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弑兄（一）雕塑、蜂酒、棺木 他向来爱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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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看似再平凡不过的清晨，天空之神从母亲口中得知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国王和恶神，他们本是血浓于水的兄弟，直到某天，恶神因心生嫉妒，杀害了国王。
故事的最后，恶神如愿成王，但母亲却说，故事远远没有结束。
“真正的结局应该是这样的——”魔法女神道，将用花朵编织而成的草冠，缓慢且慎重地戴在面前之人头上。
自那日过后，天空之神便被赋予使命，任务的内容是杀死恶神，夺回王冠。
而故事的起源，还要从五十年前说起。
*****
【一、神王】
阿姆拉343年，凯米特大陆。
传说中，农业之神欧西里斯初来人界是于一个盛夏的晚霞。
夕阳将大漠镀上一抹嫣红，昼夜交替之际，一道孤影自荒漠边际缓缓现身。
最先注意到那身影的是住在河堤两岸的居民，他们鬼使神差地朝他走去，似乎在冥冥之中被某种力量牵引。
那一刻，他们见证了神子的降临，亦从神子口中得到穷其一生追寻的答案——时隔百余年，太阳神终于宽恕了他的子民。
就这样，凯米特的子民再次获得与神一同生活的资格。
平日里，身为农业之神的欧西里斯会运用自身专长，教导子民如何开垦荒地，并将地势低的水流引往高处的旱地。
他还发明了一种名为“堰”的装置。自从在河道设置堰坝后，每逢尼罗河的泛滥季，下游村落被洪水淹没的风险便大幅降低。
日复一日，欧西里斯的卓越功迹传遍了凯米特大陆。最终，在群众的拥戴下，坐上新任君王的宝座。
欧西里斯的统治温和而公正，在他极具智慧的领导下，凯米特大陆迎来久违的太平盛世。
直到两年后，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王宫的大门被敲响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恶神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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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你不想再见我了。”
欧西里斯道，缓缓来到阳台边。注视着漫天繁星，天空的尽头，是他想念的家。
赛特接过欧西里斯递来的布，若无其事地擦拭着被大雨淋湿的头发。他甩了甩脑袋，将布随手扔在一旁：“您在说什么，陛下？您可是我最敬爱的兄长，我又怎舍得真与您置气？”
三言两语，单纯的欧西里斯便信以为真，面对赛特他向来如此。盲目信任、无上限的宠溺，加上心怀愧疚，天真的他终究忘了最根本且致命的问题——恶神为何要来见他？
之后的两年里，赛特被安排住在宫中。因那头象征不祥的红发和顽劣的性格，宫里的侍从并不待见他。
侍从是这么形容他的：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在国王面前恭维懂理，私下刁蛮任性、凶残粗鄙。
而在宫中的两年间赛特也没闲着，他时刻在暗中推进着计画。
是的，计画。他此行的目的不为别的，只为向欧西里斯寻仇。
赛特先是在镇上四处制造混乱，甚至不惜用计将欧西里斯身边的侍卫赶走，或冠上罪名，或关押地牢。
侍从早早便识破赛特的阴谋，显然，他正企图令国王孤立无援，从而加害于他。
可偏偏欧西里斯看不清真相，每一回都败在赛特的苦肉计下。
就比如，当侍从劝谏欧西里斯将赛特赶出宫时，后者转眼就耍起悲情牌，刻意整日不吃不喝，直到欧西里斯前来哄他，才会故作不情愿地进食。
又比如，当被欧西里斯撞见惩罚下人时，赛特就会熟练地钻入欧西里斯怀中，故意转移话题，诉说起自己所遭受的不公，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而欧西里斯轻易的妥协和原谅，很快让赛特意识到时机已成熟。他用耦语联系远在赫里尤布里斯的战斗之神法罗，开始执行计画的最后一环。
