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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自责 “祁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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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长夏站在墙角,眼睛不可思议地大睁着。
而他面前的死胡同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正是刚才气焰嚣张打劫他的混混们。
“当啷——”
结束战斗的祁凌扔下手里的铁撬棍,走到瘫倒在地上的胖子混混的面前,蹲下身,用手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来。
“你刚才是要扇我哥哥巴掌吗?”祁凌凑近问道,语气阴戾无比,好似淬了毒。
“不,不,我,我没有……”胖子混混一脸惊恐,这人太可怕了,莫名其妙冒出来,跟杀神一样拿着路边随手捡的撬棍就把他们一群人都给打了个七零八落。
他们连还手都没得还!
尤其是他的脸,被撬棍抽了好几下,现在都肿得发胀了,这杀神还要干嘛!
“没有吗?好像是这只手吧?”祁凌施施然地拿起胖子的右手,再往下移用手掌扣住了他的手背。这样,只要他猛一用力,胖子的右手就会直接从手腕处喀嚓一下折断。
“不要,不……”胖子混混害怕地看着这个恶魔般的男生,他自己就是个打架老手,当然明白祁凌的意图是什么,他急忙想抽回手,但无论他怎么用力,右手都被牢牢钳制,分毫退不了。
“我再问你一遍,你刚才是要扇我哥哥巴掌吗?”祁凌微笑着把胖子的手往下压。
“啊啊啊啊啊!”剧烈的疼痛从手背传来,胖子控制不住地大声叫唤,“啊啊啊啊…痛痛痛痛——”
旁边躺着装死的混混们被他的叫声吓得浑身抖了抖,纷纷开始检讨自己刚才有没有对季长夏做什么过激的行为。
“你算什么东西?”祁凌死死盯着胖子扭曲的脸,语气越发阴狠地道,“居然敢扇我哥哥巴掌?”
“啊啊啊啊啊——我不是东西,我不是东西。”胖子痛得眼泪鼻涕疯狂流,“啊啊啊啊…放过我…我不敢了……不敢了…啊啊啊啊…”
祁凌眼底闪过一丝狠意,手里的力道越来越大,胖子混混也越叫越惨,肥胖的身躯在地上不停扭动挣扎。
“够了!”季长夏突然从后面走过来一把握住了祁凌的手,阻止他继续用力折磨胖子。
瞬间,在手被季长夏碰到的瞬间,祁凌迅速就卸了力道,扔垃圾似的把胖子的右手扔了出去。
他直起身,压住所有的戾气道:“对不起,哥哥,吓到你了。”
“……我没被吓到。”季长夏道,“你再用力他的手就要被你折断了。”
“好,我听哥哥的,不弄他了。”祁凌乖巧地答应,动了动手指,想去拉季长夏的手,但想到刚碰了脏东西,又放弃了。
季长夏奇怪道:“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在家吗?”
“我来附近买东西,听到有人呼救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没想到被打劫的居然是哥哥。”祁凌冷冷地扫了眼地上的混混们道,“这些人真是狗胆包天。”
他刚压下去的戾气瞬间又有点冒头的趋势。
狗胆包天的混混们连忙压低呼吸,假装自己只是地上的一滩狗屎。
千万别再打他们了,好痛,全身痛!
“那挺巧的,谢谢你救了我。”季长夏有点不习惯地道,如果不是刚巧碰到祁凌,现在躺在地上的人应该是他,或者还要更惨些也说不定。
祁凌歪了歪头:“我说过,哥哥有危险只要喊我,我就一定会出现的。”
“……”季长夏不自在地反驳道,“我没喊你,我喊的是救命。”
祁凌道:“那哥哥下次记得喊我的名字。”
季长夏转移话题:“……回家吧。”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祁凌脸色阴沉,“他们为什么要抓哥哥?”
躺地上的混混们闻言心神具震。
季长夏看了一眼他们,道:“你已经教训过他们了,可以了。”
“哥哥不说的话,我只好自己去问他们了。”祁凌笑着道,“我的问话可不会这么温柔哦。”
“……”季长夏刚才已经见识到祁凌的疯狂了,只好如实道,“他们想打劫我的钱。”
“这样子啊!”祁凌嘴角的笑意更甚,转身走向那些混混。
季长夏一把拉住他的衣角:“回家。”
“很快的,哥哥。”祁凌微笑着掰开他的手,眼底却是不容置疑的,要彻底清算的冷意。
他走到混混们的中间,笑得很和善:“你们的带头人是谁?”
没人回答。
祁凌低头看向最近的胖子混混,“是你吗?”
