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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同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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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不再见她了。”
厄里倪忘记是谁在问她,也忘记自己在回答谁。
“最后一面”是依依不舍的情人,专属的告别方式。和她与博士没有关系。自己是她的厄运。错误需要被矫正,博士的生活也应该回到正轨。
她想把厄里倪培养成一个普通人类,普通地生活、偶尔快乐。这也是她的实验吧。
自己是培养皿里的菌丝,长不成她要的形状。不争气。
没有见她最后一面的权力。
厄里倪默默的,察觉简攸翻了个白眼。
就算旁人都觉得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对宿博士非分之想。
这样的依恋,在这样丑陋的躯壳里,本来就是对宿衣的亵渎。依恋只能随身体死掉,不能渐渐忘记。
“那么,我们就不需要仪式感了。对吧,倪女士?”
简攸向她笑。
“宿衣会去哪里?”
“会让她好好养伤的。倪女士,我们救了宿衣,你不该这样猜疑。”
简攸表现不悦。
智商低的人就是这样,态度越强势,厄里倪越相信。
“如果反悔的话,宿衣就……”
反悔?
不会反悔。人间不是地狱。
厄里倪不想听她的假设,他们会把宿衣怎样;好在简攸也没说。
只要自己乖,什么都不会发生。他们通情达理。
宿衣是人类,不是怪物。人类不为难人类。
“来控制室,把衣服脱掉。”简攸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对实验对象和蔼可亲。
皮肤上的硬壳好像那些鳞片。
厄里倪摸着手臂上大块的茧,被自己的粗糙搁疼了。其实自己从没变回来过。
宿衣抓住她,有没有被这些皮肤弄疼?
“倪女士,您上次把水箱砸了,没经过任何医治,也能活下来。您和人类本质还是有区别的。您的皮肤……”
简攸顿住。
因为厄里倪没回应她,也没奉承她。一言不发地脱光。
这和狗是有区别的,狗会对主人摇尾巴,会有情绪价值。简攸微微不爽。
“您的机能呈现出极强的耐腐蚀和毒理抗性。我们把阈值挑高,再测试一次。”
应该再见一见宿衣的。在她睡着时。不然难免压抑到承受不住。
还没开始就承受不住?
又想让博士因为你,承担无妄之灾吗。
厄里倪克制地啜泣。
防辐射小隔间,四面是蜂窝状吸音壁,重铅门关上后,没有光。
没有提示音和刻度表。受试者是非人生物时,不需要照顾情绪。
黑暗让她专注而明晰,蜂窝墙在向她索取声音。太过沉默,就只能索取心跳。
厄里倪听见自己心跳越来越重,她头很晕,在迷乱中摔倒,满眼幻影都是模糊不清的那个人。
宿衣,好想宿衣啊。别拦着我,我想见她。我被允许见她最后一面不是吗?
开始疼了。落在身上的细小水雾,冰凉的都灼烧起来。
厄里倪在哭,哭声被蜂窝吃掉。蜂窝从她体内掏声音,越掏越多,厄里倪听不见自己嚎啕。
*
今天厄里倪没来过。
过于敏锐的嗅觉,令人作呕。特别是厄里倪不在的时候。
平日里她在门外走廊过夜,清晨进病房,洗漱换药。
自从上次厄里倪逃走,宿衣再没察觉到她。
宿衣在床上坐了一夜。
神经肽清除剂,活性达到峰值。回忆断片。
天才?天才。
雨声和人的说笑,地下室昏昏欲睡,奶油被呛进气管,干呕,泪水,被堵住呼吸,施暴者在哭。
她幻想自己步履蹒跚,冲进冬日雨夜。死掉了。死掉了,尸体被过往的车轧烂,变成黑色。
冰冻的内脏。
醒来依旧在那里,躺在地下室的沙发上气喘吁吁。暖气太热,薄汗贴着身体。那只怪物竟然怕她挨冻。
她求她了吗?
她问她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她想喝我的血。宿衣想。
蛛网。那些味道都是游丝,总有一缕蛛丝不一样,连接到厄里倪身上。
这是母兽的本能,循着特定味道找一个人。
我要发疯了。
我还记得厄里倪。
简单语法、行为逻辑,再也没有了。要变成疯子了。
其实自己在和她赌气吧。死了算了,她也不那么在乎。
但其实她在乎吧。
为什么像小孩一样测试她?
医治和放归,是在自我欺骗吗?肮脏的私心占有。占有她,厄里倪。
我从不是那样的人。我希望她过得好。
眼泪毫无节制地流下,记忆融化成模糊的样子。
她想对厄里倪说些话,忘记该说什么,也无法组织语言。但需要和她说。
现在天都亮了。
厄里倪失约了。
本来就没约定过。
没约定过吗?没对她说过想要她吗?她竟然不知道吗?
白日畏光,睁不开眼。
满脑子都是她影影绰绰的。忘了那么多,记住的都是无用垃圾。
宿衣重新把纱布系上,才看得见东西。
那个实习生进来了,拿着无针注射器。
为什么不是简攸?
