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竟成一代传奇[无限]》林间熹兔

43、学院直播赛·桃源记（3） 一梳到尾，

　　“人物：司命女皇，将带来绝对的平衡与裁决。

　　制衡之术：对一个敌人和一个友军同时施加“平衡”状态。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其中一方对另一方造成的伤害，会有一部分反弹给施加者自己。

　　万国禁域：在指定区域创造一个绝对和平的力场，力场内的所有单位（敌我双方）都无法进行任何攻击行为，持续数秒。作用于单一目标时效果减半。

　　检测到共鸣值过低，仅能使用技能1，输出时间10秒cd为25秒。”

　　【哇塞，是女皇哎】

　　这时，列表里出现了第一个世界任务，“狐梦绮缘”，大概内容是通过三层审判，打败boss就行。

　　“试试？打不过就把女皇叫出来。”姜岚问道。

　　“of course!”

　　奚雨从一场恶梦中醒来。

　　床沿坐着个妇人，四十上下，白发斑斑。奚雨盯着她，属于梨娘的记忆才缓缓涌来，父亲三年前进山摔断了腿，家里的重担落在了她娘，也就是这位早衰妇人的肩上。

　　“发什么呆？”徐氏伸手探她额头，“不烫了就成，昨晚你哭得稀里哗啦，娘都被吓惨了。”

　　奚雨撑着坐起来，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胸口闷得慌。前日她在镇上做工，遇到了之前不告而别的情郎，告诉她自己当上了举人，要娶酒楼老板的闺女。

　　“娘，”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没事。”

　　徐氏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头是两块芝麻糖，“昨日你爹的药钱结清了，还剩几个铜板，给你买了糖，娘记得你小时最爱这个口味了。”

　　奚雨看着那两块糖，眼泪一滴滴往下淌。

　　“好吃吗？”徐氏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好吃。”

　　徐氏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等过两年，娘再攒点钱，给你说门好亲事，咱不图大富大贵，就图个老实人，知道疼你就成。”

　　奚雨听着徐氏絮絮叨叨的规划，属于梨娘的愧疚、落寞、痛苦，一点点渗入骨头中。

　　穷苦人家的她，到底为什么会奢求相爱的人能和她一样继续过苦日子呢？

　　同一时间，某间客房中。

　　姜岚穿在了一名薄情寡义的男子陈氏身上，他吃百家饭长大，寒窗苦读数十载，二十终圆官人梦。

　　他刚拿到三钱银子，打算给梨娘做件新衣裳，毕竟也是资助自己读书生涯的原始股东了，不要分得那么不体面。

　　脑海里想起姑娘洗衣时露出的一截白生生的手腕，脸红得能冒泡泡。本来打算等谋得一官半职后，就托媒人去说亲的，可惜有缘无分。

　　姜岚翻了个白眼，又想要美女，又想要千金，这人真是不知廉耻。

　　门被人敲了几下，陈氏瞧见侍女碧荷送上一份小姐亲手做的桂花糕。

　　也是位美人，到时讨进房内不错。碧荷心灵手巧其次，主要是气质与梨娘七分相似。

　　哎，替身文学被这混账玩明白了，姜岚吐槽。

　　碧荷手背在身后，她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没有出月亮，很适合动手。她想起干活时时听见两个婆子闲聊，嘲讽梨娘攀不上高枝。

　　“梨娘那丫头，模样是周正，可家里那样，做妾都未必够格，还好意思勾引咱姑爷。”

　　碧荷没说话，低头一路小跑回房间，给小姐绣了件并蒂莲的帕子。

　　然后安静地哭了十分钟，她与梨娘原是姐妹，好不容易长到这个岁数，还要被人当商品一样看待，心里满是嫉恨，打算修理那男人一番。

　　她把掺毒的针藏在身上，走到院角的水缸边，掬了捧凉水洗脸。她看着水中倒影中一张清秀但憔悴的脸，心里下了决定，干掉那个眉目如画的伪君子，她在过去恨姐姐能够享受与家人共处的快乐时光，自己却要如履薄冰地活着，而在今日，也将帮她斩断孽缘。

　　“姑娘慢着，有话好好说，莫动手。”姜岚认出来人，赶紧喊出声，再慢一秒就可以重开了。

　　奚雨蹲在溪边，搓洗衣裳。手冻得通红，她机械地揉搓着粗布衣裳，心里有股情绪一直劝她扎进河里。

　　她淡淡地对情绪的主人说：“此子并非良人，况且家中还有双亲，只要你捱过了这刻，说不定还可以在路边捡到几文钱。”

　　“梨娘。”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奚雨回头，看见陈氏站在几步外，身体不断地哆嗦。喉结滚动几下，忽然把一个布包扔给她。

　　奚雨打开，里头是套浅绿色的衣服，上面的花纹，一看就知道是妹妹的设计。

　　溪水哗哗地流，才几月不见，他们已成陌路人。

　　陈氏不敢看她的眼睛：“我三日后大婚，于栖霞楼设宴，与姑娘有缘无分，若蒙不弃，愿备薄席，从此心安，一别两宽。”

