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伤离别 ...
-
伤离别
(一)楔子
一直很安静。
店里人很少，可能是快打烊的缘故吧。
空荡的大堂从没如此静寂过，却不知道是否只是因为少了一个人。
小郭洗衣服去了。秀才在算剩下的老账。大嘴炒菜永远都是柿子鸡蛋，小贝应该在一边牢骚一边抄写那麻烦的三字经。无双小六，今晚大概不会来了。
一切都看似正常的进行着，就像什么也没发生。
但是……
楼上房间反锁的门里，传出压抑不住的嘤嘤泣声。
（二）展堂，该牢记还是忘记——湘玉心语
他走了。
背着少的可怜的一点家当铺盖，渐渐消失在目所能及的最末一点——巷子口的拐角。连脚步声，都不给我留下么？虽然我知道那是轻功，但是我宁愿他是故意什么都不留，就像曾经的盗圣作完案，什么都不留。
我宁愿相信自己的眼泪不为任何人而流。
人，为什么要给自己留了一面？难道是用来自相矛盾？
也许我本脆弱，受了伤害却只知道关起门来。
“郎君啊～你是不是饿的慌～”我唱不下去了。
也许，我不止以前没有郎君，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只会强颜欢笑。
为什么？我在纯粹的自己面前，怎么也会粉饰我的伤心？
我错了。
“如果你真爱他，就把他留住！”这句话想了千次，我还是不知道，放任他离开我，是错了一时，还是干脆错了一世？
我好象又退回混沌里了。我开始怀疑，我到底爱过他没有？
象大嘴的菜刀。爱情也是一面牢记，一面忘记。我现在不正象赤脚走在whatever的刀刃上，明知痛的钻心却不敢向任何一面拐弯？
已经３年多了。
莫非人的成长就是变得优柔寡断，连挽留爱人的气力也没有了吗？
当他掀开我殷红的盖头，我就知道他注定是我的真命天子。
三年前我可以毫不犹豫的留住他，现在却不能。
也许是展红绫说的直觉，无双说的缘分。
当他底细大泄脚底抹油要去流浪，我居然留下了那时只有一面之缘的他。但却从没想过有一天——
我们可以在苍冷的月下星间一起听笛，想象着无数的流星为我们而纷纷坠落。
从没想过有一天，我和他会成为一对披红的新人，却终不能成为夫妻。
从没想过有一天，我和他可以双双倒在墙角的血泊里，相拥着听他苍白的唇间轻轻吐出“我喜欢你”……
依然没有想到的是，我会亲口对他说分手。说得那么决绝。我居然在他愤怒与不舍的目光里都不能够理直气壮的挽留！
我对自己说，他不会走……却禁不住自问既然我们一起踩着无数的风风雨雨走上了爱的殿堂，还要什么下来的“台阶”？
我已经不是３年前的少女，再也不会坐在箱子上大喊“你回来”……
如今能做的，就是凭窗守望那个人，然后问他：
这份爱，到底应该牢记，还是忘记？
（三）湘玉，你要什么样的幸福——老白心语
作为习武之人，我知道一时的热血和冲动坚持不了多久。脚步越行越沉，几乎快发出闷响了，那是心有杂念的标志。
昨夜被降龙十八掌一击所致内伤还没好，依然在隐隐作痛，但它还不致伤及性命。可真正令一个男人肝胆俱裂的却正是自己所爱的人为表面矜持而付出的代价。
一千年的修为可以唤醒沉睡的恋人，也可以直接的把爱推向1000年后的结局。
停下。靠在熟悉的墙角，一些沉浮的碎片却靠着岁月的蛛网连缀成片，还原成清晰的回忆。
５年前我说过，我要偷走展红绫的心。我做到了，但是我还是无法放弃这个习惯——送还我偷走的东西。
当那一天无双穿好了嫁衣为了那几十年的誓言准备嫁给我时，我笑笑说，那是吃了吐，不算数的，其实并不是这样。我就这样脸上洋溢着笑容，看那一袭带泪的红衣歇斯底里的奔出大门。
曾经有一天我们坐在被苍冷的月炙得冰冷的房顶，她说着她想象中的幸福，憧憬地望向星空：她说一间小房，三口之家，男耕女织，子孙绕膝，她说两个人永远在一起，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她说闲适和安宁，她说恬静而快乐……
我做不到。
且不说少爷身子跑堂命，且不说我家徒四壁囊空如洗，只是闲适安宁恬静，对我这样一个隐藏身份的人都是题外话。
所以只能陪她一起仰望星空，却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她问，你能不能……我说，对不起，不能。
于是我相信，能一生守护她，就是我所能给的最好的幸福。
曾经有一天命中的凶神来了,那个传说中的嗜血狂魔公孙乌龙。就在后院。她被逼到墙角。
我忘记了他是公孙乌龙，武功高深的杀人狂，纵使１０个我也无法胜过他；我忘记了我只是一名跑堂，葵花派武功倒数第二，我只知道，我应该给她幸福！
我不指望她会没事，我只能尽全力用我的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草，纵然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我中了他一掌——但也未必有心中疼的厉害。
他说要成全我们，然后听见她虚弱地说谢谢。
我们靠在墙角的血泊里，心境却平和的如同那晚的月色。我心头倏然一种压制不住的萌动和衰竭……我一定是脸色苍白地说，那句忍了很久的真话：
“我喜欢你，贼喜欢”
我就是喜欢用这种单纯而朴实，却很原始的表白方式来告诉她我此刻的冲动。
一阵巨痛袭来，但是我麻木了——总算明白了，原来爱，就是痛着。快乐着。
这个世界没有公孙乌龙。没有被打倒的秀才小郭。
只我两个，傻傻地蜷在墙角，任她一头扑在我渐渐冰冷的身体上。月半弯，爱在月光下溶解，流动，最后铸成完美的凝定。
只此一刻，愿我不再醒……
后来，就有了我娘那一指绝妙的隔空打穴，就击破了曾经沉睡的星空美梦。
为什么这样巧合？
恨只恨，那天没有永远的固定。
直到昨晚。
丐帮长老——要报仇，让他去好了！干吗要搭上自己？
我说过，既然我许下了诺言，就不会放下。
即使发生了最坏的事情我仍然会尽力给你幸福,做你的守护神。
即使我再恨她不知内情，我也知道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做什么。
看着她静卧的脸庞，时空便转回了三年前。还是这张脸，像樱子花。她说，你比以前帅多了。
我心虚的笑，然后径直抓起她的手……
过去的，只能当做回忆。我走了，湘玉。
希望一千年以后，我们再一起听笛吧。
也希望那时候，你可以告诉我，你要什么样的幸福。
（四）雨楼带怨
他离开了墙角，但是却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打开窗子，即渴望又紧张。
他们却同时停下来，定格一般犹豫，脸颊边有什么东西击打着。
是泪吗？不是，也是。
又一点。似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天而降，疏疏密密，织就了一片朦胧的世界。人影动着，却分不清来去。
那是云的泪水。
楼非楼，雨非雨，俩个人任雨珠击打隔雾茫然相望。
谁都怕功亏一篑，也怕爱会在这样决绝和伤感的雨中冲去。
心里呼唤着，步履又迟疑了。
底气不足的呼唤，终于湮灭在烟雨茫茫中。
让爱告一段落吧。
有缘雨寄情，无缘楼带怨。多情自古伤离别，更哪堪，雨妆街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