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吃醋 你眼睛里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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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棉芝从被子里探出头，抓起手机，眯着眼看屏幕上的消息。
陈屿的微信名昵称是“白开水”，头像是一张在篮球场拍的侧影，逆光，轮廓线条干净利落。
陆棉芝盯着那头像看了两秒，心里涌起一点怪怪的感觉。
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角度的陈屿，但一时想不起来。
他回了一句“知道了，下午几点，哪个场”，陈屿秒回：“三点半，西区二号篮球馆，你提前十几分钟到就行。帮我占个前排，带瓶水！我要是渴死了，你负全责！”
陆棉芝发了个“收到”的表情包，把手机丢到一边，慢吞吞地起床。
简言给他额外留着一张纸条：保温杯里有热水，面包在袋子里。
陆棉芝勾了勾唇，心里暖了一下。
他吃了面包，洗了把脸，换上一件宽松的浅灰色短袖和一条牛仔长裤，头发随手扎成一个小揪。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算精神，就是眼睛下面还挂着一点没散干净的倦意。
他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去看球，去看球，你可是早就答应室友了。”
确实是很早之前让陈屿帮忙拿过票，为了去看齐思昭打球，如今怎么样也要给人家捧好场。
下午三点十分，陆棉芝到了西区篮球馆。
馆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理学院和经管学院来助威的学生，两边的应援牌子五颜六色地举着，热闹得像一场小型校运会。
陈屿穿着理学院的篮球服，正在场上热身，远远看见他，眼睛一亮，朝他挥了挥手。
“棉芝！这边！”
陆棉芝挤到前排，把几瓶矿泉水放在脚边。
陈屿小跑过来，满头是汗，身上冒着腾腾的热气。他接过陆棉芝递来的水，仰头灌了半瓶，剩下的顺手浇在后颈上。
水珠顺着他麦色的皮肤滑下来，滴在球衣领口上。
陆棉芝移开目光，假装整理自己带来的小毛巾。
“你今天可得好好看，嘿嘿，这一身好适合你啊，棉芝。”陈屿冲他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们理学院今天非把经管学院打趴下不可！”
“别吹了，你上次也这么说，输了以后在宿舍自闭了一晚上。别太拼了，只是友谊赛而已，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小心别受伤了。”陆棉芝说。
“那次是意外！今天有我在，稳的。”陈屿拍拍胸脯，转身又跑回了场上。
陆棉芝坐下来，双腿并着，怀里抱着陈屿脱下来的运动外套。
周围几个眼熟的理学院同学跟他打招呼，他礼貌地笑。
他的目光在篮球馆里扫了一圈，忽然定住。
场馆对面，经管学院的休息区，他看到了一个人。
齐思昭。
他站在一群经管学院的球员中间，被两三个人围着，正指着手中的战术板说什么，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周围的人都听得很认真。
陆棉芝的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
齐思昭怎么在这里？他不是法学院的吗？
转念一想，这种院际友谊赛，经常会有跨院请人来帮忙指导的情况。
经管学院的朋友大概请了他来做战术顾问。
陆棉芝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看了好几眼。
齐思昭今天穿了一件深色衬衫，袖子贴着手臂，整个人比平时更显得肩宽腿长。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低着头，额发扫下来一点，遮住半只眼睛。
陆棉芝看得入神，连场上哨声响了都没注意。
不行，今天可是答应好朋友的，不可以见色忘友！
比赛开始后，陆棉芝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球场上。
