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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七章 ...

  •   “喂,Vinlin。”
      “有什么事?”韩祁声音有些疲惫,带着起床气,脸很臭。
      余翌晨做了早餐,坐在韩祁旁边帮他剥鸡蛋,竖着耳朵偷听电话。
      韩祁直接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继续用早餐。
      电话那头好像有咖啡机启动的声音,伴着人声:“那天……那啥我先替旭哥给你口头道个歉啊,你别生气了呗。他说他今天要给你赔礼道歉还要给你过生日呢哈哈,早点道歉早点和解是吧,哈哈是……吧?”
      “他既然知道错了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你们也不用帮他求情,没必要。”韩祁没什么表情地说完,他最近总是一副怏怏的样子,也没见他笑过,余翌晨也不敢招他。他将剥好的水煮蛋放韩祁的盘子里,然后给他续了半杯柳橙汁。
      云淳被咖啡苦到皱眉头,又被韩祁的话一噎,“呃……好好好,不提他不提他。那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我们跟Felix商量在他家酒店给你办生日par……”
      韩祁没让云淳说完。
      “不需要,我今天有安排,最近不要来打扰我,麻烦帮我谢过Felix,挂了。”韩祁吃完接过余翌晨递来的餐巾擦了擦嘴,没再管云淳还想要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诶诶Vin……”
      “哔——”
      韩祁起身去玄关穿鞋,余翌晨拿着他的领带跟着。
      “我送你去。”
      “不用,司机在楼下。”韩祁摇摇头拒绝了,他穿好鞋站起身来方便余翌晨帮他系领带。
      余翌晨边给他系领带边说,“那今晚我去接你。”
      “可以。”
      余翌晨系好领带帮他整理好衣领,凑近在韩祁脸颊轻吻了一下。
      “晚上带你去约会。”
      “好。”韩祁应了,虽然看不出有多开心,但语气比刚刚打电话时好太多。

      中午休息时,韩祁犯困刚趴下,就接到前台内线说陆景忱来了,说要见韩总。
      韩祁刚说完不见,陆景忱就推开他办公室大门,大咧咧进来。
      韩祁不想看他,背靠回老板椅里闭上眼睛。
      “你要干什么?”韩祁现在的状态根本控制不了情绪,他不自觉皱眉被陆景忱看在眼里。
      “给你道歉。”
      “滚吧。”
      “哎,滚之前我先把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我不要。”韩祁甚至没睁眼看,他现在什么都不需要,更不想说话、任何交流都让他觉得不舒服。
      “生日礼物,识予说让我亲自交给你。对了,上次就看你不太对劲,很久没找他看了,什么时候有空去他工作室一趟。”陆景忱将一个黑色礼盒袋子放到桌上,非常自觉地在沙发坐下。
      “不用,我好了,不需要。”
      “……”陆景忱彻底收敛了笑,韩祁的话,不可信。
      “他说你还有在吃药,是么?”他的声音里多了分兄长的严肃。
      “没……”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Felix说你不打算过生日,他们场地都布置好了。”
      “不想过……”韩祁想了想,又改了口,“我……晚上跟翌晨去约会。”
      陆景忱对这个解释表示接受,微点了点头,“20号,20号早上十点,你不来我就让人去抓你,这是识予让我带的话。”
      他没作声,终于愿意看陆景忱一眼。只瞥了一眼,韩祁的眼神有些空洞,像发呆像绝望一样直直望着,他很轻地说:“我好了,不想再治,我已经好了……”
      “你……算了我不管你,自己注意,我找你舅舅去了。”陆景忱拉开门,又回过头,“对了,把我微信拉出来。”
      “哦”韩祁接收指令一般,慢吞吞去摸手机。
      陆景忱看他这状态,无奈又总想着做点什么。可韩祁跟对人过敏一样,在这个时期他恨不得生个传染病让所有人都不敢靠近。

