在宫里,她生怕郑曦不悦,不敢去看蓝琴,但这次郑曦微服离宫,她便想起了去看看蓝琴。
      佟子钦独自来到冷宫,那里的宫女许是很久没有见人来过,不觉一惊,忙蹲身行礼,道:“奴婢参见皇后娘娘。”佟子钦摆了摆手,轻步走到殿中。却见蓝琴独自一人坐在殿中抚琴。佟子钦当下止住脚步,站在殿门旁倾听。只听那琴声婉转动听,清扬悦耳,似是将心中那无限的情爱都寄托在了琴声上。蓝琴轻轻微笑,眼中却闪泪光,满脸尽是惆怅之情,与那美妙的琴声一衬,更显凄凉无比。
      待一曲弹完,佟子钦也泪光莹然。蓝琴抬起头来,看见佟子钦,不由大吃一惊,愣在了那里。看得出来,蓝琴的眼中掠过一丝喜色。佟子钦叹道:“如此美妙的记忆,为何竟是这般凄婉的结局!”蓝琴回过神来,惊问:“佟贵妃,你怎么会来?”但随即轻叹一声,说道:“现下我应当叫你皇后娘娘了。”蓝琴虽然身在冷宫,但宫里的事情总还是会有宫女来告诉她。
      佟子钦道:“不,娘娘还是叫我子钦吧,子钦出身卑微,不敢受娘娘如此称谓。”在佟子钦心中,蓝琴地位尊贵,自己永远也比不了。蓝琴摇了摇头,道:“时过境迁,岂可再用昔日称谓。如今我还怎担得起‘娘娘’二字。”佟子钦点了点头,道:“那子钦便称您为‘翁主’如何?”蓝琴点了点头,问道:“子钦,你竟想到了来看我。”确实,真的很少有人来这里,自从安宁公主病逝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
      佟子钦听出了她话中的伤感,说道:“翁主,子钦害你如此,希望你不要怪罪。”蓝琴摇了摇头,道:“你没有害过我。你只是一名歌女,不能做任何的选择,不过是事事变迁,才让你取代了我。其实,真正该祈求原谅的人是我。”佟子钦道:“正如翁主所言,贱妾不过是个歌妓,能够有今天这般殊荣,还怎么怪罪任何人。”蓝琴知佟子钦尽是肺腑之言,叹道:“我以前当真是愚蠢,竟会去争那永远不可能得到的荣宠。”
      佟子钦道:“其实翁主无需自责,这件事本就没有人做错,不过是造化弄人。”蓝琴摇了摇头,道:“不,我从来没有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还要去争取属于我的爱。不过,我要的是真情,而不是要用这冷冰冰的政治婚姻去毁了我的一生。” 蓝琴心里明白,自己深爱陛下,渴望能与陛下琴瑟和鸣,但是政坛上的风云变化亦不是自己所能应付得了的,自己没有得到陛下的心,只能在这次错误的婚姻中越陷越深,最后便是繁华尽去后的悲凉。侯门确是可怕,只要进入,便没有退路。
      蓝琴望着一道道宫墙,心中顿生寒意,感叹道:“若是能离开这个华丽的牢笼该有多好。”佟子钦轻叹一声,她对蓝琴的无奈身有体会,便生同病相怜之感,更加不忍蓝琴现在的处境,竟说道:“翁主,子钦带你走,好不好?”蓝琴不由大吃一惊,自己随意一句感慨,竟会让一个柔弱至此的女子拂了陛下的意思,便道:“妹子,我不过是随便说说,若真是如此,陛下是会怪罪的。”
      佟子钦虽然敬畏郑曦,但那琴声、神情、话语将美好和凄婉交织在一起,真的是让人心痛,便道:“可是翁主在这独守这么多年难道不寂寞么?况且陛下临走前将后宫的事交于我处理,我自然可以带你离宫。”想是郑曦这次离宫尚未惊动宫人,蓝琴还不知晓。蓝琴一惊,道:“陛下不在宫中?”佟子钦道:“是啊,今天早晨,陛下带上官大人微服离宫,不知道去哪了。”蓝琴想到若是陛下还在宫中,子钦当不会前来探视,便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子钦,我真的想出去走走,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佟子钦摇了摇头,道:“我也觉得呆在宫里甚是烦闷,如何会添麻烦。”
      蓝琴欣喜地一笑,转身进内殿更衣。不过多时,蓝琴身着一身淡粉色衣衫走到殿中,虽已年近四十,却仍如一朵盛开的桃花,尽情的绽放美丽,头上的金簪闪着照人的光彩,如此一个艳丽的美人竟入不了郑曦的心。
      佟子钦走到桌前,拿起了琴,说道:“翁主,咱么走吧。”蓝琴问道:“我这样可好看?”佟子钦点了点头,道:“好看,其实翁主无需打扮,亦是一个美人。”蓝琴一笑,与佟子钦携手走到殿外。宫女见了,忙上前行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蓝琴翁主。”佟子钦摆了摆手,道:“我跟翁主出去走走。”那宫女不敢阻止,道:“这……”佟子钦道:“陛下若是责怪,便说这是本宫的意思。”蓝琴见那宫女还是一脸为难,不悦道:“我现在虽然不是皇后了,可好歹也是个翁主,难道是陛下下旨让你们监禁我的么?”毕竟是皇族的人,语气中自有一种威严,那宫女便不敢多言,退在一旁跪下,说道:“翁主息怒,奴婢不敢。”
