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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屋顶对峙 本宫钟情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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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没有灯光,好在夜空无云,二月初八的月光也算皎洁明亮。
江春的视线落在霍宵手中那卷明黄丝帛上,上面写着几行黑字,看起来与繁体汉字无异,辩认起来倒也不算费力。
她不需要通读全文,只认出其中六个字就已然明白这卷丝帛代表的含义,这六个字,分别是她和霍宵的名字,以及最后两行的关键一词——賜婚。
这块破布竟然是赐婚圣旨?!
反应过来的江春就像是只被人掐住脖子的斗鸡,所有方才的逼人气势全都戛然而止。
她一手指着霍宵手中的丝帛,面上神情震惊又疑惑:“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有赐婚圣旨?”
见少女似乎也被圣旨吓到,霍宵眼含讥嘲,微勾唇角,皮笑肉不笑道:“正巧,微臣今夜来此为的便是请公主解释一下这道赐婚圣旨。”
事到如今,江春终于明白,霍宵今夜突袭其实是来找自己兴师问罪了,一时间,她的大脑有些凌乱。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今夜宴会突发变故,赐婚之事定然搁置,待到明日可以再去江霁面前周旋,打消对方的赐婚之念。
可她万万没想到,江霁嫁女之心急切至此,竟在宴会结束后忙不迭给霍宵送去赐婚圣旨!
时光由此回溯至一刻钟前——
彼时,霍宵刚协助处理完宴会刺杀的后续事宜,正欲出宫回府。
“霍将军请留步!”
霍宵脚步顿住,回头一看,来人是皇帝身边的一名内侍。
“将军,陛下请您移步御书房。”
以为陛下是想与自己讨论今夜刺杀之事,霍宵不做多想,转身跟随内侍前往御书房。
御书房里,江霁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疲惫,却在看到面前一袭玄衣,长身挺立的年轻男子时,黑眸迸发出明亮的光。
“微臣参……”“免礼免礼!”
未待霍宵行礼,江霁快步上前将他扶起。
面对帝王如此亲近之举,霍宵并无受宠若惊之喜,他自幼丧父亡母,过去十几年,陛下对他照拂有加,在他心里,陛下之于他是君亦如父。
“不为,今夜宴会真是多亏有你了!”
一手扶起霍宵,江霁的另一只手同时拍着他的肩膀。
霍宵垂下眼睫,恭敬回道:“陛下言重,此乃微臣之本分。”
江霁看着他,原先的疲惫消散而去,面上转露一抹欣慰笑意:“今夜同样多亏了长乐,若非她机敏,只怕昭凉两国又要再度兴兵。”
想起大殿上那道挺身而出的红色身影,霍宵眸色深了深:“公主……确实不同以往。”
“是啊!长乐失忆后当真是懂事明理多了!”
江霁一边感慨,一边不忘自己的目的。
这一番简短的铺垫完毕,他便抓住时机直接进入正题,从龙案上取过一道明黄的丝帛。
“这道圣旨,朕本打算在今日宴会结束后当众宣布,也算是给长乐一个最好的生辰礼物,哪知变故突发,竟给耽误了。”
这般说着,江霁还状似惋惜地叹了口气。
“不过无妨!宴会上宣布与否都不打紧,这道圣旨现在给你也是一样的。”
霍宵看着对方递到自己面前的圣旨,心底一阵莫名——给公主的生辰贺礼,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带着满心疑惑,霍宵双手接过圣旨,缓缓展开。
当亲眼看见上面的“赐婚”二字,以及自己与长乐公主并列在一起的名字时,即便是战场之上见惯风浪,泰山崩于前也不改神色的他,在这一刻就如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般僵硬在了原地。
短暂惊谔一瞬,霍宵迅速回过神。
“陛下!微臣自幼将公主视如亲妹,从未对公主有过任务非分之想,赐婚之事万万不可!”
“不为,你这是什么话?”
无视他的辩解,江霁把脸一板,故作不悦。
“长乐心仪于你,特意向朕请旨赐婚,你如此抗拒,莫非是觉得朕的公主配不上你?”
霍宵几次抗拒无果,最终只能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无奈暂停接下圣旨。
随后离开御书房,他的所有震惊与不解全都化为了对始作俑者兴师问罪。
注意到少女眼神飘乎,霍宵收起手上圣旨,悠悠开口问:“现在,公主可以给微臣一个解释?”
江春低着头,一时没有底气与霍宵对视,她本来都想好了明天去找江霁的说辞,谁想到对方却不按常理出牌。
“霍将军,你听我解释……”
为了安抚霍宵,江春本想说这其实是个误会,可刚一开口便又突然顿住。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在这一刻闪过许多画面,有霍宵在御花园里针对慕容怀时的敌意,有霍宵在球场上蹴鞠时的矫健,有霍宵在生辰宴上瞬间制伏刺客的凌厉……
最后,她还想到了系统之前那句“霍宵全书战力第一”的评级。
霎时间,一个念头如暗夜里划破天幕的闪电,骤然照亮江春思绪。
“系统!快!立刻查看霍宵的恋爱脑数值!”