      没有人知道,韩祁现在耳边不断对他说着吵闹话的“那个人”又回来了。声音不大,话却很刺耳,几乎占据了半个脑子。
      “你骗人干嘛”
      韩祁“……”
      “不会好了你现在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韩祁“不要吵了”
      “为什么要关心你”
      “你怎么不领他的情啊”
      “失望”
      韩祁“闭嘴,闭嘴啊!”
      “疯子这个世界有病,你也是”
      韩祁“去死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死了就好了,病原体你去死,一切就结束了,哈哈你敢么?”
      “……”韩祁不再理会那个声音,泪无声,不受控制涌出,他感觉不到,他无力地颓废地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很久很久那个声音才安静下来。当耳边不再吵闹时,沉闷的,铺天盖地的潮水巨浪涌来,将他淹没窒息。他又听到自己的心跳,手好像随着脉搏跳动的频率微颤,指尖是麻木的,细银针不断刺扎着手、到小臂、再到脖子。
      韩祁静静地承受着这些声音,还有躯体化,心里默默安慰,这些很快就会消失,会安静下来。他试图去回忆曾经看过的文艺片,去想一些美好的事情,可无济于事。心脏坠痛,好像有情绪拖着他去死,他消极起来,感觉这世界很可笑。
      他信过自己很多次,可每一次都对自己失望。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会好起来吗?

      -

      余翌晨把这一周记录的韩祁的睡眠状况和情绪状态统计给了沈怀煜,得到的初步诊断是重度睡眠障碍加睡行症。
      一周两到三次梦游症状,失眠,情绪低落不爱说话。
      “这不是近期产生的,应该是很多年了,最好是到医院做具体检查。他肯定是清楚,不肯告诉你应该也是有原因的。”
      “怕我担心?”
      沈怀煜在电话里轻嗤笑了声,“可能,你找个机会问他,最好是说清楚了然后带他看病,我觉得他这情况不简单,瞒着你肯定是因为怕你介意他……”他顿了顿,又转了话锋,“你最好好好去跟人说,别逼问,感觉他心理挺脆弱的,你也别因为他不跟你说就乱猜什么的……说不定他是因为太在乎你呢。”
      “……”
      “我知道。”余翌晨单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谢谢你,沈医生。”
      “没事。那我先挂了。”
      “嗯。”余翌晨带着叹息的气音吐出最后一个字,电话滴声后房间陷入死寂。
      他心中酸涩,一是因为心疼韩祁,二是他之前明明有所察觉却从来没有多问。他一直在等韩祁亲口告诉他,可如今看来他不问,韩祁永远不会说。
      就算再有耐心的人,也耐不住这样耗,他心里明明很在意,明明很好奇。却坚持“他想说的话,到了时候自然会说”这种想法,现在看来这不适应于韩祁。
      韩祁本身性格就很闷,不想说的话、心里的秘密没人逼着问他到死都不会说。可一开口又是很直球,明明很聪明,又故意喜欢装作没脑子。不开心就沉默,心情不好也不爱说话。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但是生了气有时又很好哄。
      一个矛盾体。
      人都是矛盾的,余翌晨不介意惯着他的宝贝儿,更是只要他能开心便能够纵容他所有小脾气。
      想到这里他忽然心里清明了,任何话只要说开就好。

