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十八章 笨蛋的安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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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这天一大早，男子网球部的公告栏上就贴出了一张名单。
“咦……今天是男网和女网的练习赛？”切原看着上面两边正选对正选的名单抓抓自己满头的海带，“什么时候定的？”
“昨天女网的仓木部长和天宫副部长一起来商量的。”清冷的女声从切原背后传来，吓了切原一跳。
“经、经理？你什么时候来的！”
由奈子很想对天翻个白眼，可惜她不会这样做。“我一直都在。”
说起昨天女网来找幸村真田商量指导赛的事情，原本以为不会同意，但是昨天幸村的反应……有些微妙。
“您……您好，我是女子网球部部长，仓木真叶。”仓木一边有礼貌地对幸村打招呼一边用眼神凌迟身边的天宫百合。
“你好，我是女子网球部副部长，天宫百合。”天宫无所谓地耸耸肩，谁叫仓木你迟迟不敢进来。
为了今年女子网球部的全国冠军，部长你就上吧！
天宫百合状似礼貌地看其实是打量了一下幸村精市，嗯嗯，部长你可别说我没有给你创造机会啊！
“你好，仓木部长。”幸村微笑着，“有什么事情吗？”
“那、那个……女子网球部今年也进了全国大赛，为了提高我们的能力，我们希望可以与男网进行一场指导赛。”一开始，仓木说话还有一些结巴，但是后来的语气就没有那么局促，态度也是不卑不亢，没有半点祈求的意思。
真田看着幸村不作声。
“好，我同意。”幸村答应了这场比赛。
不是那种找理由来接近谁，而是作为一个部长真心想提高网球部的水准——这就是幸村和真田从仓木的眼光中所读到的。
然后现在幸村和仓木站在一起看着自家部员挤在告示牌看自己的对手是谁。
但是双部长站在一起的情景好死不死地被恰好的人看到。
“部长啊——幸村部长和仓木部长啊！好幸福好幸福……部长配是部长配啊啊啊——”伴随着足以令天地动摇的尖叫声，梅泽亚也顿时星星眼开始散射，此级别根本不是由奈子可以追得上的。
全屏杀，标准的全屏杀，在场所有人都被铺天盖地的星星砸得头昏眼花。
还未等幸村和真田露出不悦的表情，女网部的众人动作迅速地抢先捂住那张噪音的污染源。然后仓木真叶的眼刀紧紧跟上，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威胁：
“梅泽亚也，你部长控的属性我可以理解，但是如果你在这里丢人发出那种噪音和星星眼，你，就给我禁赛到八月底！”
梅泽的脸色由惨白变成了铁青，拼命地点头。
众人收回手，仓木满意地看着颤抖着强行压抑自己心中的激动的梅泽，转身尴尬地致歉：“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没关系，是很有活力的部员。”幸村依旧是那张浅浅的笑容，然后温柔地扫了一眼梅泽。
降温了？梅泽的脊背一阵发寒。
“女网部的正选注意，如果有谁被刷成6-0，那下周训练量三倍！”仓木拿出球拍指着女网部众人下令。
首先打头阵的自然是部长之间的对决。
看着在球场上来回奔跑的仓木，幸村的态度由原本的放松逐渐变为紧张。对面的人似乎一上球场就换了一副样子，变得严肃又认真。
因为这份认真和严肃，那不断奔跑接球回球的身影闪耀出一种圣洁的光辉。
光芒耀眼，谁都无法从她身上挪开目光。
对待网球一丝不苟的态度，还有那种无所畏惧地追赶每一个球的气魄……这就是立海大的仓木真叶。
幸村虽然打回了仓木的每一次进攻，同样，幸村也同样从仓木那里一分也拿不到。