之前只觉得查看其他人恋爱脑数值的功能有些多余,但她现在无比迫切地想知道霍宵的数值。
系统:【查询中……检测到非任何目标人物——霍宵,当前恋爱脑数值:1%】
江春听后眸光骤亮,在经历过父皇76%、姑姑83%、皇兄68%的数值洗礼,霍宵的1%堪比沙漠甘霖。
1%的恋爱脑,意味着这个男人拥有高达99%的事业脑!
结合原书剧情后期,昭国覆灭皇室尽殁,所有人都或沉沦或投降之际,唯有霍宵扛起大旗,独自带领三万残兵与慕容怀的二十万大军血战到底。
因此,霍宵是绝对的忠臣良将,也是她对抗挂逼男女主的最强盟友,而要想和霍宵结盟,还有比夫妻更名正言顺,更坚不可摧的关系吗?
心里有了答案,江春当下利落改口:“没错!这道圣旨就是本宫向父皇亲自求来的!”
见少女猛抬起头,一改方才的心虚模样,目光灼灼看向自己,霍宵凤眸里掠过一丝诧异,却不知对方接下的话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因为本宫钟情霍将军,此生非霍将军不嫁!”
因着先前在御书房请旨时有过一次实战,如今二战舞到正主面前,江春的演技依旧不在话下。
一双明亮杏眸望着身前男子,唇角挂着一弯浅浅微笑,倒真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霍宵眯着眸子打量她。
“公主不久前还追着那位岐国质子死缠烂打,如今却对着微臣说非君不嫁,公主莫不是觉得微臣很好糊弄?”
料到对方会是这般反应,江春低头故作娇羞。
“霍将军此言差矣,听侍女说,长乐十三岁那年也曾不慎落过水,那次救我之人正是慕容皇子,想来长乐那时年幼,误将恩情当作恋慕,此后三年终是错付。而今我失了记忆,不记得从前的事,自然也不记得慕容怀。”
说到此处,她盈盈抬眼,眸中水光潋滟,声音愈发娇软。
“但我记得你,霍将军,自前几日从落水昏迷中苏醒,我的脑海里反复浮现一道紫色身影,直至那日在御花园见到霍将军,方知这道身影早已占据我的心。”
江春活了两世,从未对异性说过任何情话,多亏前世那个恋爱脑闺蜜,自己因深刻见证过对方深陷情网执迷不悟的模样,这才在扮演怀春少女时如此游刃有余。
此刻与霍宵对视,江春眼神坦荡,胸有成竹,以为自己方才的一番表现不说能让霍宵信服,至少可以让他恍惚。
事实上,霍宵对江春的“告白”全程冷眼旁观,甚至在她表演的过程中浑身泛起阵阵恶寒。
好不容易等她演完,霍宵勾唇角一笑:“哦?公主既声称如今钟情微臣,那今夜宴会,公主头上戴的那支发簪又该作何解释?”
发簪?什么发簪?江春一时没反应过来。
“公主一边信誓旦旦说要嫁与微臣,一边又坦然收下其他男子送的贴身发簪,这般自相矛盾的话,公主说出来时都不必过一遍脑子?”
直到听了后面这句,江春立时双眼瞪圆,难不成,霍宵说的是慕容送她的那支白玉兰发簪?
不对啊!她连瑞香玫香都没告诉,霍宵怎么知道那支玉簪是慕容怀送的?
见少女神情震惊又茫然,霍宵面上笑容愈深,脑海不由回想起对方昨日收簪的场景。
“公主对那簪子可是欢喜得很呐!不仅夸它‘玉质通透无瑕,雕刻巧夺天工’,赞那质子‘好眼光,好心思’,最后还亲口说非常喜欢他送的这份礼物呢……”
听完霍宵的话,江春眼睛瞪得更大,突然想起今日在朝阳殿门前,曾听卫恪说过,霍宵是昨日散朝出宫后又折返回御书房主动找江霁请求出席的。
所以极有可能是霍宵离开御书房后,本想去未央宫告知她这个消息,结果不仅在路上正好撞见慕容怀给她送簪那一幕,还好巧不巧地把她当时为了“先扬后抑”,对慕容怀说的那段浮夸赞美全都听了进去。
想到这,江春心底一阵尴尬,就像做坏事被人当场抓包一样。
与此同时,她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难怪今日在殿前广场,霍宵看过来的视线第一落点并非她的脸,而是她的发间。
难怪他当时一个字都懒得跟她讲,难怪之后宴会看见自己戴上那支玉簪后会发出那样一声冷哼。
江春越想越抓狂,自己前两天为了邀请霍宵出席,曾当他的面扬言以后不再与慕容怀有任何来往,结果转头就让他看见自己收下慕容怀送的发簪……
眼看男人环抱双臂,一副拭目以待,就看你还能怎么编的慵懒姿态,江春面上挂着笑:“这个……霍将军,你听我解释,其实……其实……”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便有道灵光一闪。
“……其实我收下那支簪子并非是对慕容怀还有好感,实在是情非得已,被逼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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