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红烛暖帐危机四伏 烨王府 ...
-
烨王府书房。
“一群废物!”燕云烨将茶盏碎得粉碎,怒骂:“还要本王来为你们收拾烂摊子!”
茶盏碎片四散,茶水茶叶溅在撑剑下跪的官差侧脸,那人头俯得更低:“王爷息怒。”
“王爷息怒,”燕云烨身侧的一位修者在一旁劝道,“此事也不怪他们,是属下低估了白修远那位手下的功力。”
燕云烨调整状态,理理衣摆,坐回软椅中,看着面前几名垂首的下属,为首一名赫然就是那位带玉青竹回来的虬髯官差。
燕云烨问:“当真是连一炷香都未曾用?”
“回王爷,是,属下怕玉姑娘那护卫有所察觉,没敢离得太近,想着一炷香后假借路过,再以王府的名义救下她……没想到,咱们十多名死士没拦明月楼的掌柜,还让她把那女子带走,是属下无能。”
虬髯官差几乎俯首贴地,燕云烨怒气微未消,怒道:“本王精心栽培的死士,竟被一女子一网打尽,甚至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下来!好!好好!”
燕云烨一连道了几声“好”,鼻息里怒火滔天:“是本王高估了你们!”
“王爷息怒!属下无能!”虬髯官差满是惊惧,带着手下连连求饶。
执衡在一旁适时开口:“王爷莫气,保重身子要紧,天凰以后还得指望您。至少此行咱们试出了这明月楼掌柜的身手,这些死士也不算枉死……只是那个叫千黛的被带走,却也算得上损失。”
燕云烨听了这话,怒气微消,道:“一个叛主的下人,本王原本也没指望她……只是原想在玉青竹危难时救下此女,一来让王妃欢喜,二来让此女心存感激,再通过千黛叛主一事离间白玉二人,最后借玉家女之手置白修远于死地,现下是不成了。”
立在一旁的执衡适时开口:“王爷不必忧心,咱们还有最后一计,此计筹谋多时,必成。”
燕云烨听着执衡的话,胸有成竹地靠上椅背,扬起嘴角。
呵!一个江湖中人,竟敢驳他当朝王爷的面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他非得让对方知道知道,这天下是跟谁姓。
“对了,”燕云烨又问,“追查到此人出身来历吗?”
执衡道:“属下也传信给我派师兄弟打听此人,未果,不过属下敢保证,此人若不能为王爷所用,必是一大隐患,不可不防。”
“你们呢?查到了什么?”燕云烨又问虬髯官差。
“回王爷,属下派人多方探查,得知明月楼的掌柜自十几年前就在京城中游走,做过小营生,开过酒肆、茶庄,几年前开了这间明月楼,专门收容一些孤女、寡妇以及一些走投无路的女子,教授四艺,这间明月楼是秦楚街上唯一一家卖艺不卖身的歌舞坊。”
“没了?”
“……”虬髯官差冷汗淋淋。
“这样一个身怀奇功的女子,在京城中盘踞十年有余,你们竟然毫无察觉?!”
“属下知罪!”
“王爷,”执衡提醒道,“一女子而已,咱们有的是办法扼其脉,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处理她那主子。”
燕云烨点点头:“吩咐下去,先将玉家女带到离着王妃最远的客房里,本王稍后就到。”
玉青竹被官差围在中央,一边走,一边暗暗观察,这些官差竟真的把她带到燕云烨府,一颗心渐渐沉下去。
看着鲜红刺眼的灯笼红绸,玉青竹隔着王府大门,望向幽深不明的府内。
斑斑点点的宫灯在夜风中飘飘忽忽,明灭不已。
官差同王府守卫低语几句,守卫便在前开路,直接将玉青竹带往偏院一间客房,对玉青竹道:“玉姑娘,请稍适休息,王爷随后就到。”
玉青竹没言语,毕竟和守卫说什么都是无用。
她回身看了看客房门外,有府兵里三层外三层将她这间客房围得水泄不通,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嗤笑。
一个毫无武功傍身的弱女子,真值得燕云烨如此?
孤城一定就在不远处,哪怕王府守卫森严,他也能想办法进来。
关上房门,环视一圈,在侧方椅子上坐下休息,玉青竹叹了口气,回忆这一夜的变故 。
千黛叛主。
还与人联手。
若她联手之人真是燕云烨,最坏会是什么结果?
还没等她想清,客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伴随一串让人极不舒服的笑声,燕云烨那种傲气四溢又微带几分邪气、极具辩识度的声音直接刺过来——
“是下人们不懂事,让玉姑娘受惊了!”
