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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倒霉熊 化险为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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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茗谙觉得今天上演了一集倒霉熊,但每次又能化险为夷。
他侥幸保下小命回到伞坊后,总觉得哪空落落的,没成想真如他所想,当陶讳青找他要照片,适才发现自个儿相机落芳春民宿了,他无奈又重新跑一趟,结果回到家发现相机拿错了。
他对着相机里各式各样的西方建筑,以及中式古建筑陷入了死一般的静默,相机主人的拍摄与光影构图称得上专业漂亮,陶茗谙甚至能品出这个人的品味可见一斑。
虽然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懊恼欲正攀上大脑,民俗张老板的信息如同神从天降般传了过来,他说相机没丢,是前台小姐姐累迷糊挂错寄存牌了。
陶茗谙嘴上说没事,可实际令他有些难搞的是,相机主人是来旅游观景的,今儿下午没时间把相机互换回来,所以他们必须要加个微信商量一下奉还时间。
陶茗谙原本不想加,他边界感过重,再说他有大把时间,明天可以独自去还。可他又转念一想,人或许明天没空呢,思索再三,他终是加上张老板推过来的极简灰色头像,Id只一个N。
他默默等到夜晚登台,对方仍没动静,陶茗谙心想这人真沉得住气,真有钱,毕竟这相机加上镜头没个大几十万下不来,他躺在书房沙发上,一边抚摸枕着他的猫主子,一边刷贵摄啥都没有的朋友圈。
与此同时,陶讳青徐徐走进书房拿书,就瞧见这一幕,他好奇道:“这怎么了,还不睡。”
陶茗谙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一吓,手跟着一松,这拿不稳的手机便猝不及防地砸在他的脸上。
幸亏带了眼镜,不然砸鼻梁上多疼了,他拂去手机和肚子压着的玄猫,抱怨道:“师傅你进来好歹也有个脚步声。”
陶讳青忍俊不禁:“谁让你出神呢,大半夜不睡在书房看什么呢。”
陶茗谙坐起身,将眼镜合上放在茶几上说:“这不等着我拿错相机的主人消息呢。”
陶讳青恍然,他取出本唐伯虎传,忽而说:“这相机主人我认识,是筼宁的,他今儿下午给我打电话了,那时候我下棋忘告诉你了。”
“啥?这人你认识?霍,这还真是有缘。”陶茗谙感慨。
陶讳青翻着书,抽空看他一眼:“何止认识,熟透了都,你不记得了?人小时候经常跟着爷爷奶奶来,大秋天的,你给人喝绿豆汤,再领着人去南湖洗澡呦,回来可给整的发高烧。欸,他高中还来镇子上读过一阵子呢,人比你大两岁,还送过你颜料画具呢。”
说实话,陶茗谙想不起来这号人,自打师娘在他高中去世,加上他意外在寺庙摔了一跤,之前的事只能想起小半了。
插个题外话,他儿时做过的坑人事儿,的确属于无意中的恶劣行为了,希望大家禁止学习,励志成为一个美好的新青年。
陶讳青叹口气,走之前嘱咐道:“那么晚了,快去睡吧,人明天下午来换相机。”
陶茗谙应了声,目送陶讳青出去的片刻后,桌上的手机倏然震动了一下。
对方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陶茗谙喵了眼信息,没回。
对方也没发下文,更没必要回了。
魏筼宁今儿晚上同镇上副主任和文旅主任吃了顿饭,主要是了解当地政策,文化条件啥的,他们大多做过背调没什么问的,其余剩下的都是商业互捧了。重点是这土地落谁头上,拍不拍板尚且看两个月后再说吧。
他坐在开进镇上的车里,瞧着空荡荡的聊天框,反复编织的信息删删又改改,愣是没发出一个字。那么多年过去了,从今天来看,对方是真真儿不记得他了。
他的手机屏幕停留在对话框界面,视线却向外漂泊,漆黑的夜晚下起了清脆的雨,它敲在车窗和鳞鳞千瓣的瓦上,经过一程又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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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秋雨初歇,镇子上潮润润的。
陶茗谙彼时正在前厅东屋穿针引线,和伞坊内仅剩的两个师傅忙的不可开交。
近几年,国家对非遗文化的保护与传承比较重视,福利到位,生意也不疾不缓,甲方稳定,唯一缺点是留不住传承的人。另外还会有诸多用心的影视导演为了追求道具服装的精益求精,便会请专业的手艺人打磨。
这不,陶茗谙自从京城辞职后为了给平静的生活找点奔头,前两个月勤快找上一个即将开机的民国剧组班底,他不拖泥带水,立马发去自家的伞毛遂自荐。
结果就是三个月后,剧组开机,他的油纸伞必须到位,这给的工期即将要到,他得尽快赶工期,因此他每日都不得闲。
陶茗谙这会儿穿花线渐入佳境,忽然烦人精堂弟陶如恂进屋寻他:“茗谙哥,大伯喊你呢。”
“等会儿,忙完这点儿。”陶茗谙头都不抬,继续忙着手头的事儿,这穿伞线就数他最没耐心,一旦有人打搅便沉不住气了。
陶如恂好奇道:“茗谙哥,咋伞坊是不是又要接一笔单子了啊,大伯今儿领着进茶室的人看起来就气宇非凡。”
陶茗谙闻言,好像已经猜到是谁了,指定是来换相机的老熟人。他把线在就近的伞骨上绕两圈,然后打个活结固定,哄自己的堂弟说:“你帮我把这剩下的线穿完,我那台老式ccd借你秋游玩几天。”
陶如恂眼睛亮了亮,他觊觎那台老式ccd许久,虽然有八年的寿命了,但拍照具清透,他现在怕陶茗谙再诓他,屡次三番当冤大头,防患于未然道:“真的?你要是像上次那样骗我咋整?”
