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那个丑得要 ...
-
真是无论是什么时代的上层人，都是这幅无趣模样。
太宰治把茶杯捏在掌心，百无聊赖的看着眼前的歌舞伎跳着传统的舞蹈。
津岛是大家族，无论哪一个都是，最古老的那个南朝津岛是老牌贵族，而太宰治祖上的青森津岛是宇多源氏天皇血脉。
当然两个津岛之间也有着歧视链，南朝津岛氏往往会瞧不起青森津岛，认为他们不过是后起之秀，是血脉稀薄的底层人。但无论如何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家族如今都是大贵族家族。
而且在异世界居然也有这个家族。要知道在他们的世界，哪怕到了太宰治那时候，津岛家也只是政治斗争失误暂时沉寂，还远远算不上要破落的时候。
更有意思的是，这样的家族联姻的方向固定，相貌千百年都会有点像，所以他一出现，立刻就有人认为他是津岛家不知道哪一位的私生子，无意间就为太宰治节省了想方设法进入社会高层的麻烦。
当然，哪怕不是因为这个，太宰治要进入这个圈层也不难，最多就是时间可能会稍微长一点而已。
不过得到宅邸与用人，甚至还有产业与田地，并不只是因为他是津岛家的私生子，而是因为他帮一个大贵族解决了一个迫在眉睫的大问题。
三天，足够贵族度过战战兢兢将信将疑的时候，并因为劫后余生高兴的头脑发热，兴奋的给太宰治送了很多东西。
最有意思的还有，如果救了这家伙的是个贫民，而不是所谓“津岛家的私生子”，他也不会看人下菜碟的给出这么多东西。
明面上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贫民不会管理，虽然这个问题送一个会管理的用人就够了，但在大贵族高高在上的看来，这些低贱的平民就不应该得到。
他们可以认可一个生父生母不详的贵族私生子，却绝对不能接受一个平民进入他们的阶层，这就是贵族。
鸢色的眼眸里不自觉浮现出几分嘲讽，太宰治靠在一旁的桌沿边，百无聊赖的看着歌舞伎表演，而那位沾了点皇室血脉的大贵族正兴奋的跟他说着什么。
“呐呐，津岛桑——”自觉太过放松之下失言，长相比女人还要美上几分的大贵族讷讷的止住了话头，为了遮掩自己的不自在，他轻咳一声打开了扇子。
“抱歉，太宰桑，我是想说……”大贵族就是大贵族，他没有必要为任何人任何事低头，自己的失误也不例外，更何况现在已经是危机过去的时候，他并不急着需要太宰治的帮助。
因而没有把意外放在心上太久，大贵族很快就转移了话题“我前段时间找到了一个制作壶的匠人，很厉害呢，我让人把他做的壶都插上了花，还送了一些给其它友人，当然，我也给太宰桑留了！”
太宰治丝毫不客气的不见得任何尊重的打断了贵族的话，他拖长了语调，懒洋洋的蔫蔫的垂下了眼睫，摇头道“不要——太丑了，就是插着桔梗的那瓶对吧？太丑了，设计难看，色调也不适合大部分花朵。”
“这么说好像也是——但是太宰桑不觉得它跟市面上大部分的瓶子都不一样吗？很特别啊！”
“您是需要特别的新奇感的女孩子吗？我还以为您这样的人，应该是会更喜欢那些标准的端正的，没什么偏差的花样呢～”
“欸，好过分！”姓氏似乎是藤原还是花山院的大贵族瘪了瘪嘴，愤愤的抱怨道“太宰桑真是太过分了！人家还年轻啊，可能老了之后也会像父亲爷爷一样无趣吧，但是现在肯定还是喜欢新奇的呀！”
“不行，你要给我道歉！快道歉！还要说我是个年轻的风雅的男子！快说嘛——”
“是是是，抱歉了年轻风雅的藤原大人～”
“……好敷衍！”
——看来名字没记错呢，不然说不定能看见意料之外的表情，这下子可真让人失望。
看着在自己身边嘟嘟囔囔抱怨男子，太宰治挪开了底色是冷淡的视线，他嘴角挂着一抹刻意的虚伪的笑“不过壶还是不必了吧，总感觉把它放进我的房间里会显得很突兀呢～”
“行吧，既然你这么不想要的话……”贵族耸了耸肩，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他高兴的拿起茶杯“这可是皇室赏赐的茶，听说是从对岸那个很庞大的国家送来的，我们来品茶吧！”
茶香氤氲，雾气袅袅，香味扑鼻而来。刻画神鬼故事的屏风做工精致，室内熏了香，带着一股子独属于上层的奢靡味道。
大贵族藤原弘一边品尝糕点，一边透过茶香的缝隙观察着太宰治。
哎呀呀～果然无论看多少次，都会真心地感慨，这真是个很漂亮的孩子呢！
太宰治拥有一副津岛家的典型容貌，乌黑如同乌鸦羽翼的头发，苍白的脸蛋与颓靡的气质，十分吻合霓虹贵族追求的物哀之美。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透着股虽然不在意，但还是耳濡目染的贵族气，看上去虽然没有认祖归宗，但也被教养的很好。
虽然说话不太客气吧，但津岛桑可是帮助了自己的呀，再加上是津岛家人……傲慢一点也正常吧！没什么好在意的。