面对如此的仓木真叶，任谁都会有一种敬畏之心，同时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也会油然而生。
在这种感觉的引导下，似乎不用尽全力去回击就是对对手、对自己、对网球的亵渎。
真田和柳的眼神一凛，看着场上那个球风突然间凌厉和阴冷起来的幸村精市。
幸村，你……
比赛的结果不用说，意料之中的6-0，已经灭了五感的仓木晕在地上。还未等女网的人踏入场地看仓木，幸村已经跳过球网抱起仓木真叶走向一边的休息长凳。
然后被部长之间的比赛刺激到的其余人都是奋力反击，除了与真田对打的天宫百合和与柳对打的架明神乐竟然真的没有人被刷到6-0。
部长控属性的梅泽更是小宇宙爆发，一路追到6-4，给丸井文太造成不小的麻烦。
在第四场比赛时醒过来仓木看着自己身上的过大的运动服外套红了一张脸，抬头就看到由奈子略带玩味的眼神。仓木不自然地咳了一下，正在看比赛的幸村转头微笑：“仓木部长，你醒了。”
仓木真叶的脸瞬间暴红。
由奈子看看不同以往柔和的幸村、不以为然的真田和柳，了然地点点头。
比赛结束，休息的差不多的仓木再次拿起网球拍。
“真田经理，我可以和你打一场吗？”
哎？由奈子一愣。
“好，”幸村沉思一下，抬头征求了真田和柳的意见就点头答应下来，“由奈子去热身。”
“部长！我不和别人打练习赛！”由奈子的冷气开始散发。
“真田由奈子，别拖拖拉拉，热身！”真田正义盎然的声音在下一刻响起，在场人都有些敬佩有些恐惧地看着真田弦一郎。
二哥，你是不明白还是怎样？我……根本不行啊！现在这个样子我根本就打不出自己的网球！我一定会输的！我做不到！——由奈子皱着眉带着少许愧疚看向真田。
当由奈子那样的眼光看过来的时候，真田明显的感觉到心底的动摇。可是……真田冷了冷面容，维持着面无表情铁面无私。
终于，由奈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周身的难以置信散去。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眸子里已是同真田如出一辙的冰冷。
“是，副部长。”由奈子的声音如死灰一般没有生气，说罢，便转身拿起拍子向网球场内走去。
仓木见识过由奈子的实力，街头网球场的那次双打让她对由奈子的印象颇深。
1-0，仓木真叶全力以赴。
2-0，仓木真叶眉头紧皱。
3-0，仓木真叶怒吼：“真田由奈子，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4-0，仓木真叶觉得不太对劲。
5-0，仓木真叶看到真田和幸村都在皱眉，其余人等一脸“骗人吧这不是我们经理”的表情。
6-0，仓木真叶冷冷地看着地上喘息的真田由奈子。
“如果这就是你的实力，我失望透顶，男子网球部经理，这个职位，你不配。”
由奈子那是什么眼神？愤怒、悔恨、不甘……等等交织在一起，指向了对面的仓木真叶。
“多谢指导，仓木部长。”原本只算是冷清的声音此刻仿佛覆盖着万年的寒冰，由奈子低头遮去眼睛，不愿泻露更多的情绪。
“真田由奈子，绕场50圈！”从来不会松懈的真田此刻声音听上去竟然有着一丝犹豫，但命令还是下来了。
“是，副部长。”由奈子爬起来，照着自己的脸上就是狠狠一巴掌。
周围看到的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经理对自己……也是严格得不行啊……
真田的眼神先是震惊，然后逐渐化为赞赏。
女网的人走之后，男子网球部也开始正常的训练。周五的练习赛时间虽然提前了但是正选会议还是要开。
当真田和幸村他们从社团办公室出来之后，操场上少了两个抢眼的身影。
“由奈子和切原呢？”柳询问正在练习的队友.
