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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逢 ...

  •   周婷闻这一声,蹭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你这碎嘴婆子说谁?”

      李金花拧着张脸像是得了什么力证一眼笃定道。

      “还能说谁?嫁来三月就有了娃,十两的嫁妆嫁谁不好。还特地嫁个瘸子,你心里没鬼?”

      十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贫苦一点的人家,无灾无难的丰年一整个家庭才能存下一两多银钱。

      穿成串的一千文为一贯,一贯钱为一两。

      一百文为一钱银子,十钱是一两。

      瘦一些的鸡六十文一只,小一些的鸭五十文,出栏的近两百斤大肥猪三两左右。

      十两银子能买两千只鸭子了。

      还不论拉来的被褥碗碟和两亩陪嫁的地。

      这样的嫁妆嫁谁不可以,非得嫁个瘸子。

      实际上,赵金花是馋上了那些嫁妆,却没法拿到。

      想想就对只陪嫁了两匹破布的大儿夫郎和一台梳妆柜的二儿媳生气。

      周婷脸上一跳,怒了。

      李金花更是以为自己说中了,狗急跳墙。

      “真是有什么哥就有什么样的妹子,都不检点。”

      周婷怒不可遏,咬着牙道。

      “你说谁不检点?”

      李金花笑道。

      “满村里谁不知道,你堂哥儿是什么样的货色,你也是一样的罢了。”

      贺兰香为人和善,可人欺到她门前这般,也绝不会肯忍着。

      可妇人吵架她实在不行,只得憋红了脸吐出一句。

      “你...怎...怎可胡说八道。”

      周婷气的七窍生烟,讲她就算了,说起她堂哥不能忍。

      手里刷子当成暗器掷了出去。

      她虽不是什么粗壮妇人,可是手里气力着实不小。那刷子砸到李金花的头,一下就皮开肉绽。

      这就乱哄哄闹了起来。

      人群之中,李金花也有亲戚,两方打了起来。

      贺兰香急忙在人群里护着儿媳妇,不让她冲出去,也不让她被人打到。

      李金花两个儿子再怎么样也会护着母亲,听着事情急忙从放下扛着的木桌赶了过去。

      刘立柱听闻母亲媳妇被欺,也一瘸一拐的朝棚子跑去。

      去现场一看,周婷正扯住李金花的头发拿着个装菜的木盆猛砸李金花的脑袋。

      李金花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身上衣服扯开,发髻也被扯乱,头发更是被扯下好几缕。

      刘立德刘立行也不问怎么了,也不管好男不打女,冲上去就扯开周婷。

      刘立柱也不敢迟一步,上去也胡乱几拳缠打起来。

      严父出弱子,刘有金再怎么样也只是个粗鲁的乡下汉子。对儿子动辄打骂,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刘立柱是有些窝囊的。

      但是他怎么样也知道,媳妇老娘是不能被欺负的。

      他胎里弱,长得也不如两个堂兄弟强壮,他也豁了出去。

      可再豁出去,也不会改变他不能打的事实。一下就落了下风,脸上落了好几拳。

      村长刘得力看着本家几个人闹了起来,小心看着旁边几个贵人。看过觉得没什么反应,松了口气又觉得很是没脸。

      这样的日子,竟还能闹成这样,让人看了笑话。

      正想头昏脑热冲上去呵斥几句,却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带着满身的猪血走了上去。

      刘得力暗叫不好,这煞神今日也在,怕是要出事。

      周婷见刘立柱被打,也冲上去撕打,贺兰香死死护着她。

      刚着急的想呼喊,却闻见好大一股血气。

      定睛一看那快顶到了棚子顶黄布上头的黑衣身影来了,她松了口气。

      旁边看戏的,拉架的看到周正走了过来,连忙避瘟疫一样躲开。

      刘立德刘立行见四周熙攘的人散的只剩他们几个,一时纳闷,却忽然有个不妙的预感。

      太阳穴砰砰直跳。

      刘立德闻到一股猛烈的血腥气,心剧烈的一沉,才忽然想起来这里有个谁在。

      可下一刻,他就感受到身子失力,巨大惊恐之下,他衣领子带人被拎了起来。难以描述的力气在他下巴冲撞起来,打的他的脸瞬间扭曲,他牙龈狠狠闭合血液泉涌在口腔。

      随后他就飞了出去,撞到那一片座椅之上。

      他恐惧到甚至忘了喘气。

      脑子轰的空白,只一个想法

      这要如何打得过?!

      只一拳,他就明白了彼此的差距。他牙都松了不少,再一拳牙就真的掉了。

      他忘了喊疼,忘了身上多痛,只有涌到天灵盖的惧怕。

      那人眼里,冷的像个黑色的泥沼。

      他再敢反抗,那人一定会杀了他!

