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荒唐哥儿》薯条可乐

35、侧君日常一 下人

　　大婚第二日清早。

　　周正向来起得早，看着身边还在酣睡的温承宗，不知该如何是好。

　　该叫醒他？还是？

　　却见着明亮白纸糊着的门外有几个人的身影。

　　周正打开门一看。

　　绿芽带着两个各自带着水盆毛巾的丫鬟前来拜过。

　　绿芽道。

　　“侧君，请梳洗，随后伺候少爷晨起。”

　　周正知道，管着宅子上下的是温美妍身边的吴妈妈，可是带着仆役洒扫上下的却是这个管事丫头绿芽。

　　听说过几个月就要与那憨壮的赵熊成婚。

　　周正看着铜质水盆边上敞口的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温家特制的漱口盐，以及温家所产名叫牙刷的物件。

　　也幸好和温承宗当年住过几个月，东西都认得全，知道怎么用，不然今日换做其他乡里的人来是要丢脸。

　　见着他举止自然，绿芽等人果然另看一眼。

　　洗漱完毕，周正为难的看了看一眼温承宗。

　　绿芽晓得他的心思。

　　“少爷一般去鹿郊四日就回来三日，在家里的时候一般会多睡些时辰，小姐也不管他。侧君不用规劝，只等他醒来即可。”

　　周正无奈，又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也不知道这里的早饭规矩是怎么样的。

　　却见温承宗挣扎着，臭着脸直起了半身。

　　两个人还是住过一段时间的，周正知道怎么和睡醒的温承宗相处。

　　却见温承宗洗漱完，周正给还在揉眼睛的他穿上衣服外袍。

　　温宅起初建的时候可能没有考虑过会有很多人住。

　　一般大户人家的住房，三进院落，正房，东厢房，西厢房，罩房四四方方围着中间的花园。东厢房，西厢房却又各自往外扩展成一个口字型。

　　温宅是没有往外扩的。

　　东厢房一般是嫡出的儿子住，大儿子二儿子住东厢房的哪间哪间，庶子是和侧室住别的地方。

　　温宅的东厢房是五间，最大自然是温承宗住的，旁边是他的书房。

　　一般他的正君会和他住一起，有名有份的侧君住旁边小的一间。如果温承宗有兄弟，也会住东厢房，给那个兄弟生儿子的侧君也会住这里。

　　通房丫头和没儿子的侧室，或者有儿子但是不受宠的侧室和住下人那一排的罩房，只不过左边为尊，一般还是住左边那排。

　　按理说，周正应当住旁边小一些的那间，或者罩房东边。可是温承宗安排周正住正房。周正想反对，可是温承宗那么霸道一个人，忤逆他他又发脾气。这里又不是盛京里货真价实的温宅，是温大夫的宅院，周正也就不说了。

　　但觉得亏心。

　　总想着是抢了别人东西，也不知道远在盛京那位正君，是不是温承宗说的，一点不会觉得寂寞。

　　思索着，绿芽领着丫头们在厅里布置好了早餐。

　　是香喷喷的肉包子，油条，一大盆猪肝粥与一碗热牛乳。

　　白面的肉包子撕开，里面肉汁饱满的溢出，流到白面密密的缝隙里，香气和热蒸汽如炸开一样向四周疯狂逸散。

　　周正虽是在这里过夜了几晚，却是晚上匆匆来，早上匆匆回去。

　　头一次吃温宅的吃食。

　　据说是很好吃的，今天一尝果然名不虚传。

　　似乎讲究一个原汁原味，肉包子里是细细剁碎分离的肉，没有一点点腥膻味，只有肉的多汁与鲜味。

　　应该是放了姜酒调味去腥。

　　可又没吃到姜的那种霸道的刺激味道。

　　是...姜里加了糖和酒腌过？

　　周正觉得，这是他吃过最鲜最香的肉包子了。

　　然后他又盛了一碗粥。

　　今日是猪肝瘦肉粥，里面带着满满的肉与猪肝。

　　那米熬的非常软滑，非常非常好的米，米熬开成一个花的形状，却也没有散掉碎开。

　　粥好喝的关键，是要重油。

　　温府自然是不吝啬的。

　　可是周正却没想到，那粥能那么鲜，熬的一点血腥气也无。

　　猪肝粥，可是最容易腥气的。

　　这猪肝，也是花了大量的时间好好拿料酒腌制过，手法一定很不错。

　　而且...

