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明枪暗箭 邱先生官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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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回到宜兰院后，春桃仍不放心明儿的情况，与秋鸾阿福等人凑银子买了几篓炭，拜托二门外的几个小厮送去明儿家，还特意叮嘱那几个小哥务必盯着窦家把炭盆支在明儿屋子里才回来。
经过明儿的事后，宜兰院的上层丫鬟分成了三个阵营。
秋鸾与阿福等与春桃关系好，又一直与明儿感情很深，因此在春桃阵营。
灵棋树大根深，崔奶奶依旧是庄氏最为倚重的财务参谋，因此还是有如坛云，允真，翠陌等惧怕她的威势而听命于她，只是这些人也不曾与春桃生过龃龉也就是了。
银环当初是陈家送来给太太按摩的，身契在陈太太手上，虽然陈太太现在听命于春桃，但陈家顶层的人事调动银环还不曾得知，因此居中不言，不愿牵扯进宜兰院中的纠纷。穗儿虽是春桃提拔上来，但实在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只知埋头干活。
所以素织的态度，是春桃和灵棋都十分关注的。
从原始身份来讲，素织与灵棋相识甚早，当初庄氏身边的前一波大丫鬟各自嫁人，崔奶奶将灵棋提拔上来后，甚至是灵棋亲自举荐的素织和她同为大丫鬟。
当初灵棋认为素织沉默冷僻，堪当副手，也并无野心，自然越不过她去。但自从素织成为大丫鬟，甚至也慢慢展露理财的才华，受到庄氏的关注后，灵棋就开始提防素织。
从前春桃未入宜兰院时，灵棋还动过将春桃争取到自己阵营来协助自己对付素织的心思，只是春桃成长太快，远比素织的威胁要大，灵棋这才以“春桃欲为二爷姨娘”来引出有同样心思的谷雨来牵制春桃。
所以自从素织成为大丫鬟后，灵棋与素织的关系反倒不如从前同为小丫鬟时那般亲厚。之后音书惨死、庄氏入狱，素织都大受打击，行走坐卧皆不与人一处。更有春桃后来居上，素织就索性做了衬托红花的绿叶了。
只不过现在时移世易，在春桃的咄咄威势对比下，灵棋先前对素织的防范就显得太小打小闹了，二人又有原先的感情基础在，所以灵棋很希望能将素织争取为自己人。
而素织对此是什么态度呢？
素织感到很悲哀。
大年初一的饭后午间，翠陌在前院伺候太太午睡，春桃秋鸾等人去前院交付给明儿的炭火完毕后，准备回宜兰院吃午饭，偏巧就撞见了素织怒气冲冲地从一等丫鬟房跑出来，跑到后门去了，灵棋则是行色匆匆地紧随其后。
春桃挑了挑眉，肘了一把秋鸾，问道：“走，去看看什么情况？”
秋鸾拒绝：“君子不听人墙角。”然后又一想，改主意道，“听仇人的墙角是刺探敌情，不算听墙角，走吧。”说罢，便拽着一脸无语看她的春桃，一路猫着腰潜伏到了后门的墙沿子边。
还好现在是丫鬟们吃午饭的时间，院子里没什么人，不然要是让人撞见她俩，一个大丫鬟，一个小丫鬟总管跟做贼似的鬼鬼祟祟，怕是要颜面扫地。
二人躲好之后，先是灵棋的声音响起，灵棋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素织你别这样，让人看见了不好看。”
“让人看见，让人看见！你现在只知道说让人看见！”素织并没有压低声音，吓得春桃二人以为她是在她们头顶吼出来的，直吓得想溜，索性灵棋很快捂住了素织的嘴。
灵棋慌忙劝道：“好，我说错了，我说错了，我们静下心来说，像从前那样，好吗？”
素织并没有接话，不过也保持了沉默，所以接下来还是灵棋在说话。
“我们以前多好啊，现在只是回到以前的样子，这多好啊？”
素织嗤笑一声，道：“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这些年，我都看得清楚，你……”
话未说完，很快被灵棋抢过来：“可我待你之心还像以前，不曾变过。你也知道这些年，她对我步步紧逼，很多时候我也是为了自保。”
春桃知道灵棋话中的“她”指的就是自己，所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素织嗤笑一声：“你待我还像从前么？我不这样觉得。”
“是，我承认，我一时蒙了心，疏远了你，可我到底没害过你，要是我存了害你的心思，我敢向你起誓！”
说罢，灵棋便做了个起誓的手势，被素织一掌拍掉，于是灵棋便接着陈情：
“这些年越长大，我越是不安，夜里梦见的，都是我被我爹随便嫁给了个不知根底的人，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中蹉跎一生，吓得惊醒过来。你知道的，我只有跟在太太身边，才是舒心自在的。可她总想把我挤下去，要把我从太太的心腹的位置上拽下来，我岂能如她的意？我岂能退让？你若不帮我，便只能看着我被她一步步害死。你情愿看我被她害的万劫不复吗？”
“她未必就会将你害至万劫不复，倒是你……”
“素织！”灵棋失声叫起来，“连你也这样看我！连你也认为是我错了吗？不为别的，只为我们一路长上来的情分，你该帮的都是我。我之前伤了你的心，我知道，我弥补！只要除了她，我们还和以前是一样的啊！就只当是为了我们从小到大的情分，算我求你，你只当是可怜我……”
灵棋说着，也哽咽了，听着好不可怜，确实像是被人逼至绝境了。这样要强的一个人，低声下气的哀求别人，估计于灵棋而言犹如剜心了吧。
