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未婚夫 我明天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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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夏傻看着他。
咱爸妈？
“等一下，你不会......也要去吧？”
他点击几下屏幕，似乎已经确定了餐厅，才悠悠抬头，有点困惑地看她：
“当然了，你不打算把我公开吗？”
“不打算公开”是什么？好像他是什么地下情人似的。
温夏觉得他的说法有点过分夸大。
“见面还不用急吧，至少等我领了毕业证，工作稳定以后......”
他黑沉的眸子凝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样的注视让温夏感到些许压力。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冷渡才敛下眼皮，将低束的马尾拢至胸前，洁白的指尖抚摩着墨黑的发丝：
“夏夏，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不出手？”
被戳中心事的温夏没能接上话。
她的父母绝不可能欣赏一个长头发的男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还没有工作，身体看似健康，却有心理疾病。
儿时借阅漫画被爸妈诟病为“不务正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要她怎么去介绍？
“我谈了个长发漫画家，还同居了，打算结婚”？
再怎么喜欢他，这样的介绍也需要极大的勇气。
似乎看懂了她的顾虑，他忽然提议：“不然，我现在就去把头发剪了吧。”
温夏诧异抬头。
“这样......”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会不会比较讨人喜欢？”
她端详着他那张昳丽的脸，就算剪去长发也会好看，只是气质应该会完全不同。
只是因为不被父母接受，就要改变自己吗？
就像她不喜欢留在县城，不想考公考编就要妥协？
她心中忽然生出些叛逆的念想来，走过去拿开他抚摸头发的手，难得笃定地说：
“你不用这样，做你自己就好了。”
“不喜欢你的人，不会因为你是短头发就喜欢。”
剪了头发，也还能挑你没工作，挑你有抑郁症，挑你父母没有退休金、不能帮带小孩。
冷渡看她的目光有些灼热，带着点崇拜似的。
温夏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握紧他微凉的手，深吸口气：“就这样，晚上一块吃饭。”
出门前，她言之凿凿，信心在握，但等来到餐厅，后背却开始出汗了。
她不住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家园林式的中式餐厅，环境雅致幽静，冷渡订的这个包厢处在园林中心，四周环水，晚间刮着徐徐微风。
漂亮是漂亮，就是太大了，夜晚辨不出方向。
“你说，他们会不会找不到位置啊？”
冷渡从下车以后就在看手机，不知在看什么，听见她说话，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别担心，有人领路的。”
她嗯一声，实在坐不住，探头去看他手机：“你在看什么啊？”
他也没避开，直接给她看。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帖子：【如何讨丈母娘欢心】。
“这，这有用吗？”
他眨眨眼，难得有些犹豫：“应该吧？”
“应该？”
他用纸巾拭去她额头的汗，有些笑意盈盈的：“如果失败的话，我们就私奔吧？”
语气有些调皮，但她知道他是看出了她的紧张，在故意逗她。
视线从他光洁的皮肤一路往下，他今天穿得正式，白衬衣不见一丝褶皱，木纹扣子做工精巧，腕表也符合身份，看她时一双眼睛总专注凝神，盛着丝丝笑意。
光是看着他，心里就觉着舒坦。
这么好的人，真不知道谁会不喜欢。
再等了会儿，远处走来几个人，温夏的心也跟着快跳起来。
温父温母和弟弟温远进了包厢，一眼看见一旁的陌生男人，脚步齐齐顿住，表情诧异。
