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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最可信 你永远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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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摸不着头脑,前几天不是还兴冲冲地说快升职了吗?
一个年会,就搞砸了?
他转过身,刮了下林蔚的鼻尖,“怎么了,给你们老板掀桌了?”
“差不多吧。”林蔚满面愁容。
“掀就掀了呗。”程澈胳膊搭在他肩头,一副大哥的派头:“你来我这里。要什么没有?”
“不行啊。”林蔚摇摇头,仍旧是苦恼的模样。
“为什么不?”程澈不懂他。
“听说有人四处托人照顾我,我要是走了,岂不是不知好歹吗?”
说罢,他明显感觉到程澈僵了一下。
林蔚眼睛瞟向他,又是一声悠长的叹息:“我觉得是赵胜,他总是为我着想,我得去江城看看他了。”
“......”
程澈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气,把人掰过来面对自己,“狗屁赵胜,那是我那是我,是你男朋友我!程澈拜托江总照顾你!听懂了没有,你个没心肝的!”
林蔚盯着他盛怒的脸,唇角疯狂上扬,怎么也压不住,只好低头偷着乐了。
“你还笑!”他肩膀抖个不停,被程澈当场揭穿。
林蔚笑够了,抬起头来无辜说道;“你早说不就完了嘛,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
“是不是好事儿你都算在赵胜头上,坏事儿就全是我了?”
程澈气得脸色铁青。
林蔚端详他良久,心一横,“你不说我只能这么算。”
“你!”程澈牙根发痒,真想一口咬死他算了。
可转念一想,一般林蔚这样故意气他,肯定是又是知道了什么。
江总果然是个不可靠的,年会不就一个照面的事儿吗,怎么就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程澈叹口气,在沙发上坐了,“说吧,你又听到关于我的什么消息了?”
真是聪明。
林蔚盘腿坐在他身边,毫不客气就开始了:“江总喜欢男的,你知道吗?”
程澈一种怪异的眼神撇向他,“...知道。”
这有什么好问的?
“那你那个时候天天跟他混一起,家也不回!”林蔚眉毛拧起来,审视着他,“你俩干什么了!”
“谈工作啊。”程澈被他的话逗笑了,林蔚这是迟来的吃醋吗?“他大我们很多岁,我不会爱上他的。”
林蔚一听,掌心一拍大腿就坐了起来,怒气汹汹地:“哦,那他要是跟你一样的年纪,你就会爱上他喽?”
欲加之罪!
程澈睁大了眼睛,这人怎么还学会撒泼了?
“怎么可能呢。”程澈抓过他的手,摸索着拍红的手心肉,“我只喜欢你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一定是。好啦,别闹脾气,快问我点儿有用的。”
林蔚本就是装出来的,自然是给台阶就下。
“你跟程叔叔的转让协议,怎么样了?”
这一天,程澈终于不再是惊慌恐惧,如临大敌的模样了,而是平心静气,连点儿惊讶都没有。
“再有两个月估计就差不多了。他说要回西城老家,我把那套房子还给他了。”
林蔚坐着累,天气冷了好像腰也不得劲儿,便歪着身子,靠在程澈胳膊上,慢慢悠悠地问:“怎么做到的?”
片刻的沉默。
程澈低了头,轻声说:“我猜是赵叔叔劝他了。”
林蔚又坐起来,满眼的震惊,“赵...赵胜他爸爸?”
程澈点了点头,“嗯,大概就是你回西城那次,赵叔叔来过了。”
“是你叫来的?”
程澈摇摇头,“不是我。”
寂静了一阵子,程澈突然说道:“可能是赵胜...你当时老念叨着走,我不放心,给他打过招呼...”
林蔚惊得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怎么还有他俩背着自己偷偷联系的一天?
半晌后,他才问道:“你们都说什么了?”
程澈不自觉偏过脸去,手搓摸着睡衣袖口,“我俩能说什么,吵架呗。”
林蔚没觉得他话有问题,而是急忙问道:“他...还在生我的气吗?”
程澈又回过头看着他,思索了片刻,“应该不会。”
他看着林蔚清澄的一双眼睛,心里被山一般的罪恶感压着,有点喘不上气。他该怎么告诉林蔚,你所关心的,所牵挂的人,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维系的感情,其实本应该是旁人欠你的吗?
