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二小姐[先婚后爱]》千里千月

39、吃醋

　　与俞超越告别后，夏青茵独自走进电梯。

　　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她一个人。电梯镜面映出她微红的脸颊，和那双亮得出奇的眼睛。
　　夏青茵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不知不觉弯了起来。

　　喜欢江屿淮。

　　原来把这句话说出口，是这样轻松的一件事。

　　轻松里裹着细密的雀跃，像春日的蒲公英，风一吹就散开，飘飘扬扬落满心间，无限蔓延。
　　夏青茵甚至开始想，下次见到江屿淮时，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告诉他？是笑着，还是认真一点？而他又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想着想着，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便悄悄生出期待来。

　　电梯“叮”一声停在23层。

　　门开，走廊灯光温暖而安静，夏青茵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房间。
　　按门铃，里面却没有回应。

　　乔叶去哪儿了？

　　她又按了几次，依然寂静无声。夏青茵只好拿出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乔叶的声音喘得厉害，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似的。“我的宝！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呀？”

　　“周行砚。”说着，她又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那个混蛋。”

　　夏青茵早知道周行砚回国了，却没想到会在杭城碰上。

　　“那你现在……？”

　　“我就追着他！我偏要让他看见我。我偏要时时刻刻提醒他，他就是个混蛋！”

　　“……然后呢？”

　　“然后他看见我了，傻眼了。我目的达到，于是我转身就走了……”

　　？？
　　夏青茵无奈地笑了笑，“在哪呢？我去找你。”

　　“别了，我快回酒店了。”乔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聊完了？”

　　夏青知道她指的是俞超越。
　　“嗯。”她轻声应道，“他已经走了。”

　　“都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夏青茵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释然，“我以前对他就没那种意思，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乔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现在是，喜欢江屿淮了，对吗？”

　　“是。”

　　夏青茵答得毫不犹豫，声音轻而坚定。

　　“虽然他有时候很冷漠，什么都不说，但我知道他对我很好。我很清楚，我很在乎他。我确定，我是喜欢他的。”

　　话音落下，她不经意一侧头。
　　看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站着一个人影。

　　高大挺拔的轮廓陷在昏暗光线里，黑色大衣裹着凛冽的肩线。他指尖夹着烟，一点猩红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烟雾袅袅散开，模糊了侧脸的线条。

　　夏青茵呼吸一滞，心跳漏了一拍。
　　“……江屿淮？”

　　那人影转过身。
　　走廊暖黄的光斜斜切过他的侧脸，勾勒出冷峻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窝。他眼底的情绪太深，像沉在寒潭底下的墨，根本辨不清喜怒。

　　江屿淮掐灭烟头，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脚步声很轻，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无声，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她骤然加快的心跳上。

　　“你~”夏青茵下意识后退半步，“你怎么来了？下午你不是还在京北？”

　　江屿淮不说话。
　　只是盯着她，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无声地笼罩下来，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我~”夏青茵忽然想起，刚才她和俞超越就在楼下大厅说话。

　　她不是心虚，只是他此刻的眼神太沉，太深，像要把人吸进去。

　　夏青茵话没说完，手腕就被一把扣住。
　　力道很大，带着某种压抑的，近乎失控的力度。他的掌心滚烫，熨帖着她微凉的皮肤，烫得她轻轻一颤。

　　“你再说一遍。”江屿淮看着她，声音是压制的低哑。

　　夏青茵有点懵，“说什么？”

　　“刚才你在电话里说的。”

　　夏青茵回想了几秒，才想起刚跟乔叶电话的内容。
　　是说喜欢他？

　　哦，对。
　　她本来就是想跟他说的，想了很久很久了。

　　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夏青茵深吸一口气，抬起眼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江屿淮，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总会想你。偶尔就想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生气的时候，你不理我的时候，我很难过。”

　　说着，夏青茵的声音渐渐轻下去，眼眶却渐渐泛了红。

　　“特别是你冷漠地看着我时~，我受不了。”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所以，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好像……喜欢你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江屿淮的瞳孔猛地收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走廊昏黄的光，远处电梯运行的嗡鸣，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所有声音都褪去。
　　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江屿淮盯着她，目光像要穿透她含泪的眼睛，看进灵魂深处去。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她。

