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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一回 皇后失势 蓝琴摇了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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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转瞬即逝,萧瑟的秋风又一次吹遍了皇后宫,既然心已死,落叶扫过,带去的就只是夏日的烦闷。廷尉陈觞手持黄帛,踏在干枯的秋叶上,大步走进皇后宫。
陈觞走进大殿,朗声道:“微臣奉旨彻查巫蛊之事,宫婢芙蓉涉案巫蛊,收押审讯。”蓝琴知道,那日,大概是某个宫女捡到了桐木人,将此事宣扬开了。她不惊不慌,只淡淡地道:“廷尉大人,巫蛊是我一人的罪过,与旁人无关,让陛下治我的罪便是。”陈觞道:“微臣奉旨查案,若有的罪,请娘娘恕罪。”说完吩咐侍卫将芙蓉带走,大步离去。
皇后宫更加冷清了,蓝琴独自一个人漫步在院中,踏在枯黄的落叶上,树叶碎裂,发出唏嘘声响,更衬出死一般的静。她忆起,二十年前,自己还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女孩,那时的她喜欢跟曦儿在一起,她的曦儿也终日在她身边游戏,那时的生活让她难忘。后来郑曦当上了皇帝,当时的感觉不复存在,甚至她越来越觉得郑曦喜欢一直是那个皇位,而不是她自己。
阵阵秋风带去了昔日的回忆,片片秋叶送走了青春的美好,轻轻虫鸣唤来了空旷的寂寥。没有人来过,而她也没有再去找过母亲和太后,只是静静守着这空房。擦去浓艳的脂粉,脱下华丽的盛装,摘下耀眼的金钗,她似乎变了一个人,有了女子的温婉之美,不争不抢,平静的等待着一切。
静了下来,她又想起了佟子钦,她看得出来佟子钦也并非风光无尽。甚至,她还比不了自己,她美丽如水,亦柔弱如水,她不敢争取,注定了也要将青春浪费在深宫之中。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其实现在旧人固然无泪,就连新人也笑不出来。
“奉天承运,天廷皇帝诏曰:皇后蓝琴,失德失仪,惑于巫术,不可以母仪天下,今收回其玺绶、官印,退居冷宫,其原有俸禄供应不便;涉案宫人,三百余人,一律处死。”
不过数日,又是陈觞前来宣读诏命。蓝琴冷冷一笑:“巫蛊是我一人所为,与宫人何干?”陈觞道:“微臣依律查案,巫蛊就是死罪。”蓝琴“哼”了一声,道:“不过是斩草除根罢了。”沉默半晌,又问道:“芙蓉怎样?”陈觞道:“畏罪自杀。”蓝琴知道,芙蓉定是不肯供出自己,又恐廷尉府酷刑,这才自杀,心下不由一阵伤感。
陈觞问道:“娘娘可还有要问的?”蓝琴摇了摇头,叹道:“我还有何好问的?”廷尉道:“那就请娘娘交出玺绶、官印,微臣好回去复旨。”蓝琴又是冷冷一笑,却不去取,问道:“廷尉大人,今年贵庚?还任什么官职?”陈觞一惊,不知蓝琴为何问这样不着边界的话,答道:“小臣今年二十八岁,官拜御史大夫。”蓝琴道:“御史大夫,那就是副丞相了。还不到三十岁就位列三公,想来必是很合陛下心意了。”陈觞听着蓝琴的话不怀好意,说道:“娘娘过奖了,身为臣子,自当为陛下尽心办事。”蓝琴摇了摇,道:“你不必多心,本宫不过好心提醒罢了。身为廷尉,必定树敌众多,至于陛下么,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得宠时间太长。”说完转身进屋,去取玺绶。
陈觞听了蓝琴的话,心中一凛,这一点他不是没想到,但此话从皇后口中说出,听来让人更感畏惧。
蓝琴取来玺绶、官印,交到陈觞手中,喃喃自语:“这十多年来,我所居处,不就是冷宫么?春光人心匆匆而过,毫不停留,留下这玺绶、官印在身边又有何用?不过是坐在皇后的位子上,守空房罢了。”说完踏着枯叶轻步离去。
皇后被废之事,很快传遍了京城。太后宫中,安宁长公主大发雷霆,责问道:“凌美人,你忘了你是怎么当上这个太后的么?”安宁公主大概真的怒了,便想起了这个早已过时的称呼。凌太后劝慰道:“姐姐息怒,这事是曦儿决定的,哀家又怎么做得了主。”安宁公主冷笑道:“是么?你敢说你不喜欢佟子钦那个小狐狸精?”凌太后道:“子钦素来安分守己,这事跟她有何相干?你也不要随便迁怒于人啊。”
安宁公主也知是蓝琴挑的事,无言以辩,只得怒道:“我今天不跟你争这个!我只是想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什么身份?没有我你是不是早就身首异处了?”凌太后知安宁公主所说是实情,心下也十分歉疚,说道:“姐姐的恩德小妹不敢忘,可是事到如今你要我怎样呢?难道让曦儿收回成命么?”安宁公主怒道:“我不用你假慈悲!我早该知道你是这种过河拆桥的人!”说完拂袖而去。
留下凌太后一个人,静静坐在寝宫中。她或许真的错了,为了名,为了权,她大概已经对不起很对人了,夫君是一个,蓝琴亦是一个。静默半晌,凌太后吩咐道:“传曦儿过来。”
郑曦来到太后宫,凌太后问道:“蓝琴现在怎样了?”郑曦道:“我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凌太后不悦道:“他好歹也是你的皇后啊,你却一纸诏书将她锁在了冷宫,你可对得住她?”郑曦道:“那母后希望儿臣怎样?无子是废后的罪,巫蛊是处斩的罪,儿臣已经仁至义尽了。”凌太后深知郑曦的性子,知多说无益。当下长叹一声,道:“希望你好好对子钦。”说完摆了摆手,示意郑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