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21章 ...
-
夕阳斜落,余晖穿透云层洒下,为三人衣角镀上一抹静谧的鎏金。
不远处宴席上正是热闹着,婢女端着精致的瓷盘鱼贯而行。
林焉殊停驻在小道上,从这个方向眺望过去。男女席之间不过隔着一列灌木丛,上方悬挂着排卷竹帘,象征性的将席位分隔开来。
侧头看向小路另一侧,祁川正垂着头聆听父亲的教导,神色认真敬重。
看着他精致深邃的眉眼,意识开始有些飞扬。大概是因为深刻地了解到未来要面对的,有些乏了。
“父亲。”她声音虚浮无力,却恰好能让两人都停下交谈,“我想先回席上了,晚些时候和母亲,嫂嫂一同来给您贺寿。”
“嗯。”林季礼目光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放缓声音道:“若是累了不必勉强自己,在席上只要不出错便好。”
“是,父亲。”她回道,突然又想到了些被遗忘的事,对祁川说道:“对了,一直没和你说。你上月被追杀时搞毁的是我二哥的产业,等会儿席上瞧见估摸着会追着你要赔偿的。”
祁川闻言挑眉面露意外之色,问道:“竟是二哥的生意?怪我,这段时间确实有人拿着账簿到府上要钱,当时还以为是找茬儿的所以才让人赶出去了。”
“别装!”林焉殊才不信他的鬼话,完全不给面子的白了他一眼,道:“以你的秉性,要是真的不知道缘由会让人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她便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父亲还在旁看着,她不想让场面太过难堪,摆摆手,沿着小路离开了。
宴席已至尾声,烛火在烛台中跳跃,光影流转在空荡的酒杯中,连丝竹声听着也平添了几分倦意。
天色渐晚,人影被烛光拉的长长的,林焉殊便侧身躲在楚娴的影子里,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焉殊。“齐苑的声音传来,林焉殊微不可查的叹口气,强打起精神转身应付。
“阿苑。”林焉殊挂起笑脸,声音却控制不住的泄露出一丝疲惫:“楚娴嘴笨,性子又急,今日也是为了我才说话失了分寸,还是要再和齐小姐说句抱歉。”
齐苑叹气道:“按理说我与楚娴认识的更早,本不应该麻烦你从中调解。原本只是些小误会,是我处事不妥当才闹成这样,还让太子表哥特意派人来与我说此事。”
林焉殊嘴角扯了下,眼神避开,害怕自己对她不耐烦和厌弃会从眼睛里泄露出来。
齐苑却上前两步,抓起两人的手叠放在自己手心,另一手在上方轻拍她的手背,说道:“既然已经说开,焉殊的姐妹也就是我的姐妹,咱们姐妹之间就不要再说这些客气话了。”
“说的是。”林焉殊余光扫过楚娴,藏在袖子中的手猛的拽了她个趔趄,“阿苑与宫中诸位娘娘多有来往,和各位公主也相熟,届时赏花宴还要麻烦阿苑多照顾呢。”
楚娴纵使有再多情绪也乖顺下来,微抿双唇沉默地点点头。
“这是自然。”齐苑神色颇为满意的看了眼楚娴,笑道:“若是二位妹妹准备赏花宴时有拿不定主意的,随时遣人来丞相府就是。”
林焉殊笑着应承:“有阿苑这句话我心里可就踏实多了。”
齐苑含笑颔首,目光幽深在她身上打转,最后只轻笑一声。
脚步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中的回廊尽头。
“笑的真滲人。”楚娴抱着双臂打了个冷颤,身子摇摇摆摆的装了她一下。
“想什么呢?人都走远了。”
“啊,没什么,就是觉得入宫这事准备起来有些麻烦。”林焉殊收回目光,随口扯了个话题。
楚娴环视周边,见宾客们都散的差不多了,恢复了一贯的大大咧咧,一把揽过她的肩笑道:“怕啥,她自己都说了让我们随时找丞相府,干脆一股脑全都扔给他们办好了,省事还省钱。”
林焉殊思考片刻直接笑出声来:“也是,现在这个时候她也不敢使绊子。”
“走吧。”林焉殊拿下肩上的手道:“母亲送完宾客就直接去堂屋了,那边的家宴准备的都是我们爱吃的,你肚子里还能再装些吧?”
“何止,我光顾着灌茶了,齐二一直在我面前晃眼气得我什么都吃不下!”