      -

      傍晚五六点钟的市中心车马骈阗,天已渐沉,高楼大厦都亮起霓虹,闪进人眼里都是星。星星唾手可得,月亮呢?正高悬在天上呢,被这些霓虹的光彩夺走了瞩目,没人再望天上月,人们沉醉在纸醉金迷的繁华里。
      韩祁看着天边被阴云遮住的月,还有微微光亮,一下子又看不到了,高楼将月的微光挡得死死的,霓虹灯和路灯早已取代了月光的照明。
      原来我们离月亮已经更遥远了吗?小时候月光明明很亮的。韩祁想起小时候参加夏令营活动和父亲露营时在野外看到的月亮,他也在学校的天文台通过天文望远镜观星观月。
      韩祁还在发呆,余翌晨已经停好车了。从刚刚接到韩祁时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余翌晨一再温声询问他“怎么了”却好像有些惹烦了韩祁。
      一时间有些尴尬,韩祁说不出话,也没道歉,上了车就开始望着窗外发呆。
      余翌晨叫了他一声,韩祁回过神,余翌晨对他笑笑帮他解开安全带。
      “下车吧。”
      余翌晨带韩祁上楼去了他提前预约订好的餐厅。
      经理亲自出来迎接,对余翌晨欠身鞠躬非常热情地带领两人到天台的位置。
      韩祁才发现这家餐厅只有他们两人,他看了余翌晨一眼,余翌晨对他露出个笑,然后把菜单递给他。
      “我点了几个你一定会喜欢的这家的招牌,你还想再加点什么吗?”
      韩祁随便翻了翻,“不用了,就这些吧。”
      两人面对面坐着,隔着桌子余翌晨去牵韩祁的手,握着揉了揉,“吃完饭你想去哪?带你去坐摩天轮好吗?”
      “好”
      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在餐厅里昏黄的氛围灯里,桌上摆着非常好看的香薰蜡烛,这是一个很完美的约会,韩祁不想搞砸。
      “你包场了吗?”
      “是的,被你发现了。”
      余翌晨今天穿得有些正式,黑色剪裁西装非常显成熟,余翌晨的脸型比较柔和,眉眼看起来偏温柔,笑起来很儒雅,也很绅士。他身高将近一米九,特意穿的薄底黑皮鞋,跟韩祁站在一起看起来差不多高,却给人感觉更高大,好像可以把韩祁一整个搂在怀里。
      “想给你好好过一个生日,这好像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吧?要好好记住呀。”
      韩祁点点头,忽然站起身走到余翌晨身边坐下了。
      他将发带解开递给余翌晨。
      “有点松了。”韩祁自己绑的头发总是有碎发垂落,或是一小撮他顾不到的。
      余翌晨笑着帮他,扎完头发还喜欢摸摸韩祁的脸颊。韩祁偶尔会回蹭蹭他的手心,有时候会咬他的手指。这次都没有,韩祁伸出双手环住了余翌晨的脖子,就直视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余翌晨却看懂了。
      虽然包场了,但不远处还有服务员,还有演奏员在弹钢琴拉小提琴,余翌晨顾忌着影响,只轻轻凑上去碰了碰韩祁的嘴唇。
      韩祁却一只手扯着余翌晨的领带把他拉过来,主动强吻上去。
      准备上菜的服务员等到他们分开才端着菜过去,余翌晨强装镇定,心脏跳得有些快,呼吸都乱了。
      因为韩祁喜欢中餐,余翌晨特意选的一家本帮菜,标准的米其林餐厅,量少盘大装饰花。
      韩祁最喜欢响油鳝丝,松鼠桂鱼,这家的松鼠桂鱼味道很好也很正。一餐饭吃得挺愉快的,他终于是看到韩祁一点点笑意了。
      “喜欢这里的菜的话下次再带你来。”
      “嗯”
      吃完饭余翌晨拉着韩祁去中心广场,他现在也不管在外面了,牵着韩祁的手跟着韩祁的步子慢慢荡。两人就这么在大街上肆无忌惮十指相扣,引了不少瞩目。
      余翌晨说要带韩祁坐摩天轮,却带着他先到了一间手作室。这是一家专门设计珠宝饰品的店,因为是一位很有名的设计师手工设计制作,所以很难预约。
      “怎么来这里?”
      “来拿你的生日礼物。”
      前台坐了位小姐姐,见到余翌晨朝他们笑了笑对里间大声喊,“Risa你的大客户来了!”
      “Got it,Mina你不用每一次都这么大声,softly一点我能听见!”Risa从里间出来,看到韩祁一眼就惊到了,“Wow,余先生你的partner这么美丽!怪不得一直不肯带来给我见!”
      Risa热情上前跟韩祁握手并自我介绍,“Holle,我叫Risa。”
      “Vinlin”韩祁跟Risa握了握手,这位年轻的珠宝手工设计师真的很热情,与她冷艳的长相毫不相符。
      “Mina给两位客人倒茶呀。”
      “不用麻烦了,我们来取一下东西就走。”
      “好嘛,等我去拿。”Risa回身往柜台走去,翻着后面的柜子拿出贴了标签的木盒子。
      她将盒子放在台面上,打了灯,“你们过来看看。”
      Mina也凑过来看,被Risa推开,“你快快去验品,我们还有三个订单要在五月前做好!”
      赶走Misa,Risa就开始给韩祁介绍,她戴着白色手套轻轻将盒子打开。
      “这个原石是余带给我的,不过这块茶晶成色通透,颜色很均匀,我那时候问他为什么选一个这么cheap的水晶,他说这个和你的瞳孔颜色很相近,我今天见到你便觉得真的,Vinlin你的眼睛真的很美!与这块茶晶一样干净通透。我按余给我的设计图再添灵感将它设计成了一对袖扣。”Risa小心地拿起给韩祁展示,让他看得更清楚。
      “你觉得怎么样?”她有些兴奋地问。
      “很美。”
      “哈哈哈哈哈,虽然是cheap的水晶,但好像给它赋予了意义它就能变得真贵,余先生真的为你很用心。”Risa这么说,韩祁转头看了余翌晨一眼,恰好余翌晨也一直在看韩祁的反应。
      两人对视一笑,Risa一脸磕到了的笑容,贴心地为他们包装好,递给韩祁。
      “你的耳坠也是我设计的,全球仅此一只的Limited Edition哦。”Risa似乎还想说更多,“他告诉我你没有耳洞让我设计成耳夹款式,我参考了很多耳挂饰品,而且上面镶嵌的宝石因为太小很费眼睛,我当时熬夜设计加制作才在情人节前赶出来。”
      韩祁惊讶地问:“翌晨找你设计过很多次吗?”
      “也不,总共就三次,每一次都说送给你的礼物。因为我们算是半个同行,他总会先给我一个大概的设计图让我照着这个去设计,并且告诉我他的想法,这样的客人真不多。”
      “好了,不聊了,该走咯。”余翌晨打断聊天。
      Risa也懂分寸笑笑道:“好啦那你们继续去约会吧。”