【二、彩绢】
提及法罗就不得不说，这位战斗之神可谓是为数不多与恶神为伍的人。
法罗是赛特的侍从，认钱作主的他称不上绝对忠诚——赛特也清楚这点——但只要钱到位，一切好说。
在战神殿那回，法罗总仗着身后有恶神而肆意妄为。他会在赛特的默许下，教训那些不听话的侍从，然后趁机搜刮他们的钱财。
而今日，他再次接到赛特布置的任务，任务内容是准备一匹名为彩绢的上等布料。此布料质地柔软，在日光下呈现七彩之色，即使在赫里尤布里斯也堪称极品。
于是在某个夜晚，法罗乘着夜色，偷偷将布料带往司域。殊不知，他的所作所为尽被魔法女神伊西丝看在眼里。
法罗这家伙平时就和恶神走得近，如今两人一前一后前往司域，这不禁让伊西丝起了疑心。
其实，早在两年前恶神下凡之时，她便隐隐觉得事有蹊跷。赛特前往司域的动机是什么，又是否会危害欧西里斯？这些念头总会在夜深人静时袭来，令她辗转难眠。
她向太阳神阐明顾虑，恳求前往司域一探究竟，却遭后者拒绝。理由是太阳.城走了一个欧西里斯，不能再少一个伊西丝。
未能下凡的伊西丝只能每日通过耦语确认丈夫的安危。期间，她从欧西里斯口中知道了赛特的行踪，还得知两人竟住到了一块儿。
不安的她一再叮嘱欧西里斯务必提防赛特，可每每谈及此事，欧西里斯都显得不以为意。他总觉得是妻子想多了，赛特可是自己的亲兄弟，又怎可能加害于他？
一切都直到伊西丝撞见法罗的那天，向来守规矩的她决定背着太阳神，尾随法罗，前往司域。
经过整整一天一夜的路程，伊西丝终于如愿见到欧西里斯。
面对伊西丝的到来，欧西里斯很是高兴。他热情地招待伊西丝，向她介绍着城里的一切。
“不过话说回来，妳怎么就私自下凡了？没了妳，谁替父神操办公务？”
“这点你放心，父神那头我已提前向他请示，离岗三五天，不成大事。”为了不让欧西里斯担心，伊西丝隐瞒了擅自离岗的实情，欧西里斯闻言，果然大方地邀请她留在宫中。
殊不知这一留，却恰巧让伊西丝窥见赛特将彩绢呈予欧西里斯的一幕。
望向赛特手里捧着的彩绢，欧西里斯甚是喜欢。
赛特见状，当即表示要用彩绢为欧西里斯做新衣裳。
欧西里斯不疑有他，爽快应下。然而，心细的伊西丝却觉得其中必有玄机。
只见赛特手拿布匹，在欧西里斯身前不停比划。赛特丈量尺寸的手法很是奇怪，他用布将欧西里斯完全包裹，好似在丈量他的体积。
“布料有了，尺寸也有了，如今就缺一裁缝。”赛特说道，将彩绢整齐折叠，表示要出城为欧西里斯寻得最优秀的裁缝。
*****
翌日。
晨曦时分，赛特骑上马便出了城。
欧西里斯透过窗目送赛特离去，直到赛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才依依不舍地将目光收回。
欧西里斯扭头便来到工艺室，打算为赛特雕塑胸像，作为彩绢的回礼。
与此同时，伊西丝找到正在雕刻的欧西里斯。她决定趁赛特出城期间，将心中顾虑全盘托出。
所谓黄鼠狼给鸡拜年，莫过于如此。伊西丝可不认为赛特会无端献殷勤，尤其当取悦的对象还是曾有过嫌隙的欧西里斯。
可当她向欧西里斯提出顾虑时，却遭后者反驳。
“赛特若真想加害于我，两年前便早该动手，又何需等到今日？”
伊西丝不服，屡次劝说无果，二人不欢而散。一气之下，伊西丝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宫殿。
【三、酒会】
数日后，赛特带着做好的衣裳返回宫中。他将彩衣献给欧西里斯，并亲自为他穿上。
“转过身来，我看看。”赛特说道，欧西里斯听话照做。
“可好看？”欧西里斯问道，敞开手，低头打量。
赛特故作迟疑，欧西里斯见状，略显不安：“不合适吗？”
只见赛特勾起带着玩味的笑，来到欧西里斯跟前，用双手捧起他的脑袋，凑近道：“好看极了，我的好哥哥。”语毕，认真地审视起那张脸，好似巴不得将对方生前的容颜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中。
欧西里斯丝毫未察觉有异，依旧沉浸在被弟弟宠溺的喜悦当中。
赛特抓准时机，向欧西里斯撒娇道：“不过哥哥呀，这么漂亮的衣裳，要是只给咱俩看，岂不是可惜了？”语落，绕至欧西里斯身后，故作打量：
“我看不如这样吧，我们在宫中设宴，邀请一众好友前来品酒，届时您就穿上这套新衣，惊艳四座，您看如何？”
欧西里斯思考半晌，道：“行，就按你说的办。那么宾客的名单就交由你安排了。”