简攸有更重要的事吗?
她靠近了,那么粗暴的动作。扭宿衣的脖子,把头发撇开,拿着注射器贴合上去。
“啪”,注射器被打飞,玻璃管碎了一地。
宿衣抬头,对上实习生错愕的目光。
宿衣嘴角弯下不悦的弧度。
“哪里?……厄里倪……”
轻轻的嗫嚅,没有完整语句。
实习生没料到,自己打个针,都能被病秧子偷袭。
手腕麻麻的,她气急败坏地揉;违禁药需要申请,不免又要吃一顿批评。
“打针啊!你要干嘛?”
实习生还没改掉习惯。
在她眼里,宿衣,厄里倪,和那些怪物一样,不会介意别人吼它。
“不接受……”
“什么接不接受,轮到你说话了吗?”
“我要见她。”
好酸好酸,酸得鼻腔发痛。厄里倪的味道,那缕蛛丝,在融断。
混着血和眼泪。
心脏好痛。她的安排到底是什么?她和实验室,到底为了什么?
她想当面质问她。
病床上虚弱的瞎子,一把推开实习生,抓住桌上的病服披在身上。
纽扣,一个扣子一个眼。宿衣大概扣错许多,衣衫不整地冲出病房,光脚。
过往的研究员盯着她看,苍白的蒙面的鬼。
蹒跚奔跑,踉踉跄跄,循着她气味的方向。千里万里都别想逃掉。
这个蠢货,为什么还不来见她?
“厄里倪……厄……”
潮湿的酸从铅门后泄露出来,宿衣扒着门缝,想把门掰开。
怎么可能。
血顺着门缝汇聚,滴落。
“宿博士,你在找什么?这扇门不能开,里面都是剧毒物质,我们会死的。”
讥诮。
宿衣回过头。
简攸嚼着泡泡糖,浓郁的果香香精。看宿衣愣着,吹了个泡泡。
“实验都结束了。留给他们打杂的处理。”
简攸指了指监控全息影像。
穿防护服的研究员,正推着一辆担架。白布很硬,看不清轮廓,从头到脚盖着的。
厄里倪到别的地方去了。
宿衣呆呆地看,眼泪汇在下巴上。
“唉,真的特别特别乖。宿博士。”
夸赞,然后恶劣地向她一笑。
“这种性格好的,别的研究员求都求不来呢。还不如多做几组实验,多拿点绩效……”
“我杀了你……”
兽性的冲动占据大脑皮层。宿衣扑过去撕咬。
作为一个博士,还真是不体面。
简攸吓了一跳,随手拿起长试管砸过去。被躲开了。
试管重重敲碎在桌上,蒙眼的怪物愣住。
来帮忙了吗?那些人为什么都挤在门口。
男人站在前面,面露怯色,看着简攸。
被宿衣咬伤可是会感染的。
心跳好快。
被包围了。想杀人。克制不住的冲动。
宿衣心脏好乱,深浅不一的黑色。动物性的本能,在受困时拼死。
她要去找厄里倪了。
“宿衣,你清醒点!”简攸腿在发软,后退,“闹事有什么好处吗?厄和我们签了协议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好饿,想吃肉。想扑咬狩猎。
想划开她的肚子饮食内脏。
黑纱后的眼睛似乎在盯着自己看,简攸一阵发毛。
向门口丢了个眼色,很慢很慢地伸手去够电子纸。
脆弱的纸张不能阻挡怪物,她有点孤注一掷了。
“没有人。没有协议。”
没有任何人和你们签任何协议。
“骗……战管……”
战管局是骗子。
“利用。”
肌肉在蓄力。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不用学习。
扑过去的瞬间,一条弹力线把她绊倒了。柔软的绳索瞬间捆住,宿衣摔下去。
门口那帮看戏的,把捕捉怪物的应急设备拿过来了。总算起了点作用。
宿衣被踩住后背,强行戴上安全嘴套。
跟那些怪物比,这简直是只乖猫。实验室有应对暴走异变体的经验。
宿衣被绑在椅子上,简攸拿着实习生递来的软帕擦汗。
能力强的人升官发财。担惊受怕也值得了。虽然宿衣没碰到她,但等会儿还是想打一针疫苗,抚慰一下心脏。
喉咙被人掐着,神经肽清除剂打进去。
药被注射器压成分子,贴着后颈皮渗入。又是那种辛辣的凉感,宿衣一阵晕眩。
“宿博士,以后去了外面,就算人家不信,也不能乱说哦。”
简攸缓过神,回到胜利者的姿态。
隔着防咬嘴套摸她的脸。宿博士还是宿博士,从前寡言少语,温柔懦弱的人。
长得又好看。
谁都觉得她在实验室呆两年,出去混个小处长,嫁个大老板,是多少女人无法企及的人生。
“战管局不是骗子,我也不是骗子,你也不是骗子。不然,我们可不就是同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