球场上一球人你追我赶，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篮球落地又弹起，伴随着跑起来的脚步声，共同编写出一首独属于比赛紧张刺激的旋律。
陈屿理学院的球打得确实不错，跑位灵活，篮板抢得凶，第一节就拿了六分。
陆棉芝一直给他鼓掌，在他被换下来休息的时候迎上去，递水、递毛巾，又帮他把护腕紧了紧。
陈屿这人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分寸感，动作熟练得很，搭上陆棉芝的肩，凑近了说话，偶尔还会勾他的脖子。
在外人看来，这两个人亲密得有点不像普通室友。
不过，陆棉芝没觉得这有什么，他只当陈屿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
而且……他得承认，陈屿身材确实是很好。
宽肩，窄腰，腿长，打篮球的人该有的线条他都有。
特别是跑起来的时候，背肌在球衣下面起伏，肩胛骨凸起来又收回去，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陆棉芝一直喜欢看这种线条，算是积累素材，算是审美欣赏，也算是多年学习美术的职业病。
他画过很多类似的人体动态。
陈屿的背影很好看，有一瞬间，陈屿转身投篮的姿势，竟让他恍惚间觉得像极了自己画册里的某个人。
那个角度的肩颈弧线、手臂抬起的角度，还有因为发力而微微绷紧的腰侧，和他曾经反复描摹过的某一张画如出一辙。
陆棉芝心头一跳，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幕全落在了对面齐思昭的眼睛里。
齐思昭本来只是被经管学院的朋友叫来看球，顺便帮忙布置一下防守。
他站在场边，目光从球场移到对面，很自然地就看到了陆棉芝。
他看见陆棉芝抱着外套缩在椅子里，看见他给陈屿递水时笑得很开心，看见他凑过去给陈屿弄护腕时两个人几乎头碰着头。
陈屿把胳膊搭在陆棉芝肩上，后者没有躲，反而抬头和他说笑。
齐思昭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不笑了。
但他手里的战术板，很久没有翻页了。
“齐哥？齐哥？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了？”经管的队长叫了他两声。
“嗯，我在。”
“对面那个十号很猛啊，我们接下来的战术怎么安排，重点守他吗？”
“他叫什么名字？”齐思昭没头没尾地问道。
“是叫陈屿吧，怎么了学长？咱们战术这边，你再看看？”
“嗯，”齐思昭应了一声，视线从对面收回来，停了片刻，“第二节换人。我上。”
经管的队长愣住：“你上？齐哥你这……你不是来当顾问的吗？”
“顾问也可以热身。”齐思昭语气很淡，已经开始活动手腕了。
经管队长目瞪口呆，什么情况，怎么法学院的王牌选手主动申请出战了？！
啊？！还有这种天下掉馅饼的好事吗？！
场上休息时间结束，经管学院这边突然换了一个人。
很多人认出齐思昭，看台上一片哗然。陆棉芝也看见了。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直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捏爆。
齐思昭脱掉外套，里面居然直接换着穿了一件经管学院的备用球衣。
他的身体线条和白衬衫时期完全两回事，肩宽得明显，腰窄而有力，两条小臂上的青筋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弯腰捡球的时候，背部的肌肉从球衣下透出轮廓，如同弯月一般，充满力量感。
陆棉芝咽了下口水。
今天还有意外收获吗？真的是后悔死没有带画本来了！
不过偷偷拍些照片还是可以的。陆棉芝想。
哨响。
比赛继续。
齐思昭打的是小前锋，一上场就拿到了球。
他的速度极快，步伐大而利落，经管学院的进攻节奏瞬间被拉了起来。
理学院的防守一时有些乱，陈屿被迫去对位他。
两个人对上的第一球，齐思昭做了一个极快的变向，幅度不大，却直接甩开了半个身位。
陈屿奋力追上去，齐思昭却忽然收步，轻轻一绕，把球换到另一只手，稳稳上篮。
陆棉芝的呼吸跟着那球一起升起来，又落下。
好帅。
他听到自己心里的小人在尖叫，可他的目光还是得回到陈屿身上。
陈屿被晃开之后冲他耸了耸肩，表示“没事，能打”。
陆棉芝朝场上比了个大拇指，心里却有点乱。
他既想给陈屿加油，又想看齐思昭打球。
这两种视线在他身体里撕扯，累得他不轻。
第三节，齐思昭和陈屿的对抗更激烈了。