　　奚雨直接转身走了。

　　当晚母亲坐在油灯下，听着女儿说要去参加陈氏的婚宴，顺便看眼妹妹，沉默了很久。

　　徐氏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起身从箱底摸出几块碎银，“这是给小禾的，这么多年了，也不知她过得怎样。”

　　假如这段故事搬上舞台，此刻各位看官已经无聊地喝完一壶茶了。

　　无非是原配千里迢迢过去，思索是大闹一顿还是无视隐忍，然后听说自家妹妹是通房丫头，心痛不已地离开了，渣男陷入良心的谴责，最终把对初恋的感情转移到了妹妹上，恨海清天的狗血爱情故事。

　　第二重幻境。

　　“吉时快到了，该给新娘子梳妆了。”

　　奚雨低头，看见自己身穿丫鬟衣裙，手里端着红漆托盘，盘中一把象牙梳和几支金簪。

　　她抬眼，婆子的脸在烛光下泛着蜡像般的光泽。

　　她应了一声，跟着对方走在挂满红绸的回廊里，丝竹声从四面八方飘来，吹的是《凤求凰》，调子像哭又像笑，诡异得很。

　　廊下站着不少人，穿着喜庆衣裳，脸上堆着笑，三三两两说着话。

　　奚雨目不斜视，跟着婆子往前走。

　　经过一扇拱门时，她瞥见门后院子里，姜岚穿着一身褐色短打，肩上搭着白巾，正扛着一坛酒往前走。

　　两人视线交错，奚雨轻微地摇了摇头。

　　姜岚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又过一道回廊，奚雨看见徐清茉，手里端着茶盘，两人擦肩而过，谁都没说话。

　　婆子在一扇雕花门前停下。“到了。”她推开门，“新娘子等着呢，仔细着伺候。”

　　门内是间新房，披着红帐、燃着红烛、铺着红被，空气里飘着甜腻的麝香，看久了、闻久了让人头晕。

　　梳妆台前坐着个人，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凤冠霞帔，身姿窈窕。

　　奚雨端着托盘走过去，嘴里念着婆子教的台词：“姑娘，奴婢来给您梳头。”

　　盖头下传来一声轻柔的“嗯”，明明是大喜之日，却似乎一点也没有兴致。

　　奚雨对这方面不大了解，听说古代新娘似乎要早上五点起来打扮，那确实累得不行，不过现在似乎是晚上，好奇怪啊，现在才梳妆吗？

　　她放下托盘，走到新娘身后，轻轻摘掉盖头，铜镜里映出一张脸，黑发雪肤，唇红齿白，是极美的女子，但却美得毫无生气，为何这么说，主要是因为眼神呆滞。

　　奚雨拿着骨梳的手顿了一下。

　　新娘从镜子里看向她，然后，嘴角慢慢地扬起，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恐怖谷效应犯了。

　　奚雨犹豫了片刻，开始为其梳头，一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吉祥话快念完之际，她突然卡壳了，新娘冷冷盯着她。

　　“不好意思，我新来的忘词了。”奚雨没有诚意地抱歉，心里却有些发寒，这个话，似乎是长辈念吧？

　　她胡诌了一句，勉强应付过关，接下来是化妆，目光扫过一应俱全的梳妆台，在胭脂水粉、珠翠金簪中，她只打开了一盒口脂，极快地用指尖在新娘唇上一抹，就当弄好了。

　　梳妆完毕，她下一步要为新娘戴上镶嵌着宝石的凤冠，哎不对，新娘子已经戴上，她感觉自己又被副本算计了。

　　新娘化完妆总算有点人气，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露出羞涩的笑。

　　“好看吗？”她问。

　　奚雨看着她眼中的喜悦，轻声说：“好看。”

　　新娘满意了，自己拿起盖头盖上。

　　“吉时到了，该出门了。”她说。

　　前厅宾客满座，笑语喧哗、觥筹交错。姜岚扛着最后一坛酒穿过人群，走到厅角放下。

　　堂上高悬大红“囍”字，下方坐着两位高堂，笑得满面春风。

　　她转身，看见徐清茉端着茶盘从另一头走来，刚想对话时，音乐忽然变大。

　　喜婆高喊：“吉时到！”

　　满堂寂静，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厅堂入口被搀扶着走进来的新娘子。

　　大红嫁衣，红盖头，步步生莲。

　　新郎从另一侧走来，一身红袍，身姿挺拔。

　　姜岚却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她迅速开了技能严阵以待。

　　“一拜天地——”

　　新人转身，朝门外跪拜。

　　“二拜高堂——”

　　转身，向堂上那对傀儡般的高堂跪拜。

　　“夫妻对拜——”

　　新人相对，躬身。

　　然后，姜岚看见了，在新郎弯腰的瞬间，他红袍的衣摆下，露出一双鞋。

　　一双白底黑面的崭新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