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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理疏导部 ...

  •   隋欣也是夺门而出之后才发现——白夺了,她不认路。

      当时她出了门就随便拐了个叉路口,现在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

      甬道上方有淡蓝色的鬼火微微摇晃,带着森冷冷的诡异,向前几步也还是凹凸不平的石壁。

      ——也有可能是什么房间,毕竟刚才的那扇门就是很突兀地在石壁上通开的。

      她不敢再倚靠石壁,在甬道中间试探性地踱步,像个被吓坏了的小仓鼠,一点风吹草动就让她缩成一团。

      “不建议你再往前走”,突如其来的男声吓得她低呼一声,双腿一软瘫在地上,雪白的裙摆沾了土,狼狈得很。

      一双黑色短靴在她几米远,缓缓迈着步子朝她走过来,几步到她面前,然后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你的胆子,越活越小?”不同于他成熟的声线,话里话外都带着幼稚的调侃。

      是那个贱狗,没错了!

      “我……我自己能起”,恼羞成怒地挥开他的手,隋欣自己站起来,还不忘拍拍裙子上的土。

      “走吧,我尽尽地主之谊,带你去安置处”

      没理会她的拒绝,他神色淡然地将手收回,向后转身离开。

      隋欣私下看了看,确定是真的空无一“鬼”,才死了心,拖着步子跟上他

      “你……没投胎吗?”隋欣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背影难免酸涩。

      的确是他,无论是目中无人的姿态、还是爱看人笑话的恶劣,都很好地保留在他身上。

      “最近几年的转生期被拉得更长,审核也严格很多,怎么也要等上四十年。”

      简单的解释,隋欣结合生育现状觉得倒也是合理的。

      但是,他十一年就当上这边的主管了?

      这么厉害?

      不过想想也是,他可是个天才少年,成绩、实践、竞赛回回独占鳌头。

      他在上面的家庭也是数一数二的,从商的父亲和从政的母亲,早早就为他的优秀铺好了道路。

      就算到了这里,他还是那个佼佼者,而她只是个受灾枉死的倒霉蛋儿。

      他们的相遇,也只是一个勉励强求的悲情故事罢了。

      成功地给自己想emo了,隋欣苦笑了下,头更低了。

      “婚纱很好看”

      隋欣被他突然的一句惊了一下,脚下也不知踩到什么,手挥舞几下没有抓住平衡,踉跄两步,还是稳不住平衡顶在他坚实的后腰处。

      什么体格子?钢筋一样硬

      她慌乱直起身,手按在额头上搓了几下,几不可闻地说了句“抱歉”

      被撞倒的人停下步子,转身看着她呲牙咧嘴的狼狈样子,嘴角的弧度微微弯了弯,抬手拿掉她的手,大掌轻轻摁在她的额头上,微微施力。

      冰凉凉的感觉传过来,她的额头没有烧灼干涩的疼痛,只剩下大掌留下的冰凉触感。

      肌肤相贴,她屏住呼吸,站在他面前,像个僵住的人形手办。

      她能感觉到他缓缓弯下的腰背和施加在额头上的力度,直到被迫仰起头与他对视。

      他的瞳仁黑漆漆的,头顶的幽蓝光线只落在她眼中,进不到他眼里。

      短短的发茬干净利落,板寸让他看上去更加凌厉冷淡,和嘴角浅浅的弧度一起,愣是感觉不出半点儿温柔的意思。

      “穿的也算应景了”

      他的拇指在她额上轻点了一下,收了手。

      她还僵硬地保持着被他手掌推动的角度,仰着头在原地呆呆看着他。

      几息之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避开落在她脸上的视线,疑惑皱皱眉:他什么意思?

      唇齿间传来短促的笑声,让隋欣尴尬之余放松了很多。

      他这是和她释怀讲和的意思吧?

      偷瞄了一下他的脸,对上他笑意盈盈的视线,方才漆黑的瞳孔已经有了细碎的光点,倒是能感觉到几分少年气。

      隋欣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抬手揉了揉揉发酸的鼻尖,傻傻笑了。

      “前面就是安置处”,不知何时,两个人已经走到一块牌匾前面,门前竖着的大牌子写着“安置处”三个字,有人进进出出。

      “好的,谢谢你”隋欣扭头看了看发现小黑正站在门边对她轻轻摇手。

      她松了一大口气,莫名有了点勇气,不怕死地说了句:“我的老同学”。

      话还不等落地,就连忙三步并两步地跑开了

      小黑老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他的八卦还没问到,不上不下的最是难受。

      老远看见主管大人和隋欣走过来,他连忙跑到门外。

      那个畏畏缩缩的隋女士,在看到自己的瞬间眼神发亮,像是看到了救星,和主管大人说了句什么就匆匆地跑过来了。

      只有小黑看到,自己那向来神色匮乏的上司,站在原地,脸色说不上像锅底一样黑也差不离了。

      向来不善动怒的主管大人、就算被惹事的恶鬼指着鼻子骂都面不改色的上司,此刻绷紧下颌,舌尖盯着腮,划到唇边,可以看到那粉嫩的舌尖扫过洁白整齐的牙齿,然后——笑了。

      “上次老板这么笑,是什么事儿来着?”小黑用手肘顶了顶刚刚走过来小白,摸着下颌皱眉回想。

      “刚回来那天吧!”