温夏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一手拉住冷渡，一手指向父母：“爸、妈，这是冷渡，我男朋友。冷渡，这是我爸妈，还有我弟弟温远。”
她语速飞快，像背书一样，生怕给他们任何插话的机会。
三人的目光均是长久停留在冷渡的脸上，然后才齐齐看向他低挽的长发。
温母的眉心明显地蹙了一下，带着审视意味地上下扫了扫他，惊奇道：“男朋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温夏一下被问住了，不知道怎么说。
冷渡则表现得滴水不漏。
他松开温夏的手，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叔叔阿姨好，温远你好。我是温夏的男朋友冷渡，很高兴见到你们。”
他声音清冽，礼仪周全，举手投足间带着谦和温润。
温母的脸色稍霁，但仍带着几分紧绷：“你好。”
温父则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言。
温远很快反应过来打圆场：“坐吧坐吧都别站着了。”
接下来的寒暄，温夏几乎是全程绷着神经。
温父温母像寻常相亲局一样，照例询问男友的家庭和工作。
温夏回答前总是很犹豫，而冷渡则钻着空隙直截了当地回复了“父母早逝”、“自由职业”。
在听见自由职业四个字时，温夏忍不住在心里倒吸口气。
让你真诚，没让你这么老实啊！
她笑得勉强，努力想替这个“一无是处”的男友挣回一点点面子：
“呃，就是他父母给他留了一笔版权收入，目前还不需要工作的意思。”
“版权收入？”温母皱了皱眉，和温父对了个眼神，“什么叫版权收入？”
“就是睡后收入，躺着就有钱进账的那种。”温夏这话说得汗流浃背。
严谨来说，她对版权收入的解释没有错，但确实有夸大模糊的成分。
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冷渡有没有钱、有多少钱。
温母狐疑地投来一眼：“还有这种好事？”
温父不以为意，自己每天挂着手机刷短视频也是躺着赚金币，下次和朋友喝酒也该吹牛逼说自己是“睡后收入”。
温远的目光落在冷渡腕间那枚低调却眼熟的表上。
如果是正品，这表的价格能在临湖市中心买下一层楼，但这样有钱的男人能看上姿色平平的姐姐吗？表多半是赝品吧。
问完基本情况，饭也吃到一半了。
温母又开了口：“冷什么？”
“冷渡。”冷渡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怎么还有人姓冷，”温母嘀咕了一句，问，“你和温夏是怎么认识的？”
冷渡瞥了眼温夏，得到一个懵懂的眼神，只好如实说：“在网上。”
温父温母几乎是同时蹙紧了眉头，不可思议地来回看两人。
“网上？不会是附近的人摇一摇摇到的吧？”
“网恋吗？”
“不是，”温夏慌忙解释的声音低了下去，“是他在网上聘私厨......我刚好应聘......”
她回答完，默默垂下了眼睫，脸颊微热。
唉，说冷渡老实，自己何尝不是一个老实人？
温母沉默片刻，笑容带着点嘲讽：“你们这样子的，玩玩可以，结婚就免了。”
“阿姨，”冷渡忽然放下筷子，态度端整严肃地看向温母，“我和夏夏是认真的，我们决定下个月就结婚了。”
温夏差点把水喷出来，呛了嗓子在一旁咳嗽。
冷渡体贴地抚着她的后背，给她递去纸巾，然后站起来，微微欠身：“叔叔阿姨，请你们同意我们的婚事吧。”
温远嘴都张大了，忍不住在微信上给姐姐发去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附言：【姐夫牛逼】
温夏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你说什么呢？”
在父母分明表现出不满意的时候提这个，不是傻吗？
冷渡那么聪明一个人，这是在干什么？
她看不懂他，但他却丝毫未改变主意，反倒握紧了她的手，目不斜视地看着温母：“我是认真的。我非夏夏不可。”
在这种时候听到表白，温夏并不觉得浪漫，只觉得脸都烫了。
好尴尬，好没面子，好想钻进地缝里。
冷渡看了半天讨好丈母娘的帖子就学了这个？
他这样毫无准备、两手空空地提亲，简直就像把“请拒绝我”刻在了脑门上。
温父眉心紧蹙，温母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只说：“先吃饭。”
这场在温夏看来糟糕透顶的晚餐总算结束，在前台等候结账时，温母将她拉到一旁，低声道：