“不,不是……”胖子疯狂摇头。
“那就是你了。”祁凌转走向旁边的长发混混。
“不是,我不是……”长发混混也摇头。
问了一圈,个个都否认,祁凌感慨道:“你们这样子让我很难办啊,都不说的话,我只好一个个关心过去了。”他扭了扭手腕,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
“是他,那个T恤上有骷髅头的,他是我们的老大。”有混混承受不住又要被暴打的压力。
“放屁,我不是……”骷髅男害怕地大叫道。
“就是他,是他起头要我们打劫您哥哥的。”见有人已经承认了,其他混混也纷纷指出了骷髅男,“对,我们都是听他使唤的,我们不是故意要打劫你哥哥。”
祁凌一步步走向骷髅男。
“不要,不是我,不是我……”骷髅男恐惧地往后面爬去,但他的后面是死胡同。
“别害怕。”祁凌轻柔地对他道。
骷髅男听到这句话,更害怕了,连忙把从季长夏那里抢来的一堆散钱递到祁凌的面前:“都在这了,我就从你哥哥那拿了这么点钱,求求你了,别打我。”
祁凌接过钱,却没有放进口袋里,而是微笑着道:“乖,把嘴巴张开。”
“干,干什么?”骷髅男不明白。
祁凌冷道:“叫你张开嘴就张开嘴。”
“啊…”骷髅男害怕地张开了嘴。
下一秒,一堆钞票被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是“轰”的一拳,骷髅男听到自己的牙齿被打落的声音。
他像个沙袋一样向后倒在了地上,满嘴钱臭味。
祁凌捡起地上的试卷袋子,拍了拍灰挂到了自己的手上,走到季长夏的身边道:“我们走吧,哥哥。”
“……”季长夏看了他两眼,“走吧。”
祁凌却突然背对他,半蹲下身,把一片宽阔的脊背展示在他面前,转过头道:“哥哥上来,我背你。”
季长夏一脸懵:“我自己能走。”
祁凌视线向下:“哥哥打算用这两条痛到发抖的腿走回家吗?”
季长夏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居然抖如筛糠。
但这也是应该的,他的双腿本来就是残血状态,又被他强拖着拼命跑了那么久,早就是使用超支的负状态了,他现在连站着都是硬撑,也因为实在是太痛了,他才没发觉双腿发颤的异样。
但让祁凌背,他做不到。
季长夏急中生智道:“那就打车回家。”
祁凌道:“这儿是块废区,计程车不过来。”
季长夏向外一看,顿时哑然,周围的建筑物一片破败,萧索的街道上也一个路人一辆车都没有……他居然逃跑跑到了这么偏的地方。
“哥哥。”祁凌劝他道,“意气可不是用在这个时候的,早点回家才能早点休息。”
季长夏不说话,沉默着往胡同口走了两步,紧急情况时产生的腺上肾素腿去,腿部的疼痛如电击般传至大脑,差点让他摔倒在地。
祁凌连忙直起身扶住他:“没事吧,哥哥。”
季长夏:“……”
祁凌再次半蹲下身:“哥哥不上来的话,我们怕是得走到明天才能走到家。”
季长夏回头看了眼地上的混混们,算了,在这么多人面前拉拉扯扯的太不好看了。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咬牙爬上了祁凌结实的脊背。
他脸红道:“你要是背累了就和我说,我下来自己走。”
祁凌两手操进季长夏的膝弯,背着他稳稳地站起身:“放心,我会把哥哥安全地背到地方的。”
季长夏盯着地,不语,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
“到了。”祁凌停步,略微不舍得把季长夏放下。
季长夏以为是到了什么公交站台或者方便打车的路口,没成想抬头看到却是一幢白色的医院大楼。
“你受伤了?他焦急地扭过头检查祁凌的身上,“那你还敢背我?!”
看到季长夏如此紧张自己的神情,祁凌不由得笑了起来,道:“我没受伤。”
“你没受伤来医院干嘛?”
“哥哥的背很痛吧。”
“……”
进入急诊室,医生掀开季长夏的衣服一看,只见光滑白皙如细瓷的脊背中,有一大片突兀的,血红的擦伤,最严重的地方甚至还黏有稀碎的衣服纤维。
这是前面在死胡同里,胖子混混把季长夏推墙壁上要扇他巴掌时被粗糙的墙面磨到的。
季长夏听到祁凌在看到他背部的伤口时,呼吸猛地重了几分。
“你去按着病人的肩膀,别让他乱动。”医生拿出消毒水和碘伏,对旁边站着的祁凌道,“我要给他清洁伤口。”
“不用麻烦,我不会乱动……”季长夏话还没说完,祁凌的手已经按到了他的肩膀上,还很贴心道,“哥哥要是觉得痛可以挠我的手臂。”
季长夏:“……”
消毒水猝不及防地淋在了伤口上。
“嘶——”季长夏没忍住发出了一丝气音,同时他感觉祁凌按在他肩膀上的双手突然紧了一下。
第一下挨过去了,后面的痛就都能接受了,季长夏没再发出任何声音,但他觑了眼脸侧的祁凌的手臂,几道鲜明的青筋正狰狞地爬在上面,无声诉说它的主人正在用尽全力压抑着什么。
压抑着什么呢?季长夏隐约能感受出似乎是一种由爆裂的愤怒和极度的自责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但他不确定,也不明白,受伤的是他,祁凌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愤怒可以理解,但在自责什么?
“好了。”医生处理好伤口,贴好纱布,放下了季长夏的衣服,又拿出一支药膏递给祁凌,“每晚睡觉前给你哥哥涂一次,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好。”
“谢谢。”祁凌接过了药膏。
“谢谢医生。”季长夏脸色苍白地道谢。
终于,坐在了回家的计程车上,季长夏侧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祁凌则坐在他的旁边,拿着药膏的说明书仔细在看。
“这个药膏副作用太多了。”祁凌蹙起眉道,“家里有更好的药膏,是照以前宫里流传下来的中药方子制的,等会儿到家了我送哥哥房间去,不用一个星期,哥哥的伤三天就能好,还不会留下一点疤。”
季长夏扭过头,眸光晦暗不明道:“祁凌,我真的看不懂你。”
暖暖的阳光从车窗外洒进来,祁凌粲然一笑道:“哥哥不用看懂我,看我做了什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