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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萎缩的右耳 我照顾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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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犹如拼死一决的雏鸟,用尽全力挣扎,却被摁倒在地,眼睁睁看着戚名霜,他只是站在原地,甚至闲情逸致地擦了擦剑。
“咚。”裴静膝盖一痛,跪在地上,红肿的脚踝漏了出来,她额头冷汗直冒,“放开我!”
身上的桎梏轻了点,那些弟子松手离开。裴静气喘着跪在地上,上半身匍匐在地,眼睛只盯着地面。
戚名霜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怎么,也就五年,见到师兄都不会喊了?”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他们大多是戚名霜当年的师弟,可身份变换,他们一句话都不敢说。
“戚名霜!五年前,你背叛师门,今日回来,到底有什么目的?你若是不怀好意,本尊现在就请你离开。”
戚名霜挑眉,一袭白衣盖不住他浑身的邪肆,明明修炼的是无情道,身上却有一股洒脱,压根不把掌门的话当回事。
“我想到了,刚刚不是问我交出玄天寒冰的条件是什么吗,就是——她。”
倏然,十几双眼睛看过来,纷纷落在跪在地上的裴静身上。
“你们这样对待她,柳昭在天之灵也不得安息,我就尽个责任,关照关照,让她好好安生。”戚名霜好玩似的说,“怎么样,死人我不要,我带个活人走,可以了?”
“胡闹!”掌门指着他,“你一个道门修者,和一个女人身处一处,成何体统!”
裴静张了张嘴,萎缩的右耳竟然开始痛,她站起来,“让我下山,就算不让我带他走,至少让我去看看。”
一个门派弟子跑进来,神色慌张:“师父、师父!柳、柳师兄的尸身不见了!”
瞬间,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往外走,裴静刚往外走一步,脚踝就钻心地疼。
外面一阵昏黑,几个御剑飞行的弟子停下,“掌门!有一人把柳师兄的尸身带走了!我们打不过!杨师姐还被打伤了!”
太清掌门召唤出剑瞬间跟上去,裴静不会御剑飞行,独自一人跟在后面,她很快就落后了一大截。
“咚。”寂静一片的练武场里,忽然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裴静看了眼已经远去的众人,抬腿看向声音来源处。
下一刻,一道剑诀飞驰而来,裴静艰难地躲过,那东西擦过她的脸颊,切下了几缕发丝。
“额……”她闭了闭眼,只看见了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耳边还留存着风声,她清晰地看见,那人腰间挂着一块腰牌。
裴静下意识追上去,刚提步就被一道力量拉住,“你要去哪里?”
灵天追上来,左看右看,眼中止不住责备:“你连自保都做不到,我看你就是想给我找麻烦!”
“灵天,我刚刚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回来的太清掌门质问她,裴静地声音瞬间止住,她一句话都说不出。
灵天看向宗门一众弟子:“我哥呢?你们一群人,连我哥的尸身都找不回来?!”
灵天咆哮道,环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戚名霜身上,她质问道:“戚名霜!你不是很强吗,你还有那什么冰,你帮我把我哥找回来!”
灵天才十九岁,性格暴躁,想来看不起裴静,但心肠不坏,裴静张嘴说:“灵天……”
“你闭嘴!”灵天瞪了她一眼,“你回去吧,这里用不上你。”
裴静回到殿堂里,只有寥寥几个弟子在那里,看见她面不改色。
裴静这种“寡妇”,在修炼之人眼中就是避之不及的存在,她苦笑一声,拿上竹篮往厢房走,她收拾了一下柳昭原来那间房子。
柳昭有时候在山上除妖修炼,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也是有的,裴静收拾了几件衣物就往外走,带不走的就留下了。
一转身,却看见戚名霜站在门口,她顿了顿,低头继续收拾。
“有什么要带的?”戚名霜看了眼简陋的房间。
裴静眉头听清,茫然地盯着他的嘴,戚名霜便不再说话,只是等在一旁。
打开床头的柜子,却看见几封信在其中,都是写给裴静的,她低头收好。
她原以为,老天尽管对她不好,但对柳昭还是垂怜的,没想到,老天爷竟恨她到这种地步,连她重要的人都不放过。
“我送你。”戚名霜走上来,接过她手里的篮子。
裴静愣在床边,还是没听清,拧起眉头,“你说什么?”