      佟子钦和蓝琴来到宫外,佟子钦问道:“翁主,你想去哪?”蓝琴道:“安宁公主府有一个花园,我和曦儿小的时候常在那玩,我想到那里去看看。”两人便来到安宁公主府,安宁公主病逝府中也是格外的冷清。蓝琴多年没有回来过,来到这里顿时便有一种亲切感,似是回到了过去,那个时候,郑曦常同她嬉戏。
      两人来到了花园,园中种植的桃花林早已凋谢大半,池塘里的鱼,零星的游动着,一株柳树斜在池边,柳条随风轻摆,这景致分明与人一样孤单。但蓝琴却是满心的欢喜,笑道:“子钦,你知道么,我很欢桃花,这些花便是当年我跟曦儿我跟曦儿一起种的,你说好不好看?”说完轻快地在花林间奔跑着这,花瓣伴着衣衫飞舞着,这种美好更让人心痛。
      佟子钦坐在池边,轻轻地抚琴,蓝琴止住脚步,走到池边,听着琴声。清脆的乐声就像儿时戏水时的水声,蓝琴不禁深受折断了一只柳条,蘸了水,手臂轻扬,将点点水滴洒向湖中,溅起一圈圈的涟漪,水声与琴声应和着,儿时情景跃然眼前。
      一曲奏完,蓝琴笑容甜美,她为儿时的美好记忆而陶醉。佟子钦则是泪流满面,她被蓝琴的纯美爱情感动了,也被现实的无情刺痛了。她觉得蓝琴比自己更幸福,她拥有这样一段难忘的回忆;她敢爱敢恨,也有去爱去恨的机会;她懂得争取,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无悔,因为她做了。如此一生,也不枉人间走一遭了。这是皇室中的美丽的女子,不言权力,只言爱恨。
      蓝琴扬手将柳枝扔出,哪知又感到一阵眩晕,忙靠在了树上。佟子钦忙奔了过去,扶住她,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不舒服么?”蓝琴摇了摇,道:“子钦,曦儿没有爱过我,他也不会爱上哪个女子,身入宫门,必是凄苦一生,子钦,你一定要珍重啊。”佟子钦道:“多谢翁主提醒,子钦明白。”蓝琴一笑,道:“我又说这些不相干的做什么?子钦,你与我不同,你温婉谦恭,陛下会善待你的;而且你还有陛下的子嗣,将来他可是储君啊。”的确,佟子钦能够感觉得到,陛下对自己不及对佟皓、陈浣一般器重,亦不及对郑渊一般万分宠爱,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家人。
      蓝琴见她不语,知她心思,说道:“子钦,我知道你心中的苦,但人在宫廷身不由主,你要做的是将郑渊栽培成栋梁之材。”顿了一顿,拉着佟子钦的手,意味深长地说:“切记,千万不要走上跟我相同的道路。”佟子钦点了点头,不过,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与她命运相同。
      佟子钦还在出神,却感到蓝琴的手渐渐松开,大惊,忙问道:“你怎么了?”蓝琴道:“这几天我……我一直感到……胸闷晕眩,而且……而且比前几年更加严重,我……我估计我活不了多久了,便在宫中等死。”说到这已是气息急促,脸色惨白。佟子钦道:“你不要说了,我带你去找太医。” 蓝琴道:“不……不,我今天心情如此……如此波动,怕是活不成了,你听我把话说完。”佟子钦拉着她的手点了点头,蓝琴道:“谢谢你……谢谢你带……带我来这里。来生……来生……我……我绝不……绝不……”说到这,忽然剧烈咳嗽,喷出一口鲜血,闭目长逝。
      终还是没有说完,但是佟子钦很清楚,她想说的话与自己一样。佟子钦流着泪抱起了蓝琴的尸体,满心的伤感不知是为了蓝琴还是自己。
      佟子钦回到宫中,向凌太后禀告了此事。凌太后亦甚是伤痛、歉疚,感慨万千。不过,她没有管这件事,只是说:“子钦,你现在掌管六宫,陛下又让你全权处理宫中之事,哀家相信你有分寸。”佟子钦点了点头,道:“贱妾明白。”
      元庆元年,前皇后蓝琴病逝,皇后懿旨,以翁主之礼厚葬,陪葬于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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