　　周正尝了尝那猪肝，又觉得说不出的鲜。

　　怎么会如此鲜呢？周正没琢磨明白。

　　温承宗看的有趣，却说道。

　　“村里屠户宰好猪要去镇上，先到了我们宅子让我们挑选今日要什么。那猪肝也是现宰的，刚拿到就熬上了。你觉得鲜，是因为它一两个时辰前还是活的。”

　　周正恍然大悟，竟有这样的事。

　　大户人家果然是大户人家，买菜买菜不用出门，直接有人蹲在门口，等着采买挑选之后才去镇里。

　　原来他们一般人吃的东西，都是被人挑选剩下才能买的到。

　　温承宗看着周正沉思，问道。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嫁给我还是有些个好处的。”

　　周正闷闷的点了点头。

　　是，如果不进温宅，他可能吃不到这些东西。

　　见着他认了，温承宗高兴的给他盛了好几勺粥。

　　周正见着锅一样大的粥盆，心里纳闷，这...应当是知道自己食量大，特地添的吧。

　　周正拿起瓷勺应了应，一边又问。

　　“我们不需要同你姐姐一起吃吗？”

　　温承宗道。

　　“我们这边的规矩是早午在自己房里吃，晚上去正房那吃一顿。”

　　周正略有所思的点点头。

　　温承宗喝下牛乳，似乎已经吃好了，对着还在喝粥的周正嘱咐。

　　“等会吃完饭，绿芽会给你领伺候你的人过来，见面时你一般得先赏点什么，下人才好为你尽心。不用给太多，知道你人多嫌烦，就给你弄了两个人跟着，一人赏个一两百钱就好了。”

　　“我们温宅的绿芽你见过了，那是我院子里管事的。也管整个宅子的洒扫以及人手布置，长工雇佣，你一般要接触她。吴妈妈虽然比她权利大些，却管不到我这个院子，你不用理她。管事的和一般下人不能是一样的见面礼，给个三四百钱。看小宝的青芜，现在也只是带小宝，她位置也不低，给她和绿芽差不多。但是你新入府，又是农家出身，不叫她们小看了去，给你备好了。”

　　“其他的，像厨房的月娘，小鲤，护院赵龙赵熊赵驴赵狗等，长工王叔等等你寻常见不着，不用管。”

　　“寻常叫小厮丫头给你跑个腿，吩咐办个什么事，那是他们的分内事。要是办要紧事，辛苦事，还是赏个几文钱。例如要跑老远去县里买个零嘴，或者叫去做跟着谁盯梢。只是去通报，去给你大伯传个信，那是他们份内事。”

　　“寻常我不在，要吃什么就让你手下丫鬟同厨房说一声。要用什么，要花钱就同我说。”

　　“一般来说，你一个月都是有月例的，我不在你自己过的时候。一个月领多少钱，有多少布，能吃多少肉都是有数的。但是，你自己实在要钱，可以和绿芽说一声，绿芽会去吴妈妈看管的库里取。但我估计你不会开口，有需要就同我说，我都会给你的。厨房也是嘱咐了，要什么给你做什么，你不用羞。”

　　“你一个月有十两银子零花，小宝的十两也是给你拿着的。月初小厮会去吴妈妈库前等着，早早领来，给你讨个赏。你就赏个十来文，表达你对他这个月办事的满意。他下次还会尽心，你不赏，他下次也会拿，只不过不会赶早。但是我选的都是实诚的，你不赏也不会有问题。”

