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司药》万锦溪

123、战心魔修远再塑魂 白修远

　　白修远追问：“七公子，白帝外貌性情如何？”

　　麒麟道：“尊上鹤发童颜，是九重天上难得的美男子，自玉帝继任后，便偏居于长留，因凤凰落院，白帝又整日与花鸟为伴，因而九重天上又称尊上为凤鸟氏。”

　　白修远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至于性情……”

　　玉青竹和白修远紧盯它。

　　麒麟凑到白玉二人面前，怕被人听到似的：“尊上是九重天上最特别的神，他相貌英俊，极其爱笑，金乌见他都格外灿烂；他为人慷慨大方又仗义，因而漫天神佛都爱与他为友；他还爱玩儿，天上地下就没有他老人家没玩过的——”

　　他低下头凑得更近了些：“你们不知道，他有一次玩云彩，把云彩玩得都哭了，哈哈哈哈哈——”

　　玉青竹简直难以置信，侧首去看白修远，见白修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过往，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这边麒麟说着说着开始大笑，也不怕被人听到了：“他还多才多艺，精通多种乐器，文武双全——总之，是九重天上最特别的神。”

　　玉青竹听着麒麟这番形容，脑中只有一个词汇——洒脱。

　　这是个洒脱的神。

　　看了眼白修远，发现他在神游。

　　玉青竹推了推他：“师兄，你在想什么？”

　　白修远回神：“哦，我在想，麒麟说的这位，的确是师父。”

　　“……”

　　究竟是哪一点让师兄如此笃定的？

　　玉青竹刚想问清楚，白修远又继续开口：“不着调，不靠谱，却又让人想靠近。”

　　“对对对，还是少主敢说，”麒麟神情激动，仿佛找到了知己，“白帝他老人家太贪玩了，这次在瑶池定然也是玩得不亦乐乎，根本没发现我走失！”

　　“瑶池？”玉青竹在幽冥涧的古籍里看到过。

　　麒麟解释：“瑶池在办蟠桃会，天上地下的神仙都会赴会，歌舞升平三个曜日，算算日子，宴会还要有七日才结束。”

　　玉青竹点点头，很想亲自去看看此种盛景。

　　白修远在思索麒麟的话，瑶池在办蟠桃会，三个曜日，师父离开了十四年。

　　时间也对得上。

　　就在此时，玉青竹隐隐听到洞外一声清啼。

　　“是飞鸾！”玉青竹喜上眉梢。

　　飞鸾在此，孤城定然也在。

　　她小跑着出洞，白修远跟在她身后，麒麟也跟在后面追问：“飞鸾是谁？”

　　玉青竹出洞，拿起胸前的骨哨吹响，绵长音色一传千里，而后，玉青竹清晰听到飞鸾连连清啼，由远及近，很快便飞至峡谷上方，载着孤城，开怀地在空中盘旋振翅，缓缓下落。

　　“鸾儿！”玉青竹开心地唤它。

　　孤城从飞鸾身上跳下来，眼见也异常喜悦，见过白修远和玉青竹。飞鸾也开心地绕着玉青竹落地，叽叽喳喳地往她怀里钻。

　　玉青竹没有闪躲，飞鸾用力过猛，差点把她撞个趔趄，好在白修远托了她一把。

　　孤城见白修远身躯变小，先是一惊，接着发现他竟曝晒在阳光之下，又是一喜，他喜忌交加，想上前触碰白修远，却发现他仍是无实体，连忙问：“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白修远淡笑：“突破了境界，不必担心。”

　　这边麒麟目瞪口呆，看着飞鸾问：“这个小家伙，难道是凤凰之子？”

　　普天之下也就麒麟能管丈余长的飞鸾叫小家伙。

　　白修远点头：“确是凤凰之子。”

　　麒麟嘴角几番抖动，骂了句：“死鸟，都有儿子了，本君还没个君后呢！”

　　白修远不闲不淡地看了它一眼。

　　麒麟连忙住嘴。

　　也不知为何，他有些怕白修远。

　　孤城这边朝白玉二人行礼，见二人安然无样，多日悬着的心也放下，他看着一旁的麒麟，打量一番，并未多言。

　　全员到齐，玉青竹看飞鸾和孤城一身风尘仆仆，建议到：“师兄，孤城和飞鸾回来了，那咱们今日休整一番，明日就出发去昆仑之墟，可好？”

　　“好。”

　　玉青竹又看向麒麟：“七公子，我等今日恐要叨扰一夜，还望行个方便。”

　　麒麟腼腆地搓手：“少主，还是叫属下小七吧……不过少主要去昆仑之墟？”

　　“是。”

　　“少主……若有什么计划，咱们还是回洞中一叙？”

　　几人回洞中坐定，孤城看着这个自称属下的四不像，一头雾水，但他本就不是好奇者，但凭白玉吩咐。

　　麒麟对孤城和飞鸾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新奇的不得了，玉青竹给他们彼此介绍一番，孤城倒还好，飞鸾看麒麟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把头扎进羽翼里，用尾巴对着它，很是不满。

