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尚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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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鹤身形走远，乐子不见，蓝若梦便也将目光收回，带着身边的一众人重新回到包厢之中坐了下来。
“殿下觉得，这孟家老幺如何？”
才刚坐下，已经有人大着胆子过来询问蓝若梦的意见。
他们这些人都是围绕在蓝若梦身边，倚靠蓝若梦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东西过日子的人。
尽管年纪尚小，却无一人不知其中道理。
独独这个孟家老幺！
都已经追到这里了，却还是不明白这京城之中最应该巴结谁，在什么人面前应该做出怎样的表情。
“尚可。”
蓝若梦淡淡开口。
她端起桌上的果酒抿了一口，俨然一副觉得差强人意的模样。
“不过就是一头倔驴罢了，没什么好玩的。”
来自蓝若梦的否定让周围簇拥着的其他人悄悄在心中松了口气。
他们这些人都是好不容易才得到了簇拥在蓝若梦身边的机会，全都指望着自己以及家里的人靠着这个位置某得些许好处。
原本他们这些人的竞争就已经足够激烈。
属实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再给自己找一个对手，让这包厢之中再多出一人，与他们争夺从蓝若梦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东西。
“殿下不必太过费心。”
确定蓝若梦对孟鹤不怎么感兴趣，簇拥在蓝若梦身边的人连说话的语调都轻松了不少，“那孟家老幺不识趣，未能得到殿下青睐，是他自己没有那个福分。”
“咱们屋子里的哥几个必然会好好服侍殿下，让殿下玩的开心，玩的尽兴！”
同样的。
蓝若梦对这些人的逢迎也并未做出什么特殊表示。
她继续抿着杯中果酒，任由身边的人继续变着花样给她找乐子。
已经先行离开的乐子很快就回到家中。
半身的淤泥和满身的水渍，让见到他的人都忍不住为之侧目，暗中揣度此人究竟遭遇了什么。
而孟府上的下人则更加直接。
看到孟鹤这副凄然的模样之后，守在门口的老管家立马迎上前：“小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满身的水渍和淤泥已经足够让人诧异。
而孟鹤在淤泥之中翻找玉佩之时，在自己手上留下的那些划痕，则更是令人触目惊心。
“没事，只是在池塘里捡东西了而已。”
孟鹤将自己受伤的双手往袖子里藏了藏。
老管家待他不错。
他不想让老管家因为他的私事而担忧。
只不过，孟鹤想要隐瞒的缘故终归还是没能真正隐瞒下去。
孟鹤过于落魄的状态早早就传回了孟府之中，而孟海岚则早就在大堂之中等候孟鹤，就等对方回来之后，抓住对方问个究竟。
问问对方，到底是如何惹到了公主，才让对方将玉佩丢进池塘，让他在春寒料峭之时步入池塘，在冰冷的池水和肮脏的淤泥之中翻找玉佩。
“鹤儿回来了？”
还不等孟鹤将老管家的话题岔过去，孟海岚就已经匆匆赶来，“殿下到底为何动怒？可有将玉佩寻回？伴读之位可还稳妥？是否需要为父去求圣上，为我儿再争取一次机会？”
一连串的询问让孟鹤眉头微蹙。
在冰冷的池水之中翻找玉佩，本就让他头昏脑涨。
更何况，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听到的，还是孟海岚关于伴读之位的功利性询问。
“父亲放心，殿下并未将我的伴读之位撤掉。”
尽管心中不悦，孟鹤却还是乖乖回答了孟海岚最为关心的问题。
他举起手来，将手中握着的玉佩递到孟海岚面前。
“玉佩，我已经找回来了。”
冰凉的玉佩通体剔透。
在孟鹤将其捡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将其在池水之中洗过。
此时此刻，玉佩依旧如同刚刚被送到孟府上的时候一样圆润洁白。唯有孟鹤那双手，因为找寻玉佩而留下了不少细小伤痕。
“好好好！找回来就好！”
孟海岚立马将玉佩从孟鹤手上接过，小心翼翼的捧着玉佩往家里走去，“为父先将玉佩送回去放起来，而后再来讨论之后的情况。“
“这一次，可万万不能再将其弄丢了！”
说完这些，孟海岚已然匆匆往院子里走去。
独留孟鹤和老管家一起站在影壁前面面相觑。
