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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道歉 ...

  •   “谁是病人的家属?”医生从抢救室出来,声音平稳毫无情绪的问道。
      两人几乎弹跳起来,凑到医生面前,异口同声:“我们是她儿子。”
      医生打量了两人一番,眼底带着无奈,不知道是因为看见这个女人有两个儿子却还选择自杀,还是其他原因,他沉声道:“她已经脱离危险了。”
      Julian和港生对望了一眼,他们在对方眼里都看见了如释重负的喜悦,不过这种喜悦转瞬即逝,同仇敌忾的危机过后,两人的矛盾又化作坚冰,筑起疏离冷漠的冰墙。特别是港生,寒冰一样的目光射向Julian,然后又嫌恶地撇开。
      林莲好情况稳定后,被安排到了VIP独立病房。病房一室一厅一卫,一进门是放着沙发的客厅,往里去就是窗明几净的病房,舒适整洁,几乎没有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她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是港生,苦楚的泪水又开始蓄满眼眶。
      “妈……您不要激动好吗?别哭,好好休息,我在这里守着。”港生握着她的手柔声安慰。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我的孩子。”她苍白的嘴唇颤抖着,眼角流下一行清泪。
      “别这样,您不要再自责了,您再这样我不知道怎么办?”港生红了眼眶,伏在母亲的手背上默默流泪。
      见病人情绪无法平复,一直在门口看着的Julian叫来医生,医生了解了情况,给病人打了镇定针,让她多休息。
      Julian不敢走进病房,他觉得母亲一定又恨透了他,她当时是对自己有多失望才会选择自杀。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指抓着自己的裤子,神经质地不断揪紧又放开,裤子被揪得皱皱巴巴,他整个人也好像笼罩在不安中。
      “你去看看她吧。”港生的目光从Julian抓紧裤子这个动作上移开,靠在窗台边,“你也是妈最重要的人,我想就算我们的关系从此坏下去了,但不能影响到对妈的孝顺。”
      接下来的几天,Julian和港生都在病房里陪着林莲好,只是两人几乎不会同时出现在房间里,一个如果在母亲病床前,一个肯定在客厅外的某处。
      港生到医院的每一天都会和狗哥联系,了解追捕行动是否开始,他白天黑夜都在提心吊胆。
      不过Julian这几天并没有问过那天港生为什么知道警察要逮捕他,如果跟他走,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林莲好身体好些了,港生打电话告诉了父亲和京生。他并不是特意想让父亲和京生担心难过,只是考虑到他和Julian以后可能要卷入许多不确定的危险中,没法带着母亲,希望父亲和京生可以照料她。
      华山看见林莲好的样子,顿时就流下了眼泪。他年轻时很硬气,总说些要有“男子气概”的话,如今年纪越大,心肠越软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好像也没那么正确了。
      “你这又是何苦呢?”他老泪纵横,“如今你也和阿港相聚了,日子好起来了,怎么反而有这种轻生的念头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是我一时想不通。”林莲好叹气。
      两个多年前的旧识,就算当初有龃龉,多年过后年纪大了,却莫名的会有些同病相怜的情谊。
      有华山常来说话,林莲好精神恢复得很快。
      当京生一家人在病房里时,Julian都会自动消失,他再也不想让任何人难堪,不过远远看着他们团聚的样子,他的目光中也会流露出落寞。
      有时候他站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嘴里叼着烟,望着港岛漫天霓虹发呆,这座遍地金钱,纸醉金迷的黄金城和消金地,他的产业已经遍布各处了,那些闪烁的霓虹后就有他的势力,可又有哪一处灯是他的归宿呢?
      他自嘲的冷笑。
      归宿?他的归宿大概不是浮尸大海,就是终老监狱,这就是他的宿命!黑暗的地狱和腐臭的罪恶最适合他,权势和金钱就是需要拿清白的灵魂去换。
      不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想要清理罪恶的毒疮,只是为了站在那个人身边时不会让他闻到自己的恶臭。
      他让港生经手的生意全是清白的,他自己也在慢慢变得清白起来。他想得到他,做梦都想S他,可他不敢,他害怕,连送礼物都小心翼翼,生怕败露了自己的心迹,而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但当他意识到对方只喜欢女人,无论什么女人他都可能喜欢,唯独他这个男人他不可能喜欢时,自己彻底失控了,占有他,得到他,把他栓在自己身边,给他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可造化弄人,那个人居然是他亲哥哥!原来他对自己流露出来的善意、温柔和偏爱居然是因为他们是兄弟!
