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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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
停电，
还是洗澡的时候。
覃琛：“……”
覃琛低着头单手撑在墙上，花了好几分钟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头发还顶着没冲干净的泡沫，能怎么办？
只能冲冷水澡了。
深秋时节气温只有十度左右，淋完雨洗完冷水澡后，浑身一点热乎气也不剩了。覃琛匆匆擦完头发，第一时间给李女士发了消息。
奈何没得到回复。
覃琛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叹了口气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亮下楼找了一圈没找到家里电闸，于是直奔厨房。
手电筒的光束照亮厨房，覃琛停在灶台前，摁下燃气旋钮，看到幽蓝的火苗，心底松了口气。
好在还能打起火，煮碗姜茶驱寒吧。
空荡荡的家里漆黑一片，安静过了头。覃琛斜斜靠在厨房门口，熄灭手电筒后，身影被黑色吞噬，他垂着眼睑，捧着姜茶，吹散腾起的水雾抿了一口。
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这场景有些过分熟悉了，竟然与他脑海中的一段记忆意外重合在一起。
大概是三年级的时候，也是同样的雨夜。
小小的覃琛刚放学就被覃女士一把推进房间写作业，门外是歇斯底里的责骂，覃女士和他出差回来的爸爸不知道又因为什么吵得激烈。
埋怨、咒骂、诘难，摔打东西的声音……遏制不住的钻入耳中，覃琛努力不去听，握住笔凝聚注意力，将习题册上那道简单的数学题算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也得不出正确答案，橡皮重重摩擦纸张在上面留下一个很深的洞。
那天父母的吵架最终以两声决绝“砰”的关门声画上句号。
家里终于安静了，覃琛也终于钻牛角尖算出了那道数学题，长吁一口气如释重负地放下手上的笔。
这时他才得以听到雨滴“噼啪”砸在窗户玻璃上的声音，抬头望去，他看到窗户上一条条水迹滑落。
外面雨下得很大。
覃琛得出结论收回视线，认真写完作业后才走出房间——客厅漆黑安静，果不其然一片狼藉。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当时在房间门口站了多久，总之后来他拿起电话手表给覃女士发了消息。
【妈妈，外面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如果没带伞怎么办？想到网上说的淋雨要喝姜茶驱寒，他绕开地上的狼藉走去厨房，学着煮了一碗姜茶。
被倒入滚烫茶水的碗有点烫，覃琛小心翼翼将它捧到桌上。
【妈妈，我煮了姜茶。照片.jpg】
后来那天滚烫的姜茶氤氲出来的水雾渐渐变淡，温度一点点冷却，孤零零立在桌子上从夜晚等到了早上也没等来那个需要驱寒的人。
自此以后覃琛学会了煮姜茶，每逢雨天不管有没有淋雨他都会煮一碗姜茶然后喝掉。
覃琛放空大脑，保持着一个动作很久没动，直到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开锁声，他才如梦初醒，自嘲地摇了摇头，然后将手中那碗不温不热的姜茶一饮而尽。
悲春伤秋，可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这会儿回来的肯定是白容，覃琛放下碗，起身朝门口走去。
“诶？停电了。”
白容带着一身潮气推开门，在玄关处摁了两下开关，灯却毫无反应。
空气中充斥一股生姜的气味，他耸动鼻尖，余光瞥到黑暗中朝自己走来的人影。
“覃哥？”白容歪歪头喊道，看着覃琛走到面前。
“嗯，忙完了？”
一句很寻常的问候，他听出这道声音暗藏的沙哑。
“怎么了？”白容换上拖鞋迎向覃琛，。
听到这句话，覃琛下意识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二人面对面站得极近，他一下就望进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愣了几秒，他后撤一步，以为白容是问家里怎么黑漆漆的，出声解释道：“家里停电了，我没找到电闸。”
白容笑着指了下上面，脆生生说：“在二楼呢。”然后拉住覃琛的手，把手上拎着的东西一把塞到他手里，“给你的！我马上回来。”说完就一转身奔着二楼去了。
“诶……”刚吐出一个字，白容就风风火火消失在视野中了。
对方实在身手敏捷。覃琛轻笑，摸黑走到沙发坐下。
家里的灯蓦地亮起，乍一接触到光亮覃琛不适地眯起眼伸手去挡，适应过来后首先看清的是白容塞给他的东西——一个系着漂亮蝴蝶结的蓝色小盒子。
送他盒子的人此时正从二楼三两步轻盈跳下，浑身连头发丝都透露出主人的心旷神怡，嘴上还一边絮絮叨叨着。
“哎呀哎呀，真是一下雨就跳闸。还好今天我回来啦，家里的电闸李奶奶都不知道拨哪个呢。”白容蹦跶到沙发旁，踢掉拖鞋，挤到覃琛身边一屁股坐下，蹬直腿伸长手臂舒服地喟叹一声。
“哎……”
白容这么一伸长手，意外碰到了覃琛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冰块似的，冷得他一个激灵。
“覃哥你手好冷啊。”
覃琛收回手放在膝盖上，想到外面还下着雨：“刚从外面回来，要不要喝碗姜茶驱驱寒气？”
白容：“?”