殊不知，这正合赛特的意。
酒会当晚，法罗与一众狐群狗党如约现身。面对他们的到来，欧西里斯很是吃惊。
在他的认知里，法罗一行人向来行经张狂、恶名昭彰，赛特又是何时和这伙人扯上关系的？但基于礼貌，欧西里斯还是硬着头皮欢迎几人的到来。
而法罗一伙人更是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酒会上，他们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酒水洒得到处都是。他们喝得酩酊大醉，胡话连篇，甚至索性摊在地上耍起酒疯，可谓将撒泼二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在这喧嚣的酒会上，拘谨的欧西里斯反而显得格格不入。他默默站在宴会的角落，眉宇间透着一丝难掩的无奈。
赛特看出欧西里斯的不自在，于是添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到欧西里斯面前。
“这一杯敬我们的陛下。”赛特道，用着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将杯缘轻轻叩向对方手中的玻璃杯。
接着就见赛特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豪爽之态尽显无遗。反观欧西里斯，仅是浅酌一口：“好熟悉的味道，”欧西里斯挑起眉头，惊艳道：“这是……”
“是蜂酒，”赛特笑道：“我记得哥哥向来爱喝这个，因此特地取出珍藏多年的蜂酒，只为与您一同品尝。”
闻言，欧西里斯似是突然想起什么，绕回屋里，半晌，才又匆匆返回现场：“差点忘了，我也有一样东西要给你。”说罢，拿出事前准备好的胸像雕塑，递到赛特面前。
“这是？”赛特道。
“我为你亲手雕刻的胸像，虽远不及蜂酒与那华丽的彩绢衣裳，但还是希望你能收下，莫嫌弃。”
赛特缓缓从欧西里斯手中接过胸像，望着手里精美的雕塑，他清楚，换作从前，天真的赛特肯定会将其视作珍宝，爱不释手。
可如今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早已回不到当初。
良久，才见赛特扬起一抹好看的笑，轻声道：“谢过兄长，礼物，我很喜欢。”
赛特手举雕塑来到会场中央，向众人炫耀起国王为自己亲手雕刻的胸像。
法罗带头拍手叫好，其余人半醉半茫地跟着欢呼。
“接下来该轮到本场酒会的重头戏，”赛特勾起嘴角，迈步登上高台，最终在一个覆着布料的箱状物前定足：
“这是我在寻找裁缝的旅途中，意外捡到的大宝贝，趁此机会给你们展示展示。”语毕，用指尖轻轻抚过红丝绒布匹。
“别卖关子了，快掀开来看看！”
“什么大宝贝？让我也瞧瞧！”
在法罗等人的催促下，赛特掀开了红布。红布之下是一个华贵绝美的箱子，上头不仅镌刻精美的图纹，还镶嵌着黄金与宝石。
当箱盖被抬起的一瞬，一股浓郁的檀木香扑面而来。
赛特下意识观察欧西里斯的反应，见他喜欢，便提议道：“我们何不来玩个游戏？在场所有人都轮流进到箱子里躺一躺，谁若能将身子全部躺进去，我就把箱子送给谁，如何？”
“好呀！来来来，我先、我先！”法罗率先尝试，身子好不容易钻进去，长长的尾巴却露在了外面。
“哎呀哎呀，真可惜～看来箱子的主人另有其人。”赛特调侃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下一位。”
殊不知，这口箱子压根就不是赛特在旅途中捡到的宝贝，而是他为欧西里斯精心定制的礼物——一口棺材。
当然，尺寸也是为欧西里斯量身打造的，但凡欧西里斯能提前留意到遗落在箱角的彩绢布角料，都不至于落得最终的下场。
至于法罗等人，自然早就知晓赛特的计画，在双方默契的配合下，一搭一唱地完成演出。不出所料，酒会上没有一个人能把身体完美地躺进箱子里头。
见状，赛特扭头望向欧西里斯，用着魅惑的口吻说道：“那么陛下，该轮到您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弑兄（一）雕塑、蜂酒、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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