玉青竹垂眸福身:“见过王爷。”
燕云烨身着常服,径直到主位坐,他身后还跟着着青袍中年男子,玉青竹瞧着像个修者。
“坐。”燕云烨伸手示意。
玉青竹福身,依言坐回下方。
有侍女为二人奉了茶,退出去时带上了门。
“玉姑娘可是吓到了?”燕云烨似笑非笑,“玉姑娘是王妃的闺中密友,本王必会以礼待之,莫怕。”
怕有用?即来之,则安之,且看燕云烨究竟想如何提条件。
毕竟她的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燕云烨想要什么。
玉青竹道:“吓倒不至于,小女只是在想,王爷当真日理万机,新婚之夜竟把府衙公务搬到王府。”
要她过堂问话,不应该去衙门吗?官差直接带她到燕云烨府,这是威胁?装都不装了?
“朝庭之事不分大小,更何况还有王妃的关系在。”
玉青竹不知燕云烨欲意何为,且等他开口。
燕云烨暗自观察玉青竹,觉得她这若愚之相与其父别无二致,但他当初敢放玉常润离开京都,就是因为知道,拿住玉青竹就是拿住玉常润,同时捏住了玉氏命脉。
“玉姑娘,在京都不习惯吗?”见玉青竹真沉得住气,燕云烨似笑非笑开口。
“王爷何出此言?”
“若无不习惯……”燕云烨顿了顿,问,“何故想要离开?”
此话一出,玉青竹心里“哐当”一声。
她双手暗自握紧,尽量喜惧无形于色,辗转之间思忖几个来回,千黛幕后之人果然是燕云烨,要不然怎么知晓她想要离开?还是试探?
不,不会是试探,不然燕云烨的人不会来得这么快。
但此人究竟知道多少?
看玉青竹面不改色,燕云烨饶有兴致地端起茶盏轻吹浮沫。
没过几刹,玉青竹唇边爬上淡淡笑意:“所以,今夜想要杀我的那些人……是王爷的人?”
“怎么会?”燕云烨立刻否认,“本王只是恰好知晓有人设伏劫杀,为的就是和玉姑娘争夺你那朝三暮四的未婚夫婿。知晓此事后,本王特意派下属前去相救。只是……听下属所言,是有路过的提刀大侠早到一步?”
玉青竹坦然看向燕云烨:“是,一位提刀大侠救了我主仆三人,不过王爷说的‘朝三暮四’……”
“哦,本王只是道听途说,是你那未婚夫婿的青梅设局伏杀,想来是那青梅被抛弃,因情生恨?”
玉青竹抬眸,不阴不阳地说了句:“王爷真是耳聪目明,如此秘辛都能道听途说。”
“所以,玉姑娘,是为了你未婚夫婿,才不大愿意做献王侧妃?”
呵!果然!
玉青竹道:“王爷,小女已有婚约,不能再登山望山高。”
“所以,玉姑娘才想离开京城?”燕云烨颇有些咄咄逼人。
玉青竹听至此,突然笑了:“王爷体恤,连理由都替小女想好了。”
燕云烨挑眉,没想到玉青竹竟是这个回复,面色微诧:“哦?难道不是?”
玉青竹不答反问:“王爷,小女冒昧,王爷和千黛是何时相识?”
燕云烨也不生气,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尘,不屑地开口:“无名小卒,何足挂齿……玉姑娘还是说说你那未婚夫婿?”
不知燕云烨的底盘,玉青竹不敢贸然提起修远,索性再提离开京都之事:“王爷知道,我娘尸身被盗,爹爹痛不欲生,身为子女,生前未能为娘尽孝,身后未能保娘安眠,此为大不孝。
“不得已出此下策,王爷若怪罪,小女也无怨言。”
燕云烨眼尾突然扬起一抹邪笑,拉长声音:“怪罪?玉姑娘真会说笑。”
他靠上椅背,状态悠哉:“本王为求娶王妃,整整用了六年,花了无数心思,京中谁人不知?今朝终于如愿,又岂会因为一桩小事伤了夫妻情分。”
玉青竹叹道:“王爷深情,新婚之夜,不好让小蝶独守空房,只是小女没明白……”她试探地问:“王爷的意思,是恩准小女回乡?”
“玉姑娘是个孝顺女儿,本王岂有不成全的道理。”
“当真?”玉青竹绝不相信燕云烨能如此轻松放过她,但此刻心里升起些许渺茫的希望,盼着这位王爷看在简蝶的面子上准她离京。
“此事不难,只是……”
玉青竹从燕云烨这短暂的停顿里读出些什么,紧盯着他,猜他口中下一瞬会说出想要玉氏一族的财富之类。
燕云烨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道:“本王想让你那未婚夫婿为我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