“刚才切原跑出去了，经理一直都没回来。”
切原赤也在偌大的立海校园里绕来绕去，原本是看到操场上跑圈的经理不见了，感到有些不安就出来找找，结果却在校园里迷了路。
正当他着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的时候，不远处树林里的那个土黄色身影分外的明显。
经、经理？
切原赤也看着那个萧索到没有半点生气的身影有些难以置信。
这就是……经理吗？
由奈子跑完那个50圈之后并没有回网球场，而是找了一个离网球场远远的树林坐下。她的心很乱，又一次丢脸了，又一次输给了自己……6-0，除了和幸村打的时候被灭五感之外还没有过这样丢人的分数！
恍惚间，不堪回首的记忆又在眼前回放——
“这位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老师指着一个小女孩要她回答问题，但是她刚刚站起来，周围人的嘲笑声就起来了，女孩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一个没爸没妈的野种，不要跟她玩！多脏！”一群小孩收起跳绳，好像在躲什么一样与那个小女孩保持距离。
“哈哈哈，你看你多配他！你们就在一起多好！哈哈……”一个傻呵呵的男孩被推得撞到女孩身上，“傻子配你，多好！”
“你到底写得出来不？写不出来出去！”老师样的人一把夺下女孩手中的粉笔指着门外，不管女孩的手颤抖得有多厉害。
站在讲台上的女生张着嘴巴发不出声音，拿着稿子的手不停抖着，站了不知道多久，被人赶下台，台下一片嘘声。
从小到大，没有人愿意和她说话，没有人愿意和她接触，没有人愿意对她伸出自己的手，她的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女孩渐渐地，远离了人群，沉浸到没有人的黑暗角落。反正她没有朋友、没有家人……
不要让别人看到我，不要让别人注意到我，不要……
“经理！经理！经理！”
由奈子面无表情地抬头：“切原赤也？” 由奈子看到切原的面孔，不解，又带着说不清的愤怒。
“你在干什么！”切原觉得自己心头无由来地憋起一股火，这样强撑的由奈子他很讨厌，这样脆弱的由奈子不是他的经理，不是！
就算是那天在咖啡店里经理也没有这样脆弱，对，现在的经理脆弱得仿佛玻璃娃娃。
“没事。”由奈子转头，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切原赤也一个火大，一把拽过由奈子向前走去。
“我们回去！”
由奈子甩开切原的手，后退一步：“我不要！”
“这算什么！不是说好一起努力的嘛！”切原赤也看到这样的经理皱眉，“答应了我的事情怎么能反悔！我是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也不像部长副部长那样强，但是我知道无论怎么都不可以放弃！”
“我努力了，但是……还是不行啊！我又给二哥丢脸了！我不想回去！”
“有什么丢脸的！下次赢回来就好了！”
“但是别人会嘲笑我！”
“才不会有人嘲笑你！”切原的声音几近咆哮。
由奈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切原，那样惊讶的眼神看得切原手足无措简直都生出了逃跑的冲动。
“会有人……我……一直都被人嘲笑……无论我做什么……”
“才不会！”切原赤也急急忙忙打断由奈子的话，“最起码我就不会！”
“有……”由奈子声音沙哑地说：“一直……都在笑……全都……笑……”话还没说完，一滴豆大的泪珠‘嘀嗒’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激起些许灰尘。
那声‘嘀嗒’仿佛惊醒了一直微怔的由奈子。紧接着，更多的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那些眼泪似乎都不属于由奈子一样，自顾自的流出，好像永远都没有个完结。切原就那样站在由奈子的面前，心脏随着每一个‘嘀嗒’声紧紧缩起。
为什么看到经理的眼泪，有种难过的感觉……明明是讨厌女生的眼泪地啊……
终于还是敌不过心脏的抽痛，切原想起上次是由奈子抱住自己哭泣的。他大步走到由奈子身边，然后一把把那个无声地哭着的人按到自己的怀里。滚烫的泪水在切原的衣襟上氤氲开来，仿佛渗透了他的胸膛连苦涩都随着眼泪溶进了他的血液。
“没……没关系的。”少年不知道要怎样安慰怀里的人，只是笨拙地拦紧她的肩膀，以求给她一丝力量，如此而已。
上一次，她抱着自己大声地哭，那时的自己，尚没什么感觉可以冷静地看着她发泄心中的悲伤，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可以让“黑面神第二”哭。
可是现在，听她说的话，看她哭泣，他真的想就这样一直抱紧她，保护她，不让任何人窥伺不让任何人伤害……然后把惹她哭泣的东西狠狠砸个稀巴烂！
“我会努力的……我不会再害怕……不会害怕……”夹杂着颤音的话语，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切原的鼓膜。