依他看要驱寒气的另有其人吧。
他不大喜欢生姜的味道，张嘴正想拒绝，但一扭头对上了覃琛的眼睛读出了暗含的期待，到嘴边的话咽下喉咙，鬼使神差地回了句：“要！”
覃琛微微笑了下点点头，把电视遥控器递给身边的人：“行，那你先看电视等我会儿。”说完起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刀切在菜板上“咚咚”地闷响，客厅里白容托着腮看着电视。
水倒多了，姜茶一碗盛不下匀了两碗。覃琛端着出来，把多的那碗递给“恭候多时”的白容，另一个只有小半碗的留给已经喝过的自己。
覃琛那碗少凉的快，待姜茶变温后一口喝完了。白容一看起电视就专注得不得了，道谢后接过姜茶捧着小口小口嘬着。覃琛没有出言催促，将视线投向电视屏幕。
窗外的雨声渐弱，似乎是雨停了。室内灯火通明，温暖干燥，电视里不疾不徐播放着连续剧。直到另一碗姜茶喝完，空气中辛辣的气彻底闻不到，二人才起身互道晚安回到各自的房间。
覃琛回到房间，打开了那个精致蓝色礼盒，里面装的东西有些令人意外——
一沓真空包装的香辣小鱼干。
明天再尝尝吧。
他勾唇笑笑，将盒子重新盖好放在床头柜。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覃琛点开发现是李女士回的信息。
李女士：“哎呦我才看到，电闸好像在二楼，小容知道的。”
QC：“收到。多亏小容，孙儿得以恢复光明。”
回完消息后，覃琛卸力倒在床上，一沾床疲惫和困意潮水般涌上来，竟就这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覃哥……覃哥……”
声音听不清，
像是被蒙了层纱。
覃琛努力唤醒意识，抬手想揉揉太阳穴，手臂升到半空落下，浑身异常沉重肌肉酥软无力不听使唤，鼻腔藏了一团火球。
突然，额头被一片凉意覆盖，还未细细感受便转瞬即逝。覃琛皱眉，挣扎向凉意消失的地方靠近，就像沙漠中久旱的植物本能想要汲取甘霖一般。
轻柔的呢喃传入耳畔，抚慰过他的心焦。覃琛听不清声音，只感觉熟悉的凉意回到额头，而后意识再次陷入模糊。
白容拉起被子替睡熟的覃琛掖好，才退出房间关上门。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白容起床后路过隔壁房间发现门没关，余光瞥到了躺在床上的覃琛被子都没盖。
这样可能会着凉。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已经走到楼梯口的白容又退了回去朝房间里面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便看到覃琛已经烧红的脸。
白容吓了一跳，顾不得礼貌直接走进去摸了一把覃琛的额头。
烫手得很！肯定是发烧了。
他坐在床沿推了推床上的人：“覃哥？覃哥？醒醒。”
覃琛也不知道听没听到，闷哼一声，闭着眼睛皱眉，一副难受的模样。
这样可不行。
白容爬上床把费力沉甸甸的覃琛翻了个个儿推成侧睡的姿势，饶是这样的动静，覃琛都没醒过来。白容不免有些担心，扯出压在身下的被子，又费劲给人翻回来盖好。
叉腰站在床边，白容喘口气：“算啦，看来今天得晚点去店里了。”掏出外卖软件买了退烧贴，酒精棉片后床上的人缩成一大团蒙在被子里，一副很冷的样子。
白容变成雪白的猫儿跳上床，松软的棉被被踩出几朵小梅花，然后在覃琛颈边窝成一团趴下。
覃琛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中午了。
“醒啦？”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看到推门走进来的白容，浑身酸痛让他也差不多猜到发生了什么，估计是着凉发烧了。
他“嗯”了一声，发出的声音呕哑难听，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白容从外面打包了份粥回来递给覃琛，覃琛还是有点懵，大脑嗡嗡的，白容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托着腮解释：
“你发烧啦，应该是因为昨天没盖被子睡觉。还好我走之前看了一眼，不然你要烧成傻子啦。”
“谢谢你。”
这话说的听夸张的，覃琛乐了下，没有告诉他自己是因为昨天还淋了雨洗了冷水澡，挪到床边掀开盖子吃粥。
吃粥的时候，覃琛想到自己刚才还做了个梦：“对了，我刚刚好像梦到绒绒了。它就趴在我身边睡觉，很暖和。我想去抱它，可惜绒绒不太乐意，踩了我一脚之后逃走了。”说着，覃琛揉揉肚子，被踩的感觉还历历在目。
白容听到后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哪里是做梦！刚才自己想着帮他暖暖，可这人倒好，一把把他拖到怀里，又揉又摸，抱得很紧。自己可是忍了好久才逃开的。
不过，看到对方一张俊脸此时没什么气色，额头还贴了一张儿童退烧贴，惨兮兮的。白容轻轻“哼”了一声道：“可能是因为你好几天没见绒绒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下次还是别再对咪动手动脚了。
覃琛点点头非常认可这个说法。心里盘算着着下次见到绒绒他一定要狠/狠/撸/过瘾。
绒绒本人丝毫不知道床上那位可怜兮兮的病号心里想的什么，见吃完粥嘱咐人好好休息便退出房间回店里了。
毕竟是年轻人，体质不错，加上平时有锻炼，这烧来得快去得也快，覃琛在家休息了一天就完全退烧恢复得差不多了。
自己这次还真是多亏了白容，不然在家烧成傻子都没人发现。覃琛向来不愿欠人的情，想着白容爱吃鱼，下午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出去菜场买了些菜，挑了一条鱼让摊主片成鱼片，拎了满满一兜子菜回家，准备大展身手，做道他家乡特色蒜爆鱼给白容尝尝。
覃琛之前因为工作太忙的缘故，点外卖居多很少做饭。做完蒜爆鱼，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早就嚷嚷着要吃的张冀飞。
张冀飞网速飞快，几乎是秒回。
大飞：“呔！这是做给哪个外面的野花吃的，可怜臣妾心心念念，终究是错付了！”
QC：“边儿去，你就贫吧。”
大飞：“罢了罢了，以后咱兄弟手艺这么好，以后嫂子可是有福了。”
QC：“又来，没影的事儿少瞎念叨。”
这时候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覃琛知道是白容下班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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