　　不是以前在家的那个带着试探和逼迫的吻。

　　这个吻，像是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带着失而复得的恐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度。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掠夺她所有的呼吸和呜咽。

　　夏青茵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

　　她的手从抵着他的胸口，慢慢上移，环住了他的脖颈。指尖陷进他后颈微硬的发茬，生涩却勇敢地回应。

　　这个动作像一道开关。

　　江屿淮身体一僵，随即吻得更深，更重。他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按进怀里，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烟草味，冷冽的松木香，还有独属于他的炽热气息，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走廊的感应灯因为长久的安静，悄悄熄灭了。

　　黑暗中，只剩彼此滚烫的体温和清晰的心跳。

　　“再说一遍。”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某种渴求，像是在确认什么易碎的梦。

　　夏青茵脸颊滚烫，声音却异常清晰，带着柔软的鼻音。
　　“江屿淮，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感觉到环在腰上的手臂，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江屿淮再次低头，吻了吻她湿漉漉的眼角，吻了吻她微微红肿的唇，最后将脸埋进她颈窝。

　　一个近乎脆弱的姿势。

　　“对不起。”他闷声说，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歉疚，“上次我不该生那么大的气，不该那么对你。”

　　“没有。”夏青茵摇摇头，环紧他的脖颈，轻声说，“我现在知道了，是因为你在乎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柔软的笑意。
　　“我很高兴。”

　　高兴你也喜欢我。
　　高兴我们终于不用再互相猜疑，互相试探，互相折磨了。

　　江屿淮抬起头，在昏暗光线里凝视她良久。他的眼眸很深，像藏了整片夜空的星子，却又温柔得不可思议。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穿过安静的走廊，走进电梯。

　　出电梯，又经过一段铺着暗纹地毯的走廊。刷卡，进门。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夏青茵一抬头，发现是个更大更亮的套房，落地窗外是杭城的璀璨夜景。此时，正万家灯火通明。

　　“你开房了？”

　　“外面天都黑了。”江屿淮看着她，嘴角扯了扯，“不开房，我睡哪儿？”

　　明明下午还说在京北的，骗人！

　　两人同处一室，刚才的激烈情绪褪去。某种微妙的，带着甜意的尴尬，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夏青茵站在玄关，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包肩带。脸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连颈侧的皮肤都透出淡淡的粉。

　　江屿淮脱下大衣挂好，转过身看她。
　　他眼底的寒意已彻底消散，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像春日消融的湖水，漾着细碎的波光。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夏青茵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轻轻软软的，像羽毛拂过心尖。

　　这一笑，打破了最后那点尴尬。

　　江屿淮也弯了弯唇角，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包包放好，然后牵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沙发柔软，陷进去时仿佛被温柔包裹。

　　“吃饭了吗？”他问，声音低缓。

　　“吃了，和乔叶还有三叶的李总一起。”夏青茵乖乖回答，像个小学生。

　　“合同签了？”

　　“嗯，签了独家。”她顿了顿，补充道，“预付金一百万，下周到账。”

　　江屿淮点点头，没问她为什么急着要钱。只是说，“需要帮忙的地方，告诉我。”

　　“知道啦。”夏青茵心里暖暖的，歪头看他，“你怎么突然过来了？都没听你说。”

　　江屿淮沉默几秒，才诚实道，“看到了你的照片。”

　　“照片？”夏青茵不解，“什么照片？”

　　江屿淮点开手机举到她面前，语里藏着不满，“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她和俞超越一起进酒店旋转大门的照片，角度微妙，看起来竟有几分暧昧。

　　“身正不怕影子斜。”夏青茵忽然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我跟他要真有什么，哪敢这么明目张胆？不得用帽子，围巾，口罩裹得严严实实？”

　　“江屿淮，你个大聪明，不会真信了吧？”

　　他当然不相信，照片的一角明明还有个身影。拍照的人不认识，但他认识，是乔叶。
　　是他们三人一起下车，一起进的酒店。
　　而且，他也有人一直保护夏青茵的，她的行踪他清清楚楚。

　　江屿淮收起手机，一脸严肃，“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就是不听，是吗？”

　　是哦。
　　他之前是说过，让她不要跟俞超越混来着。

　　“我们就是恰巧碰上而已，又没一起混。”
　　夏青茵拉过他的手，凑过去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碎星。“你~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