陶茗谙对上他圆溜溜的大眼睛,幼稚地举出三根手指诚恳道:“我对天发四,那相机一会就给你捎下来,如果我不给,你购物车里的盲盒我给清空。”接着他指了指桌面上的手机:“喏,押物。”
陶如恂猛地抬头,再无半分纠结,当即选择在美好的周末下午沦为苦力小工,毕竟两边都不亏。
后院茶室门虚掩着,陶茗谙敲敲门,听到里头应了声进来,才推开进去。
茶室弥漫着一股清香,陶讳青坐在主位上泡茶,手法娴熟。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只瞧背影劲骨丰肩,非常有力量感。
陶茗谙走近定睛一看,对方赫然是昨天在桥上接住他的男人,他错愕几秒,心想这缘分真是使然。
魏筼宁随即站起身,朝他伸出只手:“陶师傅,又见面了。”
陶茗谙下意识嗯了一声,将相机放在实木桌上,回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您好。”
陶讳青为他们沏好茶,笑呵呵地说:“来来,别客气,快都坐下喝茶。”
魏筼宁率先落座,他的手却在桌下悄悄蜷成拳,又轻轻舒展开。
陶茗谙毫无所察,相机搁放在他面前:“魏先生的相机,没想到真有缘分。”
“确实。”魏筼宁附和着,同时将一旁鼓鼓的小黑包递过去:“你的相机在里面。”
陶茗谙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贴心,还给配个保护套,欸,他这个老相机跟他可真遭罪啊。他打开相机包,他瞅了眼熟悉的相机外壳:“魏先生有心了。”
“举手之劳。”
陶讳青说:“再客套下去茶都凉了,快尝尝,这新鲜龙井可是明前嫩芽。”
魏筼宁端起茶杯轻嗅了茶香,抿一口后赞道:“陶叔好手艺,这茶鲜醇回甘,不白浪费。”
陶讳青蓦地眉开眼笑,他啜了口茶,开始和魏筼宁不咸不淡唠着这几年的家常,念着早些年的旧,不多时便渐渐熟络,话匣子也自然而然打开了。
魏筼宁儿时少时经常跟祖父来镇子上休沐静心,后来魏老爷子和魏老夫人意外车祸去世不久,魏家为了不爆出私生子丑闻,魏常峰便把他打包送去瑞士读书,鲜少来了。
体己话磨完,陶讳青才问:“筼宁啊,这次来镇子上是干嘛的呀。”
魏筼宁放下茶杯,不打算如实禀告,扯了个闲话应付:“主要是回来看看镇子上有没有什么变化,公司事务繁琐,顺便来静静心沉沉气。”
陶讳青深以为然:“也对,现在社会发展迅速,你们年轻人不能总绷着一根线,有时间多来伞坊坐坐啊,这家里和那些百年老建筑的园林都差不多。”
“一定。”魏筼宁应和。
陶茗谙安静听到这,他出于好奇心,自然问出口:“确实,人该休息就休息,我想冒昧问一下,魏先生主要是从事哪个行业的?”
“家里主要做传统地产的。”魏筼宁简单囊括。
“原来如此,那确实挺消耗精力的,天天跟那么人打交道。”陶茗谙没有继续追问,不过地产行业确让他有点警惕,况且这些年来镇子上的开发商不少见。
陶讳青若有所思后,将话题叉开:“既然好多年没来了,对镇子上估摸都生疏了。茗谙啊,你要是哪天得空就带着筼宁在镇子上闲逛逛啊。”
陶茗谙拿茶杯的手一顿,心下泛起嘀咕:师傅啊,有时候热心肠也是件坏事啊!真剃头挑子一头热...他还要忙着订单呢。
师命难违,他应承下来,语气有点蔫儿:“等我手里这批伞交货了,亲自招待魏先生在镇上溜达溜达。”
“好,那就谢谢陶师傅了,我等着。还有陶师傅叫我筼宁就好,先生听着太过生分。”魏筼宁明摆着想借此拉近关系,他估摸这次在栾云镇要呆上几个月,有的是时间常来常看。
陶讳青放下茶杯后抚掌大笑:“好,茗谙他比你小两岁,你们小时候还见过玩过一起呢,他合该喊你一声哥哥,你在镇子上玩的尽兴,有什么事就来喊陶叔。”
“有陶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魏筼宁徐徐啜完青瓷杯里的茶,而后缓缓站起身恭谨道:“陶叔,这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些小事需要处理,改天我再来拜访您。”
“这就走了啊,回去路上慢些,有空就来家里坐坐。”陶讳青跟着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朝着陶茗谙的方向挥挥手吩咐着:“谙谙呐,送送,送送人家。”
陶茗谙无奈,随着魏筼宁后头走出茶室。

AAA建材批发魏总。
AAA纸伞批发陶总。
我老健忘,补点细节,幸亏凉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