他们都对不起林蔚。
对不起林家。
当初他把那份完整的资料传给赵胜,是想着,就算林蔚执意要离开自己了,也可以与赵胜重归于好,多年的情谊,他明白赵胜在林蔚心里的位置。
也算是对他上次自作主张,害他们决裂的补偿。
没有人可以责怪林蔚,尤其是他们这些既得利益者,更加没有立场。
如果不是程海鬼迷心窍,一步步错步步错,如果不是赵国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冷眼旁观,林家夫妇就不会不明不白死掉,连个尸体都找不回来。
林蔚本来可以是个幸福的小孩儿。
他会在一个圆满又富足的温馨家庭里平安快乐,健康顺遂的长大。
而不是在庙川挨饿受冻,连个名字都没有当野孩子。
可是,命运交织,事情偏偏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落在人身上。
一代,又一代。
程澈陷在悲痛里,眼神就没了焦点。只是一种明晃晃的怜惜从眸子里溢出来。
林蔚没有聪慧到能隔着肚皮看透人心的地步,他能感觉到程澈这大半年来越发的柔情蜜意。可具体为什么,他着实是没琢磨明白。
此时此刻,他察觉到程澈又在出神,但没问。
因为他逐渐觉得,有些沉默,不必非要打破。
什么都不重要了,他从西城回来就想通了所有———所谓真正的“一辈子在一起”,不是两根藤蔓彼此勒进血肉的缠绕,而是两棵各自扎根的树,在风中触碰过对方的枝叶。
只要他与程澈的枝叶总能在某一处相交,确认彼此仍在身边站立,这就足够了。
“你发什么呆啊?”长久的静默后,林蔚终于忍不住晃了晃他。
程澈这才眉目舒缓,眼里有了笑意浮上来,“没有。”
说罢往后一靠,把林蔚拽到怀里来,摸着他的头发说;“法官大人,您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法官大人正手伸进人家衣服里乱摸呢,闻言转着眼珠思考了片刻,“身材不错,怎么练的?”
程澈隔着薄薄的睡衣料子捏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浅浅一笑:“天生的,喜欢吗?”
“还行吧,跟搓衣板似的,硌得慌。”
说着,撇撇嘴就起身走了,跑到浴室锁了门,对着镜子撩起睡衣下摆,仔细观察起自己来。
还行,虽然没有程澈那么完美,但是匀匀称称,也算得上是赏心悦目。
林蔚越来越懒,他是做不到上完一天半再去健身运动什么的。
他只能祈求自己别忽然变成个胖子。
再帅的人,一胖也毁所有了。
一阵端详之后,他安心了,哼着小曲往卧室走,“我放假了,明天不上班哈哈,我今晚要熬夜!”
程澈在床上坐着看平板,一个严厉的眼神飘过来,警告道:“不许熬夜。”
林蔚一边溜达,一边嗤之以鼻,“我就熬!少管我。”
他正翻桌上一堆书,想找个称心如意的来打发时间,忽然眼前一暗,连人带手里的书都被程澈一手捞到了床上。
灼热又危险的气息近在面前,程澈搓摸着他,“不想睡觉就干点有意义的。”
林蔚心里小火苗在摇曳,但表面上装傻充楞,一如既往的逗程澈玩:“天底下没有比看书更有意义的事儿了。”
“巧言令色,不可信。”程澈把他怀里抱着书缓缓抽出来,扬手仍回到桌上去。
“那什么可信?”林蔚感受到耳边轻柔的触碰,长出了口气。
程澈好像是轻笑了一声,但没有答话。
时钟滴滴答答走着,人哼哼唧唧受着,痴缠起来,天地万物就虚无缥缈了。
在林蔚意识模糊之时,身体深处一阵诡异的刺痛。
程澈低沉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来,“这样,最可信。”
原始,热烈,野蛮,毫无保留与修饰的情感欲望交织,渴求与抗拒并存的矛盾。
触手可及的距离,交颈而眠的温热。
你永远在我一公尺的范围内。
最可信。
每当林蔚觉得生活已经美好到让人忘乎所以了,他就会努力让自己平静,刻意的平静。他怕得意忘形,老天一生气,一切又化为乌有了。
但是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把喜悦藏在心里,只是早上十点多从被窝里爬出来,就被接踵而来的惊喜砸得晕头转向了。
他收到了一封快件——赵胜寄来的年会出席邀请,还是两份!
“程澈!”
林蔚盯着鸡窝似的脑袋,光着脚在地毯上跑,他怕自己眼花了,看岔了字。急需找另一个人再确认一遍。
“嗯?”程澈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过来,“我在厨房,你等会儿。”
十万火急,等不了!
两人在厨房门口撞个满怀,程澈看他不穿鞋,只好带他回沙发上坐着,“什么大事儿这么急?”
“你看!”林蔚把两份请柬举到他眼前,“赵胜邀请我,哦不,是我们去参加公司年会!”
锐利的边角怼到了程澈的下巴,他仰着脖子躲了下,笑着把那两张卡片接了过来,“我看看,真叫我啦?”
“真的。”林蔚盘起一条腿,拉过了个靠枕抱着,“他...这算不算是原谅我了?”
程澈一脸欣慰地点头,“我觉得是,他心眼儿也不能一辈子都那么小。”
林蔚一听不乐意了,立刻把请柬从他手里抽出来,“你俩大小王,谁也别说谁。”
程澈耸耸肩,不说就不说。
反正现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能跟林蔚三百六十天都待在一起。
还有什么好计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