　　当然，麒麟看飞鸾也是愤愤，再想到自己的孤寡麒麟生，眉眼间更是爬上几分惆怅。

　　孤城细细回禀这些日子的经历，原来他和飞鸾被卷出林海，直接到了落照峰，他在落照峰停留了些日子，查看了附近产业，这才回来的晚了些。

　　这些倒是不打紧，玉青竹只是觉得，在孤城说起落照峰的产业时，看她的那一眼，有些不同寻常。

　　不过这念头一闪而过，因为麒麟非要同他们一道去昆仑之墟，现下已同白修远哭诉起来。

　　白修远被它扰得不胜其烦，怒道：“住口。”

　　声音不大，却怒意满满。

　　玉青竹发现，麒麟也不知怎的，对白修远甚是畏惧，这会儿见哭诉不管用，开始卖惨，一边说自己在这里已有二十余年，一边又说自己要跟随二位少主，好替二人行脚程之责等等。

　　玉青竹听出来，它这是想借白修远之力，重回长留山。

　　虽说此事按白修远现下的状态有些不太可能，不过这麒麟显然是要抱好白玉二人的大腿，理智上觉得跟着他们总比自己在这里空等要好。

　　“如今，你将这片峡谷治理得很好，你走了，这里的生灵怎么办？”玉青竹问。

　　麒麟倒是看得开：“玉少主不必担心，自然界有自然界的法则，每个生灵都有自己的定数，都是天意。”

　　玉青竹觉得好笑：“照此说法，你也有自己的定数，又何必和我们一起西行去吃苦？”

　　麒麟听了这话，态度轻松，倒是想得开：“少主误入谷中，这便是天意；小七与少主同行，便是我的定数。”

　　白修远问它：“你独掌一方，日子悠闲，当真舍得你这君王位置和你洞里这些天材地宝？”

　　麒麟环视洞内，对白修远道：“少主有所不知啊，这些是小的们进献给小七的，小七不想拂了小的们的心意，这才收下。长留处处是宝，这些不要也罢。”

　　白修远看着麒麟，笑而不语。

　　麒麟活了上万年，妥妥的精神小伙儿，看白修远这态度，眼珠转了两圈就明白了其中深意，谄媚道：“少主看上什么就带走，若少主都不嫌弃 ，那就都带走。”

　　这话白修远甚为满意，微微颔首，嘴角噙着笑，道：“既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长抽一挥，直接就将洞中珍宝悉数收入鎏金之中，对玉青竹道：“现下有了庚酉之精和青晶旷石，可以为你铸剑，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先想个模样。”

　　玉青竹也想到了铸剑，但没好意思开口向麒麟要。现下白修远替她要了，自然开心，也冲着白修远撒娇：“师兄最好了。”

　　麒麟这条万年人精见此情景，心道：原来并非撒娇无用，只得看，是谁撒娇。

　　思及此，他嘴角微提。

　　商量了行程，麒麟让小妖们送上些吃食，时蔬瓜果野味佳肴应有尽有，孤城和飞鸾久违的饱餐。

　　玉青竹没什么胃口，趁着麒麟向白修远和孤城拉关系，简单吃了些，悄悄退出人群。

　　白修远知道，这些日子青竹要赶路，还要全心护着他，这会儿孤城和飞鸾来了，想必是要放松下。

　　由她去。

　　白修远还是有些不放心，克制自己想追过去的冲动，一边想着，这整片峡谷都归麒麟管辖，不会有比它法力更高强的，一边又想，青竹已是元婴，该不会遇到危险。

　　麒麟这边又拉着白修远，问白帝离开幽冥涧之前，留了什么话。

　　白修远心不在焉，估摸着过去了一个时辰，玉青竹还没回来。

　　孤城也开始担心，对白修远道：“公子，姑娘还没回来，属下去找找。”

　　白修远伸手制止：“不必，我去找，你们接着聊。”

　　接着聊……

　　孤城有些为难。

　　他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和这个四脚兽聊的。

　　但显见这个家伙对任何人都可以喋喋不休，一直问飞鸾的事情。

　　白修远顺着刚刚玉青竹离开的方向一路寻去，未见到人。

　　她刻意收敛了气息。

　　白修远找了小半个时辰还没找见，心中越来越不安。

　　他整个人悬浮在山之颠，俯身下望，未见她的踪迹。

　　难道还在峡谷更往里的地方？

　　衣摆微动，他人已飞远。

　　又往里寻了一阵，竟寻到一处潭水。

　　月色之下，自山尖看去，潭面无风，形似一面圆镜。

　　水波未动，可白修远隐约察觉到玉青竹的气息。

　　不在水中，难道在背山之上的树林里？

　　背山的谷底与潭水相接的地方漆黑一片，他目不能及，直接飞身前往。

　　到了树林里，玉青竹的气息却弱了些，白修远有些疑惑，难道不在树林里吗？

　　意欲再往里寻寻，却听身后潭中，一阵水花四溅之声，白修远下意识回首望去，登时呼吸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