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普信男 谁说送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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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园论坛发什么样的帖子才能更引人注意呢？反正大学生都闲得很，其实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都会有人回答就是了。
等待简言的这二十分钟，陆棉芝决定好好利用一下广大网友的智慧。毕竟“加上暗恋对象联系方式之后第一句话发什么”这个问题，比“如何在一夜之间读完法学院全部教材”还要让他头疼。
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指尖在屏幕上方悬浮了好半天，才终于敲下标题。
匿名用户5424：【求助贴：终于加上了暗恋对象的联系方式，第一句话应该发什么？在线等，挺急的。】
帖子发出去之后，他紧盯着屏幕，像是在等什么审判通知。
过了大概十几秒，第一条回复就来了。
【1L：你好，我是某某某介绍的某某某，很高兴认识你。主打一个礼貌安全不出错。】
【2L：楼上你认真的吗？这是加暗恋对象，不是加实习单位的HR。】
【3L：发“嗨”就行了，别整那些花活。自然一点，越自然越好。】
【4L：建议发“在吗？”然后把手机丢掉。两小时后回来看，他要是回了“嗯”，你就继续发“在干嘛？”一套连招，稳了。】
【5L 回复 4L：你是懂天聊死的。】
【6L：楼主你男的女的？对方什么性格？你这什么信息都没有，我们很难办啊。要不你先详细讲讲怎么加上的？】
【7L：同问。你是怎么加上的？对方主动给的？还是你自己要的？】
陆棉芝犹豫了一下，不能暴露太多。
他匿名回了一句：“是对方先提的。他人特别好，很温柔，我怕自己说错话显得很蠢。”
这条回复发出去之后，底下瞬间冒出好几层新的。
【8L：对方主动给的？那你已经赢了啊。这题不是“怎么搭话”，是“怎么合理地把天聊下去然后约出来”。】
【9L：他说“你平时喜欢干什么”的时候，你千万别说只说自己喜欢的事情，稳住，先聊共同话题。】
【10L：发个表情包，猫猫挥手那种。可爱，不尴尬，还能让他觉得你人亲和。】
【11L 回复 10L：然后对方回你一个老头的微笑表情，直接下头。】
【12L：不然这样，你发一条朋友圈仅他可见，内容是“好喜欢你啊，你喜不喜欢我啊”，然后配一张膝盖照片，超绝不经意露出大腿。他要是对你有意思，肯定会主动找你聊。】
【13L 回复 12L：笑死，结果他发现你肢端肥大，直接拉黑。哈哈哈，楼上是正经教程吗？】
【14L：楼主不是要第一句话吗？我建议说，今天上午好，今天中午好，今天下午好，今天谢谢你。大方，得体，还能顺便制造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15L：楼上靠谱。就说今天谢谢他，然后看他怎么接。】
【16L：接什么？他说“不客气”，然后你们就死在那了。楼主你信我，不要发谢谢，发个“你的头像好有意思”，这样你们就有话题了。】
【17L：万一他头像是默认灰图呢？】
【18L：那你发“你的朋友圈封面好有意思”。】
【19L：万一他没朋友圈呢？】
【20L：哪里那么极端，你们杠精来的吧，要真这样……这恋爱不谈也罢。】
……
陆棉芝看着这些回复，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条都好像有点道理，又每一条都让人不敢真发。
他退出去，翻到自己早先那个共感娃娃的求助帖。那个帖子还挂在首页，热度一点没降，最新回复还在不断往上顶。
他往下翻了几楼，看到几条新消息，脸色越来越差。
【501L：说实话，楼主那娃娃大概率已经被扔了。法学院辩论队那天晚上KTV了嘛，KTV门口有时候会放一个纸箱，服务员收东西全丢进去，当晚就走了，哪还找得到。】
【502L：也可能被哪个路人捡回家当普通娃娃。一个共感娃娃，被陌生人绑着，楼主你这都不去拿回来？我要是你，连夜翻垃圾桶。】
【503L：翻什么垃圾桶啊，他连对方是谁都不敢说，还翻垃圾桶。缩在被子里写遗书还差不多，怂包蛋。】
【504L：你们别这样，楼主会当真的。】
【505L：楼主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在线等回复，是马上去找那个学长。你就问他：“我送你的东西你放哪了？”要是他说扔了，那你正好死心。要是他说收着了，那你不就知道娃娃安全了吗？】
【506L 回复 505L：然后学长问：“你送都送了，问我这些干嘛？咋滴，还要回去啊，真抠门。”楼主当场宕机。】
【507L 回复 506L：笑死我了，你别说，这对话想想就窒息。】
【508L：可是娃娃也不一定在学长手里啊。都去了KTV，人都喝了酒，袋子又那么多，弄混了也正常。楼主真的不考虑一下这个可能性吗？】
【509L：如果被陌生人拿走了，那更惨。人家想给娃娃穿什么就穿什么，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楼主只能隔着空气感受到，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想想就恐怖。】
