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鱼为患》云里杳杳

38、反击 你怎么打人

　　见李玥衡许久不归，李雪芽心中泛起了嘀咕。雨已经渐渐停住了，湖面又恢复平静，这李玥衡不会这么蠢，还被困在湖上？

　　还好她和李云芽今日特意带了平常做惯了粗活的女使，她们双双将李玥衡的女使给控制住，不让她们回去通风报信。

　　“你。”李雪芽心中还是害怕，她只想教训李玥衡一顿，若是闹出人命了还不知道叔母要怎么罚她。她指了指落穗，命令道：“快去找个划船的过来。”

　　落穗一时不知该不该听她的命令，只看向李淑容。李淑容听出了李雪芽话语中的那点惊慌，知晓她应该是找人去把李玥衡带回来，就朝落穗点点头，让她快去。

　　这面湖说大也不大，划船的娘子早对这里了如指掌，再听说被丢在湖面上的是李家的一位娘子，魂都快吓没了，着急忙慌地去湖中寻人。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划船娘子就已经回岸了，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

　　“没找到人吗？”

　　“回娘子的话，我在湖面上绕了好几圈，别说是您要找的那位娘子，就是连船都没看见半个影儿。”划船娘子小心翼翼，不敢抬头看人。这两位李家娘子时常来游船，一时心情不爽，就要自家小厮来砸船，她们每回接待都是心惊胆战的。

　　“怎么可能？”李雪芽不可置信，“分明是你没好好地找，活生生一个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划船娘子被她这么一吼，脑袋都快缩进脖子里了。她生怕李雪芽将罪责推给自己，届时她这小本生意就全完了。她声音细小，说话都带着颤音，“还有种可能。”

　　“那位娘子恐怕掉湖里了……”

　　李云芽被吓得怔在原地，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扯住李雪芽的衣服不肯放手，“现在怎么办啊？”

　　云遐听了这个消息几乎要昏过去，还好朝蕊一把将她扶住这才没仰过去。

　　“还不快去找啊！我家娘子在你们这出了事，你们以为都能脱的了干系吗？”朝蕊一边扶着云遐一边向李雪芽大声吼道。

　　李雪芽身上的衣裙现在还是湿漉漉的，难受的不行，再加上李云芽一直在她耳边哭，也是心烦意乱。朝蕊的话让她一阵心惊，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完了，全完了。

　　她的手正在不住的颤抖。李雪芽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向湖面看去，余光中恰好瞥见了因害怕而瑟瑟发抖的划船娘子，顿时心中有了对策。

　　李雪芽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她伸手将那划船娘子的脸抬起来，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直勾勾地盯着她惊恐的双眼，“全程都是你跟着那位娘子上船的，她掉湖里了也都怪你，知道了吗？”

　　划船娘子本身也没有多大，被她这么颠倒黑白地威胁，眼泪直接夺眶而出。

　　“可，可娘子你吩咐过的，我根本没有上船啊。”

　　李雪芽将她的脸甩到一旁，冷笑，“这些人可都看见你上船了。”

　　划船娘子一时失了力气，瘫坐在地，眼泪顺着脸颊砸到地上。

　　“你分明是颠倒是非！”云遐喘着粗气，大声骂道。

　　李雪芽将目光投向云遐和朝蕊，阴狠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你去把这两个女使也都推进湖里，她们碰到了大风翻了船，全掉湖里了。”

　　李云芽头一次在妹妹身上看到这么恐怖的表情，偷偷地松开了手往后面挪步。

　　她真是疯了，自己还是离远点好！

　　女使们也都害怕，但若是不按照她的命令，恐怕下一个就是自己。她们一人扯住朝蕊一人拽住云遐，要将两人分开。

　　云遐两人极力挣扎，如果被她们得逞了，娘子可就真的死得不明不白了！

　　“你们要干什么！”

　　李玥衡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场所有人都呆在原地，那两个女使也都停了手。

　　在岸的另外一边，李玥衡正走过来，衣衫整齐、发髻完整，绝对不是掉水里了的模样。

　　她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到了李雪芽面前，然后二话不说就甩了她一巴掌。

　　李雪芽被打得脸都偏了过去，耳坠上的珠子飞了出去。她久久没回过神，只觉得左侧脸颊火辣辣的疼，眼睛也因此沁出泪水。

　　李云芽躲在李雪芽身后，支支吾吾地说道：“你怎么打人啊？”

　　李玥衡面若寒霜，与初见时的温婉亲和判若两人，她并没有理会李云芽，嘴唇上下微微一动，对李雪芽说道：“现在清醒了吗？”