戚名霜看不得她这副样子,不耐道:“我说,我送你下山,天黑了。”
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从山门走出来,一路上遇上好些弟子,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个无情道的修者和一个寡妇走在一起,总容易引来不怀好意的猜测,裴静低着头,如芒在背,但戚名霜自在得很,那笔挺的背脊没有一刻迟疑。
“你不用送我,我可以自己走。”裴静小声说。
“不论我和太清宗有什么过节,但柳昭好歹曾经是我的师弟,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弟妹。”
一声“弟妹”犹如巨石砸入平静湖面,也砸得裴静心跳如雷,她点了点头,“那你送到这里就行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戚名霜拧眉,瞥见她萎缩的右耳,想起五年前的一幕幕。
柳昭刚把人带过来的时候,她安安静静的,和她说话十句有八句不回,戚名霜还以为是精神不正常,后来才知道她天生听力不好。
那萎缩的右耳和她这个人一样,性格木讷,很少有什么表情。
“我记得你是耳朵不好,不是哑巴,说话可以大声一点。”戚名霜拧眉,他停下步子,一眼看见远处的村庄。
破破烂烂的,甚至比五年前更荒凉了,人烟稀少。
“我……”裴静想要拿回自己的篮子,他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走前面。”戚名霜冷漠道,看向前方。
裴静只在熟悉的人面前话多,而戚名霜很明显不是,她磨磨蹭蹭地走进村子里,可以走得快了一些,把他远远甩在身后。
这个坐落于太清山山脚下的小村子没有多少年轻人,都是些在村子里等死的老人,裴静是为了柳昭才住在这里,如今也没有必要了。
她叹息一声,一回头就看见男人站在门口,他一身仙风道骨的衣服与这里格格不入,他烨颇为嫌弃,没有进门的意思。
戚名霜忽然拿出一块铜镜,那头似乎传来了什么讯息,他只听了一句就放下篮子,对裴静朔:“我先走了,还有事。”
是了,修道之人每日都要降妖除魔,戚名霜估计比柳昭还忙,裴静点头,就转过身收拾桌子了。
那桌子上还有前一天做好的饭菜,是为了柳昭做的,如今已经凉透了,上面结了一层油水,泛黄的桌上凝着一层陈旧的霜。
屋子里,不过一张桌子一块帘子,后面就是一张床。
等到她收拾好,门外已经没有人了,院子里放着一个竹篮,裴静把篮子打开,把剩下的红薯干拿出来包好,迟疑了一瞬。
竹篮底部,放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何”字。
裴静苦笑一声,她走了一天的脚才终于得了休息,她脱下布鞋,红肿的脚踝已经高高隆起,一些血丝凝在袜子上。
她面色不变,把袜子脱了,赤脚踩在水盆里。
到了夜里,屋子里的安静就显现了出来,她望着镜子里的人,消瘦的脸上挂着两个圆润的杏眼,大概是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眼眶通红,也难怪灵天说她没用。
“咚咚。”敲门声在寂静中尤为明显,是邻居。
“静娘,你睡了吗?”
裴静擦了把脸,打开门,“伞婶,你怎来了?”
“哦,今儿个你男人回来了吧,我给你送点儿东西,我那日和你说的事情,你还记得不?”敲门的是个面孔精明的女人,伸着脑袋想要进来。
“婶儿,我们都睡了,您明日再来吧。”裴静笑了下,“您说什么,我也听不清啊。”
裴静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摇摇头,趁机把门关上了。
她叹了一口气,听见门外传来一起冷哼,有时候听力也不是那么不好。
因为柳昭修炼,这么多年村上的人对待裴静还算礼貌,不敢多说什么,但现在,她守寡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村子里。
“装什么装,还以为自己很清高呢。”回到自己屋子里,伞婶冷哼一声,儿子很快凑上来,“娘,怎么样?”
“压根不听我说话,啪的把门关了,还念叨我呢。”伞婶一屁股坐下来,看见桌上放着的酒瓶,“你又喝酒,少喝点!”
“哎呀,你看见柳道长了么?让他帮忙介绍我去修仙的事情怎么样了?”伞老三笑嘻嘻地喝了一杯酒,打了个嗝。
“没看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刚开口就关门。”伞婶瞥了眼儿子,“你过几日带点儿东西去问问,她一个女人,能怎么滴?”
伞婶眯了眯眼,一双三角眼精明地盘算着,“还以为自己藏得好呢,我今日可是看见了,她跟个陌生男人一前一后回来的。”
伞老三一听不得了,低骂了句,瞬间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过了几日,裴静收拾了一些柳昭的衣服到溪水边。
人间有人间的传统,要把死人的衣服和生前用过的东西烧了,否则到了地下没得用,裴静烧了那些衣服,却唯独留下了一串铃铛。
那铃铛已经褪色,还是刚进山门时师父给他们一人一串的,柳昭的送给了她,她的那串倒是早就不见了。
那铃铛声已经不清催了,闷闷的,应该是松动了。
裴静把铃铛戴上手腕上,弯腰把几件衣服都扔进火坑里,任由越烧越旺的火烧热她的眼。
忽的,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裴静浑身一僵,就听见不怀好意的声音传来,伞老三的脸拉进,笑嘻嘻地说:“静娘子,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呢。”
“你干什么?”裴静吓得不轻,退后好几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伞老三看着她的眼神不清白,裴静虽然迟钝,却也明白,要想立身活下来,必须让人知道她不好惹。
“滚开!”
伞老三今年而立,一脸横肉,一直没娶老婆,他舔了舔唇,“哼,我那日跟你说和我成亲,你还不从,结果现在主动和别的野男人勾搭在一起,当我是什么!?”
“你说什么呢!?”裴静脚伤还没好,要是勉力一搏,逃跑的几率也不大,她杏眼里透出浓烈的不安。
“你走开!”
“不识好歹的东西……”伞老三骂了声,又靠近了一步,手指马上就要碰到裴静的脸。
望着那张越靠越近的脸,欲望熏心,眼中满是贪婪,裴静喉咙里反上来一股鲜血,耳边传来溪流声,可她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
或许老天爷是真的恨她。
“砰!”
裴静一掌甩上去,那串铃铛死死卡在伞老三的大脑袋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温热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