      他还没有勇气抬头看去,脚就软了,随后他弟弟的身躯已经朝着他摔了过来。

      “哥。”

      周婷叫了一声,又慌忙去照看地下的丈夫,见着他只是一些皮外伤,倒是放下心来。

      周正漠然的眼神扫了扫四周,就着桌边坐了下来,淡声道。

      “说说看,这是在闹什么?”

      他讲话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震的人手心是汗。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看到谁,谁就缩一缩。

      四下静悄悄的,甚至都没人敢用力喘气。

      周婷憋着一把火,见周正到场,也不管什么树母祭先告状。

      “哥,她说我怀的不是柱子的种。说我下贱,陪嫁那么多,是找柱子托盘。”

      周正冷眼扫了下李金花。

      李金花身子一颤,却见身后人潮退了下去,甚至七手八脚拱了她出去。

      刘立柱听得是什么事情闹起来,顿时也怒了。

      “二婶,虽是分了家。你时常占我们家便宜,我们没有说半句你不好。如今我们好过些,却朝我媳妇泼脏水。造这种谣伤阴德,小心以后生孙儿没□□!”

      贺兰香也被谣言所扰,趁今日人全干脆解释道。

      “周婷很识礼懂事,不是那样的人。她日日在我跟前陪着,为人勤快对我又孝顺,是顶好的儿媳妇。”

      李金花见着人多,村长又走了过来,周正想必不敢对她怎么样。恶向胆边生,还是嘴硬道。

      “十两银子嫁个瘸子,村里哪个人不嘀咕。果然吧,嫁来三个月就有了娃,我看不止三个月吧,也不知是谁的种?”

      周正瞧着她,没有说话。

      李金花瞅着他的目光,慌得四下回避。

      周婷却笑道。

      “我哥给我找的婚事,自然是看在婆母心慈,夫君和善。”

      说着又朝着李金花嗤了嗤。

      “那不然呢,嫁到你家?夹了块肉还得看你脸色?”

      李金花脸色变了变。

      大儿夫郎娶进门她想着立威风,隔天她满村子里告诉。白哥儿不敬婆母,只往自己碗里夹肉,也不顾公婆。

      随后白哥儿委屈的说那天晚上只是吃了一片肉,随后就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大儿刘立德就对她生起气来。

      她那懒丈夫更是抓她回去,给了一巴掌,说闹的好像他们家吃不起肉一样。

      周婷看了看四周,却见旁人对她还是心存疑惑,心里气急。

      是,因着她哥的名声,她确实不好嫁。

      但是她绝对绝对不会埋怨她哥。

      她家只生了一个女儿,二房只有她哥周正一个哥儿,三房两个儿子一个哥儿。

      奶奶会宠着哪家不言而喻。

      从此,她家她二叔家就成了她三叔家的血包。

      可她没吃过什么苦,她父母好欺负又愚孝,堂哥却是个厉害的。

      气了就掀桌子,闹了就打人。

      那老婆子骂她打她,她堂哥就一脚踹过去。

      堂哥走的那几年,老婆子也死了。有些许气受,但是还好。

      但是三叔竟然想把二堂哥过继过她父母名下,给他们送终。

      父母是考虑的。

      三叔还想把她卖到县里做妾,还谎称是好姻缘。

      父母愚笨,还真的信了。

      那时候,她小时候的英雄堂哥又回来了,一脚踹开了他们。护着他们,养着父母。

      周正让她嫁谁,她就嫁谁。

      堂哥怎么会害她。

      瞧,如今这日子过得多好。

      婆母是个明事理的,夫君虽然是瘸的,但是手艺好,又疼人。

      她堂哥还说了,瘸子有个好处。如果打仗,绝对不会征召到他头上,可以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闲言闲语是多,周婷没去管他。可人总要在村子里过,不能总顶着谣言过一辈子。

      眼睛一转,看到村长身后的人忽然有了主意。

      便走到温美妍身前大声问道。

      “温大夫,您替我把的脉,您说说看,我这身孕是几个月的。”

      周婷见人齐,心里又有底气,自然说的大声。

      所有人围了过来看热闹,效果才好。

      温美妍早已经在旁边听了个全,便柔声道。

      “一月有余,有些不稳,得好好将养,不可动怒。”

      周婷得了准话,面上得理不饶人。

      “李婆子,你怎么说?你还敢攀扯温大夫一个医家小姐为我一个村妇做伪证不成?”