      他的妄想坍塌了!然而在欲望的废墟中,占有、控制脱胎换骨,变成了小心翼翼刻骨铭心、甚至更加疯狂的情愫。
      这种情愫更加蚀骨锥心,他夹杂着亲情的纯洁和爱情的疯狂,让他堕入了无间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把烟蒂狠狠摁死在窗棂上,点起第二支烟的时候,他看见港生把父亲和京生送出了走廊,不过华山离开的时候手指点着好像在发号施令,港生面上很不耐烦,京生拖着父亲无奈地进了电梯。
      港生在关闭的电梯门外站了一会,叹息了一声就回头往病房走。
      Julian的烟夹在指尖,好像已经被遗忘了,燃尽的烟灰长长的一段挂在上面,港生回头正看见他,他手一抖,烟灰扑簌簌落到空气中。
      “给我一支。”港生走到Julian面前伸手跟他要了一支烟,语气冷漠平淡。
      把烟丢进嘴里,他摸了摸身上,没有火柴。太久没有抽烟了,这些抽烟的配套物品早就不跟着他了。
      Julian见他没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来,自己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亮了凑到港生面前。港生挑眉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充满防备和不悦,但还是把烟头架在火苗上,点燃了。
      烟雾顿时弥漫在空气中,在走廊的微光和窗户外闪烁霓虹的映衬下,显得朦胧迷幻。
      港生退后一步,靠在离Julian两米远的墙边,窗外的光亮只投在了他的腰部以下,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中,只看见烟头一明一暗的呼吸。
      Julian感觉嘴里的烟头有些苦涩,便把烟夹在指尖摩挲,敏感的皮肤能感到烟皮上粗粝的纹路,和他现在敏锐地感觉到靠在墙上的港生呼吸的节奏一样。下意识地把烟放进嘴里,又不太自然地垂在手边。
      他想清一清喉咙说些什么,但没等清喉咙就已经脱口而出了:“你好像和你的父亲的关系不是很好。”声音带着粗粝的沙哑。
      阴影中的烟头停止了扇动,片刻后猛地亮了一下。没能等到对方的回答,Julian攥紧了左手,想要转头看向窗外。
      “因为他把妈赶走。”一分钟后,港生的声音打破尴尬的沉默。他的声音很低落,甚至带着淡淡的忧伤。
      Julian猛地抬头望向他的方向,目光里反射着霓虹的璀璨,亮晶晶的。
      “这也是你妈妈的事情,你有权知道。”港生放下烟,往光亮处移动了半步,他的下半张脸从阴影中露出来,下颌轮廓分明。
      “小时候家里条件很差,平时是爸爸上班赚钱,但他后来伤了手,被工厂开除了。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妈妈为了让大家度过难关,就到舞厅去陪人跳舞。那段时间生活勉强过了下去。但有一次我妈去给我开家长会知道了我哥被学校开除的事,回来告诉了爸爸。哥哥由此记恨妈妈,就把妈妈在舞厅陪人跳舞的事情说了出来,那天爸爸就把妈妈赶走了。”
      这个故事弥漫在烟雾中,久远而缥缈,好像和任何人都无关。港生的声音轻飘飘的,显得内容无足轻重,但这些话像万千针头,细细密密地扎在Julian的心上,为故事里那个母亲,也为被迫跟母亲分离的孩子。
      “妈妈有什么错呢?”港生的声音变得很低落,“她为了大家能活下去,牺牲自己,但却得到这样的下场。”
      “这些事我都不知道。”Julian望着港生,眼底淌着怜惜的水光。
      “她怎么会告诉你,所有的苦她都自己吞下了。”港生头靠着墙,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以后不会让妈心烦了。”Julian沉吟了半天,声音低低地说道。
      “你知道就好。”港生手揣在兜里,抓着手心里的吊坠,不断摩挲着。
      “我让人联系了船,三天内出发。”港生清冷的声音毫无感情地说道。
      “我们一起走吗?”Julian有些急切的问道。
      “你先走吧,我留下来照顾妈。”
      Julian攥紧拳头,没有说话。
      “我不走。”Julian好像下了某种决心,淡淡说道。
      港生心里一阵烦躁涌上来,他克服着厌恶紧紧盯住Julian的眼睛:“你他妈又发什么神经?!”
      “和我一起。”他说道。
      “你刚刚才说不会让妈心烦,你大爷的转头就反悔!”港生想揪住他揍一顿,但他不想靠近他,只能恼恨地狠狠踢了一下墙面。
      “我没想让妈心烦,我也没想对你怎么样,只是想一起离开HK,这里对你来说也不安全了。”
      “管好你自己,少他妈管我!”港生将烟蒂丢在地上,用脚踩死,“我是你哥,不是你的……艹!”他说不下去,只是愤愤的转身回了病房。
      第二天,港生一早就离开了病房。经过客厅时他看见睡在沙发上的Julian,他的头发长了些,蜿蜒卷曲着耷拉在额头,眉头轻轻蹙着,好像在思索着什么。憔悴随意的样子与出入会议室谈判桌的那个一丝不苟的鲁先生判若两人。不过他的脸依旧轮廓分明,俊美无匹。
      港生收回自己的目光,不自觉捏紧了口袋里的吊坠,把这坠子收在口袋里的这几天,他好像形成了习惯,只要情绪紧张就会攥紧它。
      他下楼先买了一包烟,然后打了一辆车,在跑马地下黄泥涌道下了车,穿过足球场的通道,在看台底下站定,靠着墙叼起烟含在嘴里。
      场上有人在踢足球,赛况平平,熙熙攘攘的观众也没精打采。
      “警署会逮捕你。”一句话轻飘飘的话从通道口传来,跟着话音而来的是一个高大硬朗的男人——港生的顶头上司李成权。
      他跑到这里就是为了来见李Sir,昨天京生来的时候说有电话打到家里找他,给留了几个数字。那些数字和上次狗哥找他一样是暗号。只是这些暗号他知道不是狗哥和他之间的暗号,而是李Sir和他之间的。
      听男人这样一说,港生的心一沉,脑子里百转千回,最后冷静下来轻笑了一声:“什么时候?”