【510L：别说了，再说楼主今晚不敢睡觉了。】
……
陆棉芝把手机往腿上一扣。
他比谁都知道这种“想给娃娃穿什么就穿什么”有多恐怖。
他下午已经感受过一遍了。那个人不止给娃娃穿了，还是女仆装，还系了带子，还理了裙摆。
那种裙摆擦过大腿的触感，现在他还能回忆得清清楚楚。
他坚信齐思昭是无辜的，学长那么好的人，看起来也不会乱丢自己送的东西。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一定是有变态偷偷偷走了，或者趁学长不在的时候偷偷摆弄了！
很坏的变态！
气死了气死了，根本没办法知道是谁，根本不好排查啊！
陆棉芝心烦意乱时重新拿起手机，准备退出论坛。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往下滑了一下，正好刷到一条新的帖子。标题很怪，用词也很欠揍。
匿名用户2070：【喜欢的人送我娃娃就跑，是暗示想和我早生贵子吗？我确实有点小帅，他也有点……不，他很漂亮。】
陆棉芝盯着这行字，眉毛慢慢皱起来。
这条帖子和他的求助帖前后脚飘在论坛首页，热度倒没有他那个高，但也已经堆了不少回复。
他点进去一看，底下几乎是清一色的嘲笑。
【1L：？？？又疯一个。】
【2L：早生贵子，生什么，生个娃吗？你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吗，就是那个娃娃。】
【3L：送你个娃娃就是暗示你想生啊？那我小学同桌送了我一盒橡皮，她是不是想跟我造一个文具厂。】
【4L：楼主，我建议你去买点花生米，别光喝。】
【5L：还“我确实有点小帅”，普信男浓度过高，我先报警了。敢不敢发个照片，或者照照镜子啊！】
【楼主回复5L：也就是帅到校草程度吧，对方八成可能对我有意思，哎呀，我也不确定。】
底下回复楼主的是清一色的问号和感叹号。
【6L：送娃娃的人看到这个帖子，估计连夜把娃娃烧了，多晦气啊。】
【7L：漂亮？有多漂亮？没图说个锤子。建议放照片让大家评评理，不然一律按幻觉处理。】
【8L：喜欢的人送了你娃娃你就这么想？你这种满脑子废料的，对得起人家一片真心吗？娃娃是用来抱的，不是用来暗示早生贵子的，醒醒。】
【9L：你是疯了吗？没睡醒吗？还校草，你以为你姓齐？普信男，真下头！】
【楼主回复9L：姓齐的也就一般般吧，我觉得我更帅，谢谢。】
底下彻底震惊了，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问号扣得此起彼伏。
……
陆棉芝看得火气直冒，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他不知道这个匿名用户2070是谁，但对方那种“我喜欢的人送我娃娃等于想跟我生孩子”的逻辑，踩在他今天最崩溃的那根神经上。
他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没直接爆粗，跟着网友在楼里回了一条：
“多照照镜子吧，普信男！人家送你娃娃是心意，怎么就成暗示了？尊重一下别人的心意很难吗？思想真是龌龊，呸！”
发完之后，他又跟了一条。
“而且你字里行间根本没提你喜不喜欢对方，光强调自己帅，不就是想让人夸你？球球了，想秀去朋友圈，别在论坛发癫！还帅过校草，简直可笑！”
这两条发完，陆棉芝胸口那团火才稍微散了一点。可下一秒，他划回自己的共感娃娃帖子，看到最新的一条回复，火气又变成了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515L：其实我觉得吧，楼主现在最尴尬的不是娃娃被谁拿了，而是他连问都不敢去问。喜欢到连自己的东西都不敢要回来的地步，那跟把底裤都交出去有什么区别？】
陆棉芝攥着手机，指尖发白。
他好想说，不是不敢要，是怕要回来的过程里，把那些小心翼翼藏了两年多的心事，全都抖到对方面前，到时候不被接受又要怎么办呢？
可他又反驳不了，因为他确实不敢。无论是画本，还是娃娃，还是对齐思昭这个人。
“芝芝！”
简言的声音从梧桐道那头传来。她骑着一辆小电驴，远远地按了两下喇叭，车筐里还放着一只保温杯。
陆棉芝抬头看见她，像看见救星一样，从长椅上弹起来。腿还有点软，但他还是小跑着迎了过去。
“你慢点，别又摔了。”简言把车停在他面前，伸手扶了他一把，上下打量他，“还行，没缺胳膊少腿。走，上车，姐带你回去。”
陆棉芝爬上后座，两只手小心地抓着简言的衣角。
电驴启动，晚风从耳边呼呼吹过去，梧桐叶的影子从他们身上一道一道掠过去。
陆棉芝把脸靠在简言背上，闷闷地开口：“简言姐。”
“嗯？”
“我好累。”
简言顿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回去给你煮红糖水，热乎乎的，喝了就好了，有什么事睡一觉总会好受得多。”
陆棉芝没接话。
他只是闭着眼，觉得自己好像坐上了一辆开往安全区的小破车。
前面是晚风，是图书馆的灯光，是熟悉的朋友。后面是论坛，是画本，是女仆装，是齐思昭贴创可贴时温柔的脸。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按灭，塞进口袋。
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和回复，就都关在黑暗里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