　　云遐和朝蕊惊魂未定，生怕李雪芽再做什么疯事伤了娘子，赶忙跑过去围在李玥衡身边。

　　李玥衡不再与之纠缠，转身带着云遐和朝蕊离开，经过李淑容时，李玥衡深深地看了一眼她，随后毫不留情地收回视线。

　　回到李府后，云遐和朝蕊悬着的心才放下。云遐围着李玥衡来回看，举着手腕仔细地瞧，确定没有蹭破半点皮也就真的安心了。

　　李玥衡没什么事，云遐和朝蕊反倒是有些狼狈，那两个女使力气也太大了，两个人手腕上全是红痕，衣服也在撕扯中乱了。

　　两人心切，没放在心上，只想知道究竟怎么一回事。本该让两人换好衣服，李玥衡想了想就由着她们，将在船上遇见谢琰一事粗略地说了说。

　　朝蕊大吃一惊，问道：“谢将军不是没回京吗？怎么出现在这？”

　　云遐虽然同样疑惑，但顾虑的更多，“娘子，奴婢觉得谢将军所做之事太过冒险，您还是多想想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李玥衡怎会不知其中凶险？但只有拿到李墨山私藏兵器的证据才能彻底将他绊倒。

　　云遐自幼同她一起长大，知道她料定的事就不会再动摇，虽然忧心重重却依然坚定地点点头，“即便是虎穴，奴婢也会陪着娘子去的。”

　　“还有我！”

　　李玥衡心中一暖，这条漫长且危险的路上，云遐和朝蕊一直陪在她身旁。

　　不过，今日的事可还没完。

　　-

　　“叔母！”

　　李玥衡一边嚷着一边跑进徐姝的院中，脸上挂着泪珠，裙子好像被谁泼了水，湿了大半截。徐姝院中的嬷嬷、女使见了都不敢阻拦。

　　徐姝正在厅内翻账本，李玥衡才来几日府中的银子花销就如流水般流走了。毕竟是李墨山的女儿，她生怕人家受了委屈回去告状，不敢有半点怠慢。

　　外头忽然一阵吵嚷，徐姝将账本合上放在桌上，正打算让女使出去瞧瞧，就见李玥衡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她直奔向徐姝，扑倒在地。徐姝眼疾手快地将人扶起，见她满脸泪痕，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哎呦，这是怎么了？”

　　李玥衡被她扶到椅子边坐下，一手拿着帕子轻轻拭泪，泣不成声地说：“今日我答应了淑容阿姐去游船，云芽和雪芽两位妹妹听到了也要去，我就想着人多热闹点就同意了。可当船到湖中央时忽然下起了暴雨，与我一船的不知是云芽妹妹还是雪芽妹妹，突然把我推下船，随后上了另一只船将我抛下了。”

　　她说得委屈，身体因为抽泣不住地颤抖，徐姝这才注意到她的裙子都是湿的，忙让女使拿张薄毯来给她盖上。

　　“我吓得差点晕过去了，费了好大劲才爬回船上。”李玥衡继续说道，“可我不会划船，也不知道方向，只能闷着头一味地划，结果还是上错了岸，险些回不来了……”

　　“砰——”

　　徐姝一掌拍在桌上，这二房的两个丫头真是无法无天了！

　　“把二房的那俩给我叫过来，还有二夫人也一起叫过来！”

　　陈芝这几日总在李玥衡眼前晃悠，故意讨好她，不就是想越过她攀上李墨山的高枝吗？结果她在一旁跟狗颠二似的巴结着，她那两个娇惯的女儿却差点要了人家的命！

　　没过一会儿，陈芝就带着两人过来了。她进来的时候面无波澜，想来是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她身后两个女郎，一个瞧不出什么表情，一个瑟瑟缩缩的，看起来就有问题。

　　“你们两个都给我跪下！”

　　陈芝才刚坐下，一头雾水地看向徐姝，“这，怎么了啊？”

　　徐姝冷笑，没给她一个正眼，“你养的好女儿真是胆大包天啊，竟敢将她堂姐的性命当做儿戏！”

　　陈芝更听不明白了，她这才看见李玥衡也坐在一旁，不停地拿着帕子擦眼泪。

　　“你这两个丫头不知道其中哪一个在游船时直接把玥衡推到了湖里，玥衡哪里通水性啊？这不差点被她给害死！”

　　陈芝还没来得及反应，但也听明白了是自己女儿闯了祸，被欺负的还是李玥衡。她赶紧回头瞪了两人一眼，厉声道：“作孽的死丫头，还不快过去跪着！”

　　李云芽此刻已经吓出眼泪了，一抽一抽地走过去跪着，李雪芽倒还撑得住。李玥衡在擦泪的间隙瞄见了李雪芽，她的衣服换得挺快，显然没料到自己会整这么一出。

　　“今日你们谁和她在一条船上？”

　　“不是我！是李雪芽！”

　　李云芽立刻否认，声音中还带着哭腔。

　　“是我，叔母。”李雪芽在李云芽的衬托下沉稳很多，可说话时声带的一丝颤抖暴露出了她内心的不安。

　　“你倒是坦荡。”徐姝讽刺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祠堂跪着吧，在你堂姐回燕京之前，都不要出来。”

　　“可是，分明是玥衡阿姐将我推下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