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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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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进茶山探明情况装作李府的仆役是最妥帖的,可是以她的身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安插进来谈何容易,况且这人还是个男子。
李玥衡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谢琰装作随她来儋州的小厮。这样李府的人也不会究其根底,谢琰也好在事成后脱身。
不过,她带来的护卫多半是李墨山的人,安置他们的外院厢房是不能住了,也不能和小厮们混住一起,行动不便。
还真是个棘手的事儿。
“云遐,你去外面找个传话的女使,让她去找叔母,就说我从燕京带来的行李实在又多又杂,平常找东西也不好找,想请叔母清出一间可放杂物的偏僻小屋。”
云遐二话没说就找了个徐姝送来的女使,将李玥衡的话安排给她。
不一会儿,女使就快步走回来,向李玥衡回话:“夫人说,府中尽是闲置的房屋,娘子看上哪间直接用即可。”
如此,住宿的问题便已解决。
她将谢琰带进来,顶替了原来小厮的位置。他白日在院门外值守,晚上就在放置行李的小屋中休息。
谢琰模样实在打眼,没过几日李玥衡屋内的女使都注意到了这个模样俊朗的看门小厮,一是觉着新鲜,二是这小郎君长得着实赏心悦目,故意时不时地从院门进进出出。
朝蕊从外面回来,几个女使凑成一堆说说笑笑,看到朝蕊过来才惊慌地四处散开。这种情况在谢琰来之前从未有过,朝蕊一脸不满地走进房中抱怨道:“娘子,你看看她们整日光顾着闲聊,连水都没人烧了。”
她明着是在说那些女使们,实则是在发泄着对谢琰不满。她可一直都记着谢琰曾气势汹汹地闯进娘子的笄礼,差点连仪式都进行不下去。这样危险的人娘子却安排在身边,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她们毕竟是李府的女使,我也不好训斥啊。”李玥衡没有看她,手中翻着徐姝着人送来的范本。
朝蕊看她不以为然,索性站到别处生闷气去了。
李玥衡转头,瞧她那气鼓鼓模样与云遐相视一笑。
“她呀,是看不惯谢将军,偏偏那些女使又很爱看,这才生气呢。”云遐用着三人刚好能听见的音量,调侃着。
“我哪有看不惯!那些女使一直在那围着,影响的不还是咱们娘子吗,总不能一直留他当小厮吧?”朝蕊不服气道
李玥衡笑道:“这不挺好的吗,她们都光顾着看谢琰了,就没人看我了,都不用刻意找事情让她们忙起来了。”
李玥衡都这般说了,朝蕊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闷着头去喊人烧水去了。
话虽如此,朝蕊的话确实有道理。谢琰太打眼了不利于两人日后的行动。当守门小厮的主意是谢琰提起的,李玥衡当时还被他要进府当自己仆从的事惊得呆住,其余的话她完全没听进去,稀里糊涂地答应了这些事。
现在想想,李玥衡顿时觉得自己的决策太过莽撞,便让云遐去给谢琰传话。
云遐心领神会,穿过那群女使的目光,对院门外的谢琰说了几句,后者便径直离开。
进门后,云遐扫视了一周,对那些女使厉声说道:“娘子好性,可你们也不要太过分了,不然咱们可就去夫人面前好好分说分说。”
见状女使们都作鸟兽散了。
李玥衡让谢琰去守行李,离她远了一些。她总觉着这么一位在燕京位高权重的将军每日都在她的院外守门,心中就怪异的很。虽说守行李并没有比守门要体面多少,但至少心中不会那么奇怪了。
两人这几日明面上没有任何交谈,即使现下距离如此之近也要在夜晚时靠信件交流。
这种情况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发现端倪,李玥衡决定必须尽快助谢琰拿到证据,回燕京。
夜晚,女使们已回各房歇息。
“今晚云层这么稀,明早必定露水会重,朝蕊,快把窗户都关起来。”云遐一边大声嚷着一边合上窗户。
声音在静谧的院落中回荡,格外明显。
“知道了。”朝蕊手上也不停,确认所有窗户都关上。
屋内灯影绰绰,李玥衡上前灭掉了外屋的灯,三人转身进到卧房。
“娘子,奴婢都打听好了。”朝蕊压低声音说道。云遐云里雾里,只能歪着头听她讲。李玥衡点点头,示意她说。
“李家大房的主君除了徐夫人一位正妻外,还纳了几房妾室。这主君与徐夫人之间感情不是很好,常常歇在姨娘的房中。主君平日里甚至连家中的铺子产业都不怎么去,一昧地寻欢作乐。徐夫人一边操持着内宅一边还要记挂着家业,时常会在夜里砸东西,就连容娘子也会变成徐夫人出气的工具,每次容娘子进去不久就会出现各种打骂声,屋外的女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朝蕊说到后面,脸上划过一丝不忍。
李玥衡仿佛早已料到般,面上没有一丝波动。
云遐听着听着逐渐反应过来,向朝蕊问道:“你这些天总是往外跑,都是去打探消息了?”