　　“你要做衣裳，就找院子里绿芽，青芜，黄苕活针线都不错，你觉得她们做得好一件给几十文赏钱就好了。不给也可以，毕竟也是她们份内事。但是做得好的话最好还是给，她们以后裁新衣才会给你想些新花样。”

　　“小宝的被褥，肚兜帽子都是青芜做的，不用赏她。这是她应做的，她每个月另有补贴又不用做别的事。”

　　“厨房里的月娘，小鲤这些都是我们家签了死契的。有着我们家菜的秘方，你吃得开心了，给她们些赏，也是可以的。”

　　周正听完，心中了然。

　　又有些感激的望着温承宗。

　　他真是方方面面为自己想的周全。

　　生怕自己哪里行差踏错，出了岔子自己会躲在房里不出门。

　　又见托盘里早早准备好的给下人们的见面礼钱。

　　心里忽觉一阵温暖。

　　忍不住觉得，真好，嫁与他真好。

　　其实如果夫君向着自己，嫁人，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因为知道无论如何有人会护着，不会受委屈。

　　温承宗吃过早饭，就去书房看账看公务去了。

　　绿芽则带着青芜和一个丫头一个小厮朝着他行了行礼。

　　“侧君。”

　　“侧君。”

　　周正有些愣，却也见过别人怎么做，不用回应，他们也只是福了一福，却保持着微弯着腰低头的姿势。

　　却见绿芽对着周正说道。

　　“侧君，这是今后跟着你的小引子和春叶。”

　　周正一看，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厮以及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娃。

　　虽是先前已经在温宅住了几天，现在也才是正经过了门，才给他安排上人手。

　　“拜见侧君。”

　　两人齐齐乖巧的下跪行礼。

　　周正不爱多言，手伸了伸，示意叫他们起身做回应。

　　随后却是坐着，招呼了绿芽过来。

　　托盘里拿起五个银瓜子。

　　通常一两银是打成马蹄状，一钱银是薄薄一片印花银币，富贵人家却爱做成银瓜子。

　　手里并不算沉的银瓜子，却很是值钱了，五个便有半两。（注:这里的一两只约等现代37克）

　　对着绿芽道。

　　“新入温府，要承蒙绿芽姑娘多照顾了。”

　　绿芽面上很稳得住，平静的收下了。

　　“谢侧君赏。”

　　一旁的小引子和春叶就不是很镇定，热切的看着盘子的银瓜子，心知会有自己一份。

　　心痒难耐，不知会有多少。

　　周正却看着盘子里几个银瓜子，温承宗给周正备下的见面礼。

　　绿芽是五个，青芜是四个，春叶和小引子是两个。

　　真吓人啊，以前杀猪，得杀多少头才有这些。

　　不过周正看得开，毕竟之前走过镖，一趟就是几两银钱。

　　绿芽那样淡定，想来说不准钱还是她受温承宗指使备下的。

　　绿芽自然也知道，周正的钱都是在温承宗那出的，自己没底子。

　　但是温承宗似乎就是要告诉旁人，周正很得宠，想来他们这样恭敬，也有这个缘故在。

　　其余的，周正挥了挥手。

　　绿芽分发了下去。

　　又呵斥几句。

　　“既得了主子赏，就要尽心尽力的办事。若是偷懒懈怠，仔细你们的腿。”

　　旁人齐齐恭敬诺了声。

　　青芜腼腆的领了赏，周正从她怀里抱过孩子。

　　小引子与春叶都是面露红光，兴奋的望着周正。

　　周正大约晓得，他们应该原本还是在和旁人一起洒扫做杂活的。

　　一般主子赏，也是赏身边人，他们离的远远的，根本靠近不了。

　　平常一定是只能领月例过活。

　　跟了个得宠主子，也算提拔了。

　　看着人选也是不错了，小引子单纯，半大小子孩子气。

　　春叶才十岁，对少爷的非分之想也不会有，温承宗也绝对不会对个孩子有想法。

　　周正是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