“这家餐厅是你订的？我刚看菜单，可贵得很，你俩不会是aa付吧？”
“是冷渡订的，谈恋爱一直是他付钱。”这句“一直是他付钱”总算给温夏挽回了些面子。
母亲回头，狐疑地看着那男人的背影，头发是他们几个人之中最长的，比她和女儿的还要长。
她啧啧摇头，显然这顿四位数的饭并没有俘获她的心。
一行人沉默地走向停车场。
爱车的父亲一眼就注意到冷渡的车有些眼熟，虽然没有车标，但很像售价几百万的辉腾。
可是......这怪人没有工作，睡后收入也是吹牛逼的，怎么可能开得起辉腾？
要么是租的，要么这是辆普通大众吧？
刚才那顿饭肯定也是有什么代金券优惠券。
心机的男人，居然搞这些手段撑面子。
冷渡绅士地为温母打开车门，一手护在门框，防止她磕到头。
温母一坐好便对上男人蛊惑的双眼，他唇边的微笑有些渐欲迷人眼，她五十老几的心脏莫名重跳了几拍，一下回到少女时代般凌乱。
心机的男人，一定是用这种美色诱惑的女儿。
温夏坐在副驾，想到方才餐桌上冷渡傻白甜一样的表现，只不住地轻叹。
“叔叔阿姨住哪儿啊？”
温母报了地址，冷渡应了声好。
车辆平缓行驶，很快到了那个有些破旧的小旅馆。
一行人下车，温夏原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曾想冷渡跟着他们进了前台，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带着温母走了出来。
两人拐进了对面那家昂贵的连锁酒店。
不多时，他就给人换了价格贵出几十倍的房间，临别时还笑着说：
“我预付了十天的定金，您什么时候不住了和夏夏说一声就行。”
在父母和弟弟狐疑的眼光中，车辆渐渐驶远。
温夏在车上欲言又止。
在她的价值观里，这顿饭，这个酒店都远远超出她的消费能力范围。
当然，对父母而言也是一样的。
但他们的态度并没有因此松动。
而她，也因为对冷渡的经济能力并不了解，所以无法判断他的行为是“逞强”还是“正常开销”。
想问，但收入好像是个有点敏感的话题。
她思虑着，直到回家躺上床，都没有问出来。
父母发来的消息在她意料之内：【还是那句话，玩玩可以，结婚就算了】
【结婚不是过家家，男人的物质条件是第一位】
她没有回复。
父母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他们贫穷，拉扯姐弟俩长大吃尽了苦头。
温夏理解他们。
但也正是因为见到了他们的付出和压力，所以很早就决定了不生养孩子。
如果不生养孩子，还需要结婚吗？在择偶的时候还需要将“富有”摆在“喜欢”的前面吗？
这些问题她想过很多，但由于一直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所以不曾得出过答案。
然而，她看着冷渡洗完澡出来，明白现在是该考虑这些的时候了。
他开了床头的柔光灯，熄了顶灯，熟练地从背后搂住她，鼻尖蹭在她后颈。
“夏夏，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事。”
他一下没说话，蹭她的动作也停了，过了会儿才说：
“叔叔阿姨好像不喜欢我，怎么办？”
温夏想问他刚刚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那么冲动，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些“责怪”，说出来好像也没什么用。
只会让他的不安全感加剧。
她还是没有问，只是安慰地拍拍他的手：“我喜欢就好。”
话说出来，她心里其实也没底。
想在省会长久居住，钱是必须的，但身后搂她的男人，无业还附带一个需要长久治疗的心理疾病，社交方面好像不太会看气氛，靠漫画吃饭更像天方夜谭。
而且，也不确定他对生育是个什么态度。
种种原因叠加起来，使得她在结婚这条路上踌躇不前。
现在该是时候和他敞开心扉谈谈了。
温夏刚转过身面对他，还没开口，先听见冷渡说：
“夏夏，如果我的钱快花完了，你还会选我吗？”
她一愣：“钱快花完了？”
他老实点头。
之前也想过他这样坐吃山空，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还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她垂下眼睑，陷入沉默。
虽然自己和他在一起不是为了钱，但不得不承认，在屡次收到他的昂贵礼物时，她心里是有所动容的。