“那你可要快点适应,不然赏花宴上你岂不是又得饿一晚上。”
堂屋的烛火明明暗暗的透过窗棂纸,男人们低沉的交谈声阵阵传入耳。
林焉殊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笑声,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推开门,迎面撞上正要出门的冬竹,虽然她面上的愁容很快被笑容代替,但那笑容带着忧心。
冬嬷嬷跟随嫂嫂在边境伺候多年,年纪渐渐上来,身子骨也不如从前硬朗了。
今晨,听春燕说昨天深夜嬷嬷便病倒了。
经年累月的劳累,在边境又得不到很好的医治。府医几番诊视也无法,只能用些温补的药先养着。
林焉殊:“冬嬷嬷身子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冬竹长长的叹息,无力的摇头说道:“没什么起色,府医下午又把了次脉,累出来的病也没什么特别有效的方子可以治。”
“别灰心。”林焉殊安慰的说道:“祁川不是在里面吗,他与神医那徒弟一块儿,我让他叫人过来给你母亲看看。”
“真的?”冬竹听到这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感激地道谢:“谢谢小姐,那.....那我先回去告诉母亲这个消息!”
“嗯,回去吧。”
冬竹激动的行了一礼,小跑着离开了堂屋。
“诶。”楚娴在林焉殊身后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腰窝,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祁川在这里的?你们俩关系好到什么程度了?”
林焉殊不自在的说道:“咳咳,合作伙伴的程度。”
眼神下意识地瞥向室内,却没想到祁川竟出来了,倚靠在柱子旁,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戏。
林焉殊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强装镇定问道:“刚才和冬竹说的你听到了?”
“嗯,事情我会尽快安排的。”
祁川笑着应下,目光扫过一旁瞪大双眼看热闹的人,又落回在林焉殊泛红的双颊。
“合作伙伴?在殊儿心里原来是这么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林焉殊耿直了脖子道:“实话实说罢了,等这些要命的事都结束了,我们之间......”
“殊儿!”
父亲雄厚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截断了她未竟的话语。
林焉殊背脊一僵,紧咬着下唇回身委屈的看向父亲。
林季礼最是见不得女儿这幅小女儿家姿态,面上一软,手下意识的抚上新换上的腰带。
布料上的绣纹摸着有些许毛躁,仅仅只是凭借手感也能知道绣的水平一般。
林焉殊看到腰带一下就急了,赶紧上前询问:“父亲是从哪拿到的,是不是母亲说的?”
林季礼双指闭拢,轻敲了下女儿的额头,轻斥道:“不要乱说话,太子派了暗卫到你院中翻找,这腰带藏在床底下正好被翻找出来,我的人去捉人便一同带过来了。”
林焉殊双手捂着自己的额头,讨好地笑道:“哦,我就说嘛,母亲出卖我呢,嘿嘿。”
林季礼:“好了,别杵在这了,进去吧。”
说着他打头走在最前方,路过祁川时视线被他手上揉捏的动作吸引。
垂眸匆匆一掠,让人不悦地皱起眉头。入眼的是一枚不太精致的荷包,和他的腰带一样绣艺生疏。
偏偏这人低着头,作出一副恭顺的模样,让人发作不得。
‘啪!’
林焉殊微眯着眼睛威胁地瞪了祁川一眼,掌心传来灼热的钝痛,指尖控制不住的微颤,力气用的狠了自己也不好受。
清脆的声音出乎预料的刺耳,她几乎是立刻就懊悔了,慌张的抬头看向前面父亲。
林季礼闻声已停驻在原地,只是半侧过头看了眼祁川被打的泛红的手背,还带着两道浅浅的指痕。
他哼笑一声,抬步入内。
屋内氛围和今日宴席上的截然不同,没有精致灯盏下的觥筹交错,只是几盏暖灯,柔和的铺洒在围坐在圆桌周围的人身上。
家宴来的人比她想的还要齐整,除了林府一家人,就连今日未参加宴席的舅舅和姨母两家也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少年。
林嫣姝向长辈们行了礼,挨着楚娴一起坐下。
目光看向楚娴另一侧的少年,少年眉目温和,一袭烟青色锦袍衬得人愈发温柔。
他并不怎么说话,只是有人看过来时会报以微笑回应。
指尖轻触白盏,看似在桌上游走思考,实际每当楚娴看向他时,眼神都会很快落会她的身上,神情认真。
“一直盯着别人的未婚夫做什么?”
欢快的交谈声中突兀的出现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言语还是这么大胆,吓得她猛一回头。
祁川撑着脑袋看着他,还是他一贯微笑的样子,但有了另一少年对比,这笑容添了几分邪气和讥讽。
林嫣姝嘴角上扬,一个坏主意就冒出了头,她故意拔高了嗓音问道:
“我二哥没有找你麻烦吧?哎呀,虽然你确实是将我二哥的人赶出府去了几次,但也是因为二哥没亲自去府上与你解释,不能太责怪你的。”
一室安静,众人纷纷停下动作,一致看向二人。
林嫣姝却恍若未闻,自顾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水,唇边笑容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