朝蕊满脸得意,撇了撇嘴,“那是当然,我可不是会故意躲清闲的人!”
朝蕊有着一张圆圆儿脸,生得面善,再加上她脸上总是挂着笑容,见了谁都打招呼。李玥衡就让她每日午饭后,拿些蜜饯零嘴到处逛逛。
她是李玥衡身边的贴身女使,本就受人瞩目,稍微主动了一些,那些女使都跟她攀谈起来。她们觉着朝蕊没心眼儿,什么下人间的私密谈资都同她讲,因此虽然她不是府中人,可府中的秘密都被她知晓的差不多。
“行,你最辛苦了。”李玥衡笑着打趣道,“还有什么就快说吧。”
朝蕊被哄得开心,继续说道:“虽然大房的主君有好几房妾室,可整个大房统共也只有容娘子一个孩子。浆洗衣服的小挽说她有姐妹在大房的余姨娘那里当值,一次余姨娘与主君不知在聊什么,她听见余姨娘声音拔高说了声替别人养孩子,主君就打了她一巴掌直接走了,一个多月都没再来过。”
“难不成,说得是容娘子?”云遐发出疑问。
“那些女使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也只敢私下里议论,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朝蕊轻叹道摇摇头。
李玥衡陷入了沉思,她先前注意到了徐姝对李淑容的冷淡。徐姝每回看着李淑容眼神不只是冷漠,而是恨,是浓重的恨意!
一个母亲,居然这般恨自己的女儿,李玥衡实在无法理解,可当她想到李墨山后,就说服了自己,世上有这样的母亲也没什么不可能。
但朝蕊的话反而给了她新的猜想,假使李淑容不是徐姝的孩子,徐姝能这样对待她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可李淑容不是李显壑和徐姝的孩子,那是谁的呢?
次日,李玥衡又去了徐姝房里。她去找徐姝的次数确实太频繁,院里的女使看到她都见怪不怪了。
若是当初徐姝知道自己的客套会被这么利用,必定不会多说这句话。
徐姝的外屋并没有人,张嬷嬷匆匆从里间出来,脸上堆笑:“衡娘子是有什么事吗?”
李玥衡不动声色地往里间瞄了一眼,不过被珠帘遮挡,没看清,“怎么不见叔母?”
“夫人每日忙与府中事务,实在无法分心招待衡娘子,您若有事交给老奴都是一样的。”
言外之意就是指责她太不懂事,夫人每日那么忙还要满足她的各种要求,有心的话就不要再折腾了。
李玥衡听出了她的意思,依旧维持着自己单纯听不懂的样子,叹气道:“我在府里太无聊了,还想要叔母陪我去茶山玩呢,没曾想叔母竟然这么忙,淑容阿姐和雪芽妹妹出不了门,云芽妹妹又不喜欢我……”
“我可以自己去茶山看看吗,我在燕京都没见过呢。”她抬起眼,眼里闪着光,充满了期待。
张嬷嬷为难,“您等老奴去问过夫人。”
她转身进到里间,徐姝此刻躺在床上,一副病态,李玥衡在外屋说的话她都听到了,有气无力地说道:“她要去就让她去吧。”
她感觉脑袋如有千斤重,昏昏沉沉无法细想。
茶山的秘密想必李墨山早已告诉了李玥衡,也没有再防备的必要。只要李玥衡不再来折腾她,怎么着都行。
张嬷嬷得到准许后,就快步走到外边给李玥衡答复,“夫人说希望您玩得开心。”
“您一个人去若是只带女使的话恐怕不行,不如老奴再叫几个府中的小厮陪同,保护衡娘子的安全?”
“不用了。”李玥衡面上带着笑意,仿佛一个因外出游玩而兴奋不已的天真孩童,“我从燕京带的有小厮,带的人太多怕是对采茶的工人不好。”
张嬷嬷觉着有理,没再坚持,只想着快些把这尊菩萨送走,恭敬道:“那就全依娘子。”
看着李玥衡带着女使走远,张嬷嬷松了一口气,心中还在感叹,这娘子在家中究竟被宠成什么地步,连一点眼色也不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