“老爷也是担心少爷，生怕少爷被殿下为难，这才如此看重那块玉佩……”
老管家还在尽量帮匆匆离去的孟海岚找借口。
但孟鹤却早就没什么听进去的心思。
他早就不知道被孟海岚这么对待了多少次，对于孟海岚现在的做法，他也早有预料。
只不过。
尽管孟鹤的心中早有预料，在真正受到了这样的对待之后，孟鹤那颗心却还是忍不住随着孟海岚的做法愈发冷却下来。
好在池水已经足够冰冷。
如此。
才不至于让他在这个时候突然感到遍体生寒。
“我知道的。”
孟鹤并未否决老管家的话。
他当然知道老管家是想要缓和他和孟海岚之间的关系，但以孟海岚对他的态度而言，他与孟海岚之间的关系并不见得比他与公主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
“池水冰冷，我先去换洗澡换衣暖暖身子。”
孟鹤适当的打断了老管家继续说下去的话。
他同样往院子里走去，但进入院子的过程却选的是与孟海岚截然相反的方向。
他并没有选择与孟海岚走同一边。
反而特意绕到了另一边，走上了一条与孟海岚相悖的道路。
蓝若梦并不知道孟府上发生的这些事。
她与其他官宦子弟一直在酒楼之中待到了后半夜。
直到困意来袭，她这才不情不愿的在身边宫人的服侍之下打道回府，闭上了公主府那扇惹人频频往里窥探的大门。
直到公主府的大门已经紧闭，蓝若梦这才终于卸下了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
“你们可以去休息了。今日探查出来的情况，我会在明日早朝之前将其书写完毕，派人给父皇送去。”
尽管蓝若梦的话已经说到了这里，但那些跟随在她身边的宫人却并未离开。
“殿下未曾休息，奴婢们哪儿有先歇下的道理？”
闻言，蓝若梦的眸子深处浮现出些许冷光。
说什么不应当在她之前歇息。
其实就是要顺从皇帝的命令，时时刻刻在她身边监视着她，确保她没有利用皇帝给她的特权做出什么超出皇帝允许范围内的事罢了。
这种双方事，双方都心知肚明。
根本无须挑到明面上。
“随你。”
蓝若梦冷冷开口。
随后，她便不再给身边候着的宫人多余的眼神，自顾自往书房走去。
书房之中，早早便有人为蓝若梦备下了笔墨。
但悬起来的笔尖却迟迟未能落下。
孟家的情况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实在有些想不通，孟海岚那种趋炎附势，见到她就谄媚至极的人，到底是如何生出孟鹤这样冰清玉洁的孩子的。
先前她在京中暗中巡查之时，发现有些人以权谋私，卖官鬻爵。
而孟海岚，恰巧就是买官进京那些人其中之一。
蓝若梦之所以点了孟鹤作为伴读，不过就是为了顺理成章进出孟府，在孟府之中翻找证据，将这一条卖官鬻爵的上下游利益链上的蛀虫全都抓出来罢了。
但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惊喜。
“孟府并非金砖银瓦所铸，或为卖官鬻爵之时散尽家财，或是藏匿在其他地方。儿臣会继续探查，直到将其里里外外都调查干净。”
写到这里，蓝若梦的动作再次停顿下来。
依照往日的顺序而言，到了这里之后，她就该向皇帝汇报一下孟鹤的情况了。
一如对方品性如何，是否值得培养等。
跟在她身边的那些玩伴们都被她如此汇报过一遍。
她对于这一套流程也无比熟悉。
但这一次，蓝若梦却觉得有些无从下笔。
孟鹤这个人太过纯净。
纯净到非但不会被池塘之中的淤泥污染了孤傲，也更不应该跟他们这些人一样，深陷在京城这个权利中心的泥潭之中无从挣扎。
“殿下，笔墨要干了。”
不知过了多久，蓝若梦的耳畔传来了宫人的提醒。
宣纸之上，黑色墨迹晕染了一大片区域。
见状，蓝若梦由不得有些失笑。
她都多久没因为这种事情而走神了。
只因孟鹤这种似乎与金钱名利隔绝开来的人属实难以遇到，以至于蓝若梦在思索这一类人的处理方式之时，竟然还在宫人们面前走神了。
“再换一张宣纸吧。”
蓝若梦淡淡开口。
她将自己刚刚有些差异的情绪隐藏的很好。
如果不是特别熟悉她的人，根本无法觉察到她刚刚在思索孟鹤的事情之时是在走神发呆，而非真的在心中思量，权衡利弊。
新的宣纸很快被旁边候着的宫人们重新摆好。
而蓝若梦也在宣纸重新摆好之后，迅速在新换好的宣纸上写下了自己对孟鹤的印象——
“容貌清秀，适合留在身边养养眼睛。”
言下之意。
孟鹤的那张脸确实是招人欢喜。
而为了让蓝若梦随时都可以欣赏一番那张脸，用那张脸来洗洗眼睛，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不必麻烦孟鹤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