      -

      韩祁粗略计算了一下余翌晨为他花的钱,早就远远超过了他工资赚到的,每个月的固定支出都六位数,虽然韩祁也有负担一些,但不比余翌晨。他的钱哪儿来的?林辞给他开的工资才不到三万吧?
      韩祁觉得很奇怪,余翌晨送给他的礼物很多都是手工定制或奢侈品,他对余翌晨家里情况不是很了解,也仅仅与他的妈妈通过一次话。他并没有觉得余翌晨靠近他是有什么目的,毕竟无论怎么看他都体贴又温柔。他开始想,“为什么是我呢”?
      他承受着余翌晨对他的好,太久了,让这份好变得理所应当,韩祁忽然感觉到压力,和亏欠感。是不是他付出的太少了?他很少会有这种想法,毕竟他对朋友都向来出手大方,可恋人不一样。
      “在想什么呢?”余翌晨注意到韩祁又在走神发呆,便拉着他停下来。
      “没…”
      “我准备了蛋糕,坐完摩天轮我们回家吃蛋糕吧。”余翌晨摸了把韩祁的头发,帮他理了理碎发。
      “你真的为我花了很多钱。”韩祁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你到底哪来的钱?”
      余翌晨看着韩祁没说话,韩祁有些着急了,“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做什么不好的事了?”
      “没有”余翌晨轻轻捏了一下韩祁的脸。
      “你想知道啊?”
      韩祁点了点头,“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这个我慢慢讲,我们不是还要去坐摩天轮吗?等我买个票,一会儿跟你说。”

      这个点坐摩天轮的人不多,两人没排队就上去了。
      韩祁其实有点恐高,不肯自己坐一边,非得挨着余翌晨坐一边。余翌晨便一只手搂着他。
      “你说吧,现在可以说了。”韩祁严肃地注视着余翌晨。
      “嗯,我家里爸妈都是搞科研的,但是他们的父辈,也就是我爷爷和姥爷都是商人,他们都是外籍。我十岁以前都在国外,全家就我一个孩子,我妈妈没有再生,她和我爸也都是独生子女。因为他们执意搞科研,所以继承家业的担子压我肩上了。他们从小就培养我,想我以后能从商继承家业,但我不想。”余翌晨说话时眉眼自然微垂,薄唇张合,侧颜看来也温柔极了。
      “我小时候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很叛逆,离家出走三天找不到人,把家里人着急死了,后来他们就安排了一个菲佣看着我不让我乱跑。我爸妈他们当时把我丢在国外,自己回国搞科研工作,顾不上我。我被丢给姥姥姥爷带,那时候七岁,每天要学好多东西,学西语已经让我头疼的了,况且我当时中英文混用,还要再学四门语言,差点话都不会说。”余翌晨说着自己笑了,韩祁并不觉得好笑。
      此时摩天轮已经到达最高处,余翌晨让韩祁看窗外,并且靠近在他耳边用法语说:“Je t'aime.”他凑得近,薄唇触碰到韩祁的耳尖,韩祁转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他。
      余翌晨解释道:
      “这是我曾经学的第一句法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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