      十一年前,老板被鬼差拎回来,直接大闹报到处,疯着闹着要回去,那场景,百十来年也见不到一回。

      后来还是阎王给他拎回去解了封印,恢复记忆,才变回投胎前的主管大人。

      封印解完,他冷着一张脸回办公室,把生死簿翻了个遍,才接受了事实一样,把手边的文件都扔了出去,手里握着一张揉皱了的纸,也是露出这个表情。

      主管大人置气一般在地狱当了三年的行刑官,给当时在职的鬼差吓得两股战战,雪花似的报告砸进阎王殿,硬是给他送回安全部了。

      据说那边的鬼差还集体请了病假,严重的现在还睡不着觉。

      倒不是觉得刑法残忍,而是单纯被面带微笑行刑的主管大人吓得。

      自此,原本性情算得上高傲冷淡的主管大人有了三年的疯癫历史,哪怕后来再也没有这情况大家也都乖乖夹起尾巴做事。

      “靠!”

      小黑“嘶”了一声,感觉凉气直往身体里灌,马上转过身,对隋欣欢喜的表情视而不见,步履匆匆地往门里走。

      倒是小白,满是怜惜地看着大眼睛晶晶亮的隋欣,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

      隋欣突然感觉自己面前是一个慈祥的老人,毕竟地府的鬼差能改变面容,越想越有可能,就随她了。

      “小白”隋欣带着微微的羞涩试探:“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小白余光扫过那位已然恢复如常的上司,笑着点点头,不知是对谁:“可以的。”

      隋欣连忙挎住她的手臂拉着她进去,逃一样地躲出那人的视线。

      小白被她拉着走了好远,直到走到楼梯的拐角,隋欣才松了一口气一样,四下看看,面色赧然地松开她的手。

      “您很怕主管大人吗?”小白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像哄一个孩子。

      “也不是吧”,隋欣平复呼吸,面容带了些微的苦涩:“有点近乡情怯的感觉。”

      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突然出现,还是在已经放弃之后……有点难以面对而已。

      小白没说什么,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突然说了句:“隋小姐之前的工作是心理咨询对吗?”

      “对,但是我还没有独立……”隋欣有些不好意思,她接触的一般都是青少年,而且是和人合伙开工作室,算不上一个优秀全面的心理咨询师。

      “没关系的,地府的心理疏导部才建立五年,长期缺人。你可以考一下公务岗位,或者先试一下短期志愿服务,对你的转生有加分,也会有相应的物资补贴。”

      小白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册子,递到她手里:“详细的信息,你可以看一下哦。”

      “安置处有一些床位,但是环境可能不那么好”

      小白为难地用了“不太好”,倒是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小黑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恶劣”

      “你可以选择用你账户的资金租赁居民区房屋或者工作后申请临时职员宿舍”小白踢了小黑一脚,面色和善地为隋欣提供建议:“联系一下主管大人也可……”

      “不用”,话还没收完,隋欣就蹦起来拒绝:“我现在的户头有钱吗?”

      小白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有一笔,还在财务中转站,目前还无法使用。”

      “那我去参加志愿服务吧,后续再考虑考公职岗”隋欣很快做了决定,请小黑小白为自己带路。

      只要不涉及到他们的主管大人,隋欣就是个独立坚强、冷静智慧的成年人。

      二人对视一眼,送佛送到西,直接为隋欣安排好住宿和工作。

      她们的宿舍是双人宿舍,非常简单,只有两张石床和简单的洗漱用品。

      室友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扎着一个丸子头,脸上还敷着“骷髅头”面膜。

      她伸出自己白嫩嫩的小手:“我是酥酥,酥糖的酥,感谢你的到来,我自己住的都快无聊死了。”

      被她骷髅头的面膜吓到,隋欣撇开视线,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你好,我是隋欣,很高兴认识你。”

      小黑小白和酥酥简单说了她的情况,让她带一带隋欣,就甩甩袖子离开了。

      酥酥对她还带着泥土的华丽婚纱眨眨眼,从自己的衣柜里掏出一件白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大方地搁在隋欣床上:“不嫌弃的话,你先穿一下我的衣服吧”

      隋欣轻轻道谢,将衣服捧在手里。

      “我听小白他们说啦,我明天直接带你去上班儿……咱们部门儿没有制服,你就先穿我的衣服”

      “好,等我户头的钱到账了,我直接给你买一身新的”隋欣不好意思笑笑,揪着自己的裙角,像个小孩儿。

      “没事儿哒”被她的窘状可爱到,酥酥躺在石床上翘起脚丫:“你随便用。”

      酥酥欢快地点开手机,敲敲打打的,一旁的隋欣松了口气,手脚麻利换上她的衣服,将自己的婚纱扔在垃圾桶。

      盯着湿哒哒的白色婚纱,她眼中的光慢慢暗淡,变成一边寂静的悲伤。

      她死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脏升起缓慢的痛觉,只能佝偻着坐在石床上,感受巨大的动荡在身体里冲撞,直到慢慢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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