此刻的切原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只能等着由奈自己恢复过来。但是切原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切原感到自己环住由奈子的手臂被轻轻拉扯，赶忙松开手。
“经理，你……还好吗？”抬头便对上切原关切的眼神。
由奈子抹掉泪痕：“我没事了，谢谢你……切原。”
切原尴尬地耙耙自己一头乱毛：“没事没事，经理你今天不算丢脸啊……我不是天天被部长他们刷到6-0……”
看着依旧有一些失落的由奈子切原皱着眉头……然后，仿佛有什么好主意一般，笑了。
“经理我们回去！”然后拉起由奈子的胳膊就往回走。
这样安人心神的怀抱呀……由奈子被拉着走了一段路，终于回过神，看着面前人那活力充沛的背影红了脸。
可惜切原没看到。
不过……“切原赤也，网球场在那边。”
“哎？是吗？哈哈哈看错了……”
就在那个部员回答了柳的问题之后几乎就是同时，网球场上的气温和气压就以几何次数下降。
然后那个黑着脸的免费制冷机大步向网球场外走去。
还未走到网球场门口，切原赤也就拉着真田由奈子跑回了网球场。
真田弦一郎面色稍微好看一点，但是看到切原和由奈子拉着的手时又黑了下去，而且黑得比刚才还严重。
看着纷纷找外套穿的部员，幸村精市笑得越发灿烂了。
柳莲二摇摇头，小声嘀咕着“弦一郎你妹控没救了”然后大声对被弦一郎眼刀攻击的小海带说：“切原赤也，下周训练量两倍。”
“真田由奈子，抄家规三遍，明天给我。”
家规？这回所有人都看到切原拉着的由奈子的手，了然的点头。
当然，由奈子依旧云里雾里，怎么突然间就要我抄家规？这和网球部有关系吗？
切原摇摇头把他不明白的东西先扔到脑后：“经理你不许走好好看着啊！”然后他放开由奈子对那个免费冷气机说：“副部长，请和我打一场！”
……
网球部全体定住，切原赤也，你是单细胞草履虫吗自己往枪口上撞！
本世纪十大惨案之一，网球场泄愤事件。
被害人切原赤也，主动挑战施暴人真田弦一郎，然后被“风”啊“林”啊“火”啊“山”啊的折腾了个晕头转向，最后瘫软在网球场上。
证人一幸村精市：呵呵，弦一郎今天斗志很旺盛呢，如果这场比赛再持续一分钟可能连“雷”都会轰出来的吧！切原赤也今天真的很不错。
证人二柳莲二：今天弦一郎比赛很认真，速度78.57%、力量90.72%……嗯，是个好数据。切原赤也今天也很努力，比上次进步11.89%，能在弦一郎手下坚持到了十分钟真的很难得。
证人三柳生比吕士：切原今天很拼命，一直都不肯放弃，精神可嘉。
证人四仁王雅治：噗哩……
由奈子看着切原在网球场上不停地击球。
切原赤也完全摒弃了以往循规蹈矩谨慎小心的打法。而是近乎疯狂的拼命，无论什么球，什么地方，什么速度，就算会扑倒在地也一定要接起。
“啪！”切原难得地绷紧了脸，手撑地一个前滚翻接回。
“哼！这样乱打一气太松懈了！”真田高高跃起，挥手一个重击扣杀。
切原向后疾跑，然而目测之下很清楚的看出还是差了一步的距离。
真田原本冰冷的脸突然间起了波澜：“什么？”
“40-15！”
“切原赤也！”由奈子强力控制住自己不冲到场上。
切原撑着地踉跄着站起，刚刚的飞身救球让他整个人第三次跌倒在地上。下巴破了个口子，渗出丝丝血迹，腿上也被擦伤了好几处。
他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对面惊呆的两人，咧嘴笑了，“我一定要击溃你！”
比分一点点拉大。
切原赤也身上不断新增的伤口深深刺痛着由奈子的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收握成拳，心里有个声音一遍遍的重复。
停下……
不要再这样打了……
只是以为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去挑战，然而此时出现在眼前的却彻底出乎了由奈子的意料。这样近乎惨烈的球场在正式比赛中都难以见到。
目不忍视，却又无法将目光移开。
罔顾体力和精力的极限，义无反顾，从那两双没有丝毫犹豫的眼睛中由奈子只读到了一句话——
不成功，便成仁！
全场一片肃然，能听到的只有一下下击球声，一阵阵喘息声，和一次次跌倒声。
震惊、震动、震撼！
比赛过后，切原赤也躺在球场上喘息，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一片阴影洒下，切原睁开眼睛，裂开嘴：
“呦，经理，我又输了……但是下次我一定会赢！”
那张嚣张的脸，那个灿烂的笑，那句坚决的话，把由奈子的眼眶染红。由奈子视线渐渐模糊，心里被什么涨得满满的，满到痛楚；嘴微张着，却失去了发声的能力；耳朵能听到的，只有那从四面涌入的数声清脆悦耳又震撼着心灵的击球声。
“我也……不会输……我不会再输给我自己！”
笨蛋，大笨蛋……不就是告诉我不要放弃嘛，用得着把自己搞得这样吗？
“一起努力？”切原试探性地问。
果然，笨蛋只会这样笨蛋的安慰方式。
“当然，一起努力！”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