春桃都快被她说的怀疑自己了，难道她真给人逼到这份儿上了？难道灵棋真的一路上害她真的只是为了自保？
还不待春桃想明白，素织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不要再提情分，你要是真的在乎情分，现在就不会拿情分来要挟我！”
听着素织的哭喊，春桃又在心里把道理捋顺了，对呀，她自己力争上游，她有什么错？错的是一直打压异己的人啊。
还是多吃了两年饭的人看得比她清楚啊。
那边厢，灵棋的声音凄怆：“素织，你果真不帮我？我要你一字一句的告诉我，这件事，你就是要做壁上观了？”
素织的声音颤抖着，但铿锵有力：“要是你果真被人害死，那就是我看错了人，我会自裁陪你下黄泉，但眼下这害人的事，我没法帮你。”
阳光的倒影里，灵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再开口已经没有了哭腔：“好，我明白了，人各有命，你有你的气节，我有我的困难，注定是要分道扬镳的。以后我们各自的路，自己走吧。”
说罢，倒影里的灵棋从后门进了院子，春桃和秋鸾连忙溜进了粗使丫鬟房。
灵棋走后，素织蹲下来，抱着腿哭了很久很久。
秋鸾和春桃待灵棋走远之后，才讪笑着和屋里惊呆了的小丫鬟们解释自己走错屋子了，而后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应该是灵棋想要去争取素织，不过看这样子，她们闹掰了，这样于你也好，少一层阻碍。”秋鸾总结性的说着，见春桃情绪低落，又一胳膊肘了回去，道，“难不成她的话没说动素织，反倒说动你了？你要偃旗息鼓了？”
春桃无语道：“什么偃旗息鼓，我若偃旗息鼓，我可对得起自己？我可对得起明儿？她可怜也罢，装的也罢，都不是她害我的理由。我只是很佩服素织姐，这世间能坚守内心道义以致逾越情谊的，没有几人。可惜……”
可惜，君子多艰。
大年初一的小插曲很快过去，转眼到了年初三，白府小少爷们拜会邱先生的日子。
今年的春桃得以跟随庄氏去往王家的会客厅，并成功在那里遇见了绣桔。
因为白家攀上荣保的缘故，今年王家对白家倒很热络，请了白府几位长辈上座，陪着邱先生细细讨论起几位少爷的功课。
言语间自然也会论及时政。白家最为关心的时政有二，其一便是即将召开的科举考试，这关系到白家的未来，其二便是朝廷上层的动向，若是能有机会让白大老爷官复原职，这就关系到了白家的现在。
“尊府几位公子的课业完成的不错，想是如此这般用功几年，也是不愁前程的。”
说话的是邱先生，大老爷和庄氏听得全神贯注，二老爷现如今颓的厉害，被周时影一顿打屁股给打没了心气儿，羞于出来见人，如今被哥嫂强行拖着出来见客，也只是讪讪地陪着笑脸。
李氏倒是不怎么关心——四少爷乃是姨娘所出，和她隔着一层肚皮，如今没了严厉嫡母的管束，更是乐得放马，管了还闹心，所以不管也罢。再者说来，李氏一直认定，白府的前程绑在她父亲与她干爷爷身上，科考上的前途实在渺茫而且还见效慢，李氏也是不大认可。
春桃注意观察了邱先生的相貌，这位当年三元连中的天之骄子，倒是生的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眉间一点愁绪为他添了几分尘俗。难以想象，这样一个抛却官场富贵，宁可教几个懵懂稚儿闲散度日的清流君子，尘世间还会有什么能让他这样烦忧。
不待春桃细想，大老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先生高见，学生自当拜服，还望先生多多提点小儿，将来若有前程，白家自当举家来谢。”
邱先生倒也不遮掩，嗤笑一声道：“贵公子福泽深厚，自有大内提携，近日又得雀屏之喜，若有前程，也不在愚叟身上，不过尽力一二，何足挂齿。”
看着白大老爷一瞬间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春桃听得险些要憋不住笑出声儿来，邱先生这简直是拐着弯儿奚落人。这言语中的“大内提携”，是暗讽白家攀附上了荣保公公，“雀屏之喜”，是说卢家选了白庭轩做女婿，邱先生的意思是，白庭轩有荣保和卢家保驾护航，哪里还用得着真正读书呢？
白大老爷虽靠的是周家才能得个一官半职，但当年先太夫人在时，也是在周家的书塾里扎扎实实读过几年书的，心底里自然希望儿子能靠科举堂堂正正谋一个出路。至于求荣保庇佑，实在是无奈之举，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事，如今听了邱先生的暗讽，简直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邱先生闲云野鹤可以随意贬斥，可王家还是要在官场上和荣保一党打交道的，因此王家长辈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明年科考，正是历练的好时候，想必白公子未几便可光耀门楣了！”
白家这边连忙附和。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明枪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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