包括这栋宽敞别墅和舒适静音的车，所有能享受到的便利都在给她心里那座“我喜欢你”的大山添砖加瓦。
如果冷渡没有钱，没有工作，还要花钱治病，自己还会选他吗？
温夏觉得自己遭受了考验。
在她沉默的这段空隙，冷渡静静观察着她。
在关系开始前，他用尽了所有能吸引她的手段。
现在关系稳定了，他想知道，如果他只剩下麻烦，她会不会弃他而去。
他捕捉着她每一个眼睛转动的方向、每一次睫毛垂落的弧度，不知自己究竟是想证实她爱自己，还是也期待着找到不爱的蛛丝马迹。
“那个，”她有些羞涩地抬眼，“你会想要孩子吗？”
他微讶：“......孩子？”
“嗯。”她低头抚摸起自己的头发来。
那不自然的样子，一看便知是想到了生孩子要做的事情。
“我不喜欢小孩，也不想你有小孩。”他很诚实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啊，”她眼底有些惊喜，“为什么？”
他贴上她的额头，喃喃道：“我讨厌所有占用你精力的东西。”
“哦......那，”她睫毛微颤，小心问道，“你有负债吗？”
“没有。”
她松了口气，这才笑了，贴近了他一些，说：“那我们可以在一起了。你没有负债，我们也不生小孩，就不需要那么多钱也可以把日子过好。”
他怔怔看着她，没想到自己处心积虑，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不是全然否定，却也不够浪漫，而是带着美好期盼的务实的答案。
“不过，不生小孩还需要结婚吗？我们就这样过日子不也可以？”
他将她抱进怀里，隐隐兴奋的声音带着些颤栗：
“夏夏，你选了我是吗？”
“就算你父母不喜欢我，就算我没有钱，还有病，你也选我。”
她点点头，一声闷闷的“嗯”从他怀里传出来。
在他心里，这就是夏夏对他的求婚了。
她权衡了所有利弊之后，依然把他算进自己的未来里。
冷渡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我明天就去结扎，然后我们去领证吧。”
“咦？结扎吗？！你你你、你是要不戴套吗？”怀里的女人慌乱起来，“是不是太急了？结扎这种事，不需要再多考虑一下吗？而且，我们还是要领证？但是有什么意义啊......”
他几乎是没有思考地就笃定道：“有意义，你想离婚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好像在他眼里，结婚的首要功能不是在一起，而是不分开。
而且，离婚？
温夏混乱了。
不久前还住在学生宿舍里想着明天上什么课的自己，眨眼间不仅答应了男友的求婚，对方甚至已经考虑到了更遥远的离婚的事？
“唔......”她闭上眼，躲进了他怀里，只把这当作他不安全感的又一次发作，无奈道，“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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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自己要结婚，温夏一夜翻来覆去没睡踏实，天亮时睁眼，看见他趴在床边安安静静看着她，眼底乌青又添了点，像怕她一觉醒来就反悔似的。
心一软，那句“再等等”就没说出口。
她请了假，陪着冷渡到了一趟医院。
男人结扎比她想象中要简单，很快就完事儿了，问他疼不疼，他只是笑说不疼，并不停催促着她去领证。
站在民政局门口，她还是有些踌躇。
旁边的男人却像看穿她似的，按住她的肩膀，磁性蛊惑的声音伏在耳边，像恶魔的低语：
“夏夏，我们结婚以后还和现在一样，你做你想做的工作，我在家做饭等你，晚上用身体满足你，我们每天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温夏在听见“满足你”的时候就脸通红了，她望着眼前这个神情真挚的男人。
他的眼睛依旧黑白分明，没有一丝混浊，唇边的笑容有些天真和单纯。
活脱脱一个傻白甜模样。
只是捏紧她肩膀的手，力道大得有些过分。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还有很多更好的选择啊？
温夏想，他总有一天是会后悔的吧？等遇到更漂亮更温柔的女人那天。
但到嘴的鸭子也不能让他飞了。
她郑重地点点头：“嗯！我们去结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