陈屿防守拼命，两个人好几次在空中撞到一起，肌肉碰着肌肉，闷响一声，听得人心惊。
陆棉芝看得手心全是汗。他发现自己虽然坐在理学院的应援区里，目光却总是追着齐思昭跑，这让他心里生出一点罪恶感。
陈屿大概也察觉到陆棉芝今天有点不对劲了，偶尔朝他这边看，陆棉芝就飞快地笑一下，掩饰过去。
终场前两分钟，分差拉到四分。
经管学院前场快攻，齐思昭接球，脚下一发力，直接杀进内线。
陈屿跳起封堵，齐思昭忽然凌空换手，整个人在空中像停了一瞬，随后在陈屿头顶上方把球狠狠砸进篮筐。
“砰！”
篮架剧烈震颤。球落地，弹了两下，滚到一边。
观众席炸开了锅，尖叫声、口哨声和跺脚声混成一片。
陈屿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队友扶住，脸色有点白，但没摔倒。
陆棉芝从椅子上“蹭”地站起来，嘴上喊了一声“陈屿，你没事吧”，脚下却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发现齐思昭落地后，目光直直地穿过球场，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极冷，极沉，像糊了一层不会融化的霜。
陆棉芝怔住了，他从没见过齐思昭用这种眼神看任何人。
这个人对谁都是温和疏淡的，哪怕拒绝人，也不会让对方难堪……
可刚才那一记暴扣之后，他看向陆棉芝的那个眼神，像在说：你在看谁？
陆棉芝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该冲上去看陈屿的情况，还是该躲开齐思昭的视线。
他就那样站住了。
场馆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像远处涌来的潮水。而他像块礁石一样立在原地，心跳震耳欲聋。
齐思昭移开目光，并没有笑，转身走了。
他走到场边，接过经管学院递来的毛巾，擦汗，喝水。表情又恢复了那副温和平静，甚至和队友点头致意。
可陆棉芝就是觉得，哪里已经不一样了。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什么情况……
难不成本子的事情被发现了……被讨厌了吗？
陆棉芝第六感莫名有点心慌，没由头的那种。
比赛结束。
陆棉芝去找陈屿，给他递水，问他膝盖有没有事。
陈屿笑笑，说：“没事，就是被扣了一个，有点没面子呢。哎呀，技不如人，对面真是好厉害好厉害的。不过有棉芝在旁边看我，今天也打得比平时更好吧，我动力简直满满的！”
“对的对的，我们的陈屿简直太厉害了，太有进步了！”陆棉芝拍拍他肩膀，安慰道，“那是齐思昭，输给他不丢人。法学院那个……很厉害的。”
陈屿“啧”了一声：“你今天一直看他，是不是？”
陆棉芝的手一僵。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把毛巾塞进陈屿手里，说：“没，没有啦……哈哈，就只是专心在看比赛而已。友谊赛结束了，你要跟队友去聚餐吗？去的话，我，我……我就先回宿舍了。我给你们带了零食，都在那个包里，你记得分发一下。”
理学院的队友们笑着跟陆棉芝这边打招呼，一口一个“谢谢系花！”
陆棉芝连忙摆手求饶这些人别叫了，那年那个开学采访的视频，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给他的照片投到校园网的校花校草评比上去了。
投的还是女子校花组。
投还不要紧，最可怕的是陆棉芝竟然选上了，票数遥遥领先。
他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荣登A大艺术系系花了，这才赶紧联系官方说自己是个男生，把这个比赛的照片下了。
没成想，可怕的系花称号却一直伴随他到现在。
陈屿的队友倒也没什么恶意，跟陆棉芝说了几句，一行人就推着陈屿去聚餐了。
陆棉芝走之前回了次头。
场馆另一侧，齐思昭正和经管学院的人一起收拾东西，侧影修长，汗湿的额发垂在眉骨上。那一瞬间，齐思昭也微微侧过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就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
陆棉芝的心脏像被用力捏了一下，酸酸胀胀的，又疼又麻。
哎呀，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