藤原弘满不在意的放下了这回事，专心致志的拿太宰治的脸当下酒菜。
而太宰治当然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过是毫无威胁，所以并不在意，他放下杯子，假意拿起一个和果子，实际上悄悄地在利用共生的联结与藏在影子里的织田作之助讲话。
“啊，你也注意到了对吧？”虽然是疑问句，但织田作之助的语气确是肯定的。
太宰治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那个长相奇特的瓶子——正是刚刚藤原弘要送给他的那批瓶子之一“注意到了，应该是鬼吧。”
除了鬼，还有什么人能在这个还没有发明出监视器监听器的时代，通过一个瓶子看他呢？还投来了那么难以忽视的、近乎灼热的视线？
玉壶要气死了。
身为上弦之五，他现在已经很少会在除去比他高位的四位同僚，以及无惨大人之外的人手上受气了，所以今天，他是真的气的差点失态。
原来是好好的，他的壶找到了一个大客户，是个家室不错的贵族，买了很多很多的壶，还送给了很多勋贵人家当做礼物，让他的壶能够听到更多的私密。
结果呢，这个大贵族邀请了一位很讨人厌的客人，张口就是这个壶长得好丑——气死了气死了没眼光的家伙！
玉壶阴恻恻的暗中窥视着，打算找机会把人杀掉。
他！绝不会允许！有人侮辱他的作品！
结果那个讨人厌的贵族小鬼竟然不接受藤原氏贵族的礼物，而且他居然又一次说这个壶丑啊啊啊啊啊啊！！！
本来已经想好了偷偷打听一下小鬼姓甚名谁住在哪里，再偷偷上门暗杀，这还是需要很多时间精力的，结果藤原氏竟然邀请小鬼留宿，那就好办多了。
于是玉壶安静的耐心的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并悄悄地尾随侍从，找到了小鬼留宿的院子，等到深夜来访的藤原氏离开，才潜入进去。
为什么要等到藤原氏离开呢？因为藤原大人真的给了很多的钱买他的壶，对于如此知音，玉壶打定主意要守护好这个客户！
虽然但是，藤原城主买他的壶其实只是觉得这玩意儿丑的别致，摆在桌子上很有意思……
总之，深夜里，太宰治预料之中的感受到了那个窥视的视线。
那时候他正拿着金剪子剪蜡烛灯花，看着融化的白色烛液一滴滴往下落，滚烫的灼热的，在底部开出像是花瓣的形状。
有月色落在窗前，苍白而无趣。
——自己做的真的是对的吗？从结果来看是对的，如果能留下织田作之助的话，那就是成功的。但是代价是再也死不掉，这代价也太大了，太凄惨了。
这无趣的人世间啊，鬼舞辻无惨那样想活的人活不下去，像他这样想死的人又死不掉，若是这世间真有掌控命运的神明，那一定是很讨人厌的家伙吧。
太宰治幽幽叹气，眉眼间都耷拉了下来。
阴影处的织田作之助感受到了另一半生命的颓靡，于是发呆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了解自己的朋友，所以大概知道的，他知道太宰治付出的代价对于太宰治自己而言是多么大的折磨，但明明在决心赴死之前，织田作之助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太宰治能更轻松更快乐的活下去，至少坚持完凡人的一生，却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连累太宰治获得自己最不屑的永生。
永生对很多人来说是奖励，但在太宰治身上，却是实打实的折磨。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织田作之助伸手，从阴影里探出一只手来，轻轻的拍了拍太宰治的小腿。
于是太宰治的神色又放松了下来，不再紧绷着，但他心情不好，又是在信任的织田作之助面前，于是装也装不出来笑容。
当然，这两个人的互动半点没被玉壶察觉，鬼怪藏匿在壶里，不怀好意的等待着时机。
终于，灯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下一秒，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鬼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太宰治的身后。
玉壶的声音并不好听，尖尖细细的，一听就不是什么正派的人，他笑着去拍太宰治的肩膀“这位……没什么眼光的大人，晚上好啊。”
太宰治没有躲开他的手，只是在玉壶脸色僵住的那一刻，才终于出声嗤笑道“你是在说我刚刚对那堆丑得要死的壶的评价吗？被做出这么难看东西的家伙这么评价，应当不是批评，而是夸奖吧？”
下一瞬间，展开的人间失格的领域无声的笼罩了恶鬼，在太宰治的力量之下，一切神秘的超标的力量被彻底封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