      随后更是为堵住她的嘴,还不等她说话先发制人,朝着她领居王春草发问。

      “婶子,我日日在家里坐着。家里可有来什么男子?我每日浆洗或是干活是不是同婆母一起或是找了你或者翠环作伴?可有与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王春草见着周婷那样大胆直接,一时羞红了耳根,拿着绢子捂着脸道。

      “你啊,不成体统。这话也说得出,不怕羞。”

      心里却知,这事需得说清楚,便朝着各位道。

      “没有的事,柱子媳妇都是陪着人去陪着人回来,避嫌的很。”

      周婷便有理有据,朝着李金花发问。

      “你什么话好说?你是觉得我们几户人串通一起骗你?还是说你瞧见了我不检点?整个村子谁看见我和别人勾勾搭搭的站出来,若是没瞧见还要嚼舌根,我非得烧了你们屋子不可!”

      村子里的人顿时怕了,这婆娘绝对说得出做得来。

      事实上,也确实也很少见她出来过。

      周正却在一旁发怔,那蒙面的女大夫身边,那个高挑的青年正满眼冰冷的望着他。

      那视线,他动一动,就眼睛挪一挪跟着他。

      那人脸长开许多,没那么孩子气了。

      更像个男人了。

      周正身子从来没有那么僵过。

      去军营那会,冲阵杀敌,派了他做前头兵,明摆着送死。可是他一把尖刀刺了进去,躲过巨石,挡住箭矢杀出一条血路来。

      走镖那会,他遇见了山匪,那条河杀的染满红腥,尸体堆满了河岸边上。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都是他的英勇的证明。

      他从未怕过。

      死又何惧呢?

      可是他怕那双眼睛,那双生着气,红红的冒着冷光的眼睛。

      他怕的甚至想躲开。

      可是事情得做完,每件事得有条理。

      周正低了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猪血。想起他头上那个玉冠,身上绣着银线云纹的白袍。

      那是他杀一辈子的猪也买不起的东西。

      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像条巨大的鸿沟。

      李金花被周婷呛的气喘吁吁,却嘴上还不肯求饶。

      “你就算孩子是柱子的,也肯定是个不干不净的,不然凭什么十两嫁妆嫁过来。”

      周婷气的喘起来,贺兰香急忙宽慰。

      周正懒得废话,从人群里揪出看热闹的李金花的夫君刘有才。

      阉鸡一样的身材,身上带着股酸臭味,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

      周正一拳下去,刘有才一颗牙就混着血水吐了出来。

      厉声道。

      “管不管得住你的婆娘?她胡说一句,就打掉你一颗牙,胡说两句,就打掉你两颗牙。”

      刘有才点头如鸡啄。

      爬着起身,冲过去给李金花好几巴掌。

      刚才受的欺辱,一下在婆娘身上找回威风。

      一巴掌下去,李金花脸就高高肿了起来。又一巴掌,嘴角便流出血来。

      巴掌声啪啪的连响在棚子里。

      李金花呆呆的看着自己的丈夫,无声的流下几行泪来。

      刘立行看不下去,想劝劝,却被赶来的媳妇拉住。

      小心指了指周正,又让他摸了摸自己的孕肚。

      刘立行再无言语,任凭老爹打得他老娘鼻青脸肿。

      周正扫了扫脸上挂彩的兄弟俩,伤的不轻。

      一场口角,差不多就算了。

      便叫着周婷带着刘立柱回去擦药。

      贺兰香松了口气,就怕这大舅哥凶性上头,给那两兄弟断手剁脚,要是被抓起来可怎么好。

      她只希望家里好好的,周正也能好好的。

      刘立柱倒是觉得有些失落,老娘孕妻被欺,却护不住她们。改日,得上门找大舅哥寻个强身健体的法子才好。

      周正沉沉的吸气,才顶着那炙人的目光,黑着脸低着头,回去肢解那几头猪。

      别人交代的事,该做完。

      温美妍看着温承宗冷着脸,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那黑脸俊俏壮男看,打趣着道。

      “帅吧。”

      温承宗望着那人避蛇蝎一样低着头不看他,嘴角扯了扯,不咸不淡道。

      “还成。”

      温美妍笑得灿烂。

      “还成?你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我告诉你,那是个哥儿,能生娃的。我一看见他,就知道你会喜欢。虽然我知道你喜欢憨厚些的,可是我看见他莫名其妙就觉得你一定喜欢。可惜了,听说许过人家的。你啊,一年多了还找那个哥儿,也该看看别人。旁人这个年纪孩子满地跑了,就你还一直单着。我瞧着他真好,真是可惜了。”

      温承宗看着那一刀下去骨肉碎开的身影,眼睛默了默,他如今就做着这个活计也不愿意跟着自己。

      却拿着个果子嚼,平静的回着话。

      “还成吧,人是还行,就是房事闷了点,疼了也不嚷一声。”

      温美妍捂着面纱笑道。

      “是行吧,但是,我跟你说,人家已经...等会,你刚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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