      男人和港生并排靠在墙边,意外的神色稍纵即逝。
      “本周之内。”他说道,“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你帮助华夏集团销毁罪证,转移资产。”
      港生并不意外,反而从兜里抽出烟盒,丢了一根烟到李Sir手上。
      “我要怎么才能洗脱自己的嫌疑?”他抽了一口烟,问道。
      “把鲁德培抓住。”李Sir吐了口烟圈说道。
      “你们不是可以开拘捕令吗?”
      “他大概也不是笨蛋吧,开了拘捕令谁不知道,到时候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球场上,蓝色球服的队踢进了一球,球员们举起手奔跑欢呼。港生收回目光,看着自己指尖的香烟不说话。
      “只要你能协助警署把他抓住,一定论功行赏,还像我之前说的,官升一级。”李Sir信誓旦旦拍了拍胸脯,“这事我可以担保。”
      “据我提供的资料,鲁德培的罪名有走私,印制甲钞,贩卖违?禁?品……不知道李Sir是不是通过独家渠道掌握了更多罪证。”港生吐了吐烟圈,“就算抓人,也要抓得心安理得吧。”
      “我知道,做卧底的压力很大,很有可能会对犯罪嫌疑人产生同情。”李Sir突然语重心长地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要相信司法,鲁德培的罪行一定会被公正的审判,既然他做过那些事情,那就该堂堂正正赎罪,你是在帮他。而且就算量刑再高,他这些罪也不会坐太久牢,不过三五年就出来了。”
      港生手揣在兜里,握着天南竹的坠子,许久看向李Sir道:“我需要做什么?”
      两人谈完,足球也散场了,李Sir走了,他还继续靠在墙边发了一会呆。
      回去的时候,经过烤鸭店,想着父亲今天也会过来看母亲,就买了半只烤鸭中午吃。就算昨晚两人闹了不愉快,可终究心里放不下。
      昨晚父亲从病房出来,在客厅里拉住他:“我看那个Julian年纪轻轻,这么有本事,你就不要嫉妒他了,终归他是你亲弟弟。”
      “谁说我嫉妒他?”港生再次为父亲的自以为是感到烦躁。
      “我看出来了,你和他有矛盾,我怎么不知道就是男人间的那点自尊心作祟,你大度些,他是你母亲的孩子,你的亲弟弟,以后说不定别人还能帮到你呢。”华山不顾京生拉着他袖子肘示意他不要说了的暗示,一味说自己的,“你妈她很苦,应该不想看见你们兄弟阋墙。”
      “说到底,您是自己对妈有愧,所以让我乖些讨她开心。”港生冷笑一声,“我对妈是很尊敬,但那是我自己的事,我有我自己对妈好的办法。你自己如果觉得自己有愧于她,应该自己去给妈赎罪,而不是对我指手画脚。”
      华山觉得自己没说错什么,只是为港生好,哪里想到引起他这样大的反应,被劈头盖脸一顿指责,气得他甩了甩衣袖就走,京生无奈地摇摇头,跟在父亲后面。
      想起昨天的种种,港生还是叹了口气,到了医院楼下大厅,他看见京生正在等电梯。
      “怎么你一个人?爸爸呢?”港生有些失落,怕是爸爸被他那一通指责,不愿来了。
      京生见了他说道:“爸爸在楼上呢,我下来接个电话……不知道谁找我,来下面电话又挂了,不过那人告诉过护士说挂了的话就让我等等,他再打来,结果等半天也没动静。”他看了看港生手上提着的烤鸭,“你也买了烤鸭?爸爸也买了。他呀回去后还在生气,可今天看见烤鸭还是要买,说你爱吃,给你买的。你们俩啊,明明很惦记对方,偏偏嘴巴不饶人。”
      出电梯,另一个电梯里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闪了下去,两人都觉得有些眼熟,不安立马浮现在脸上,他们猛然拔腿往前冲。
      推开门的瞬间,港生手上的袋子啪嗒一下砸在地上,瞳孔骤然缩成了一条线——父亲仰躺在病床边的地毯上,白色老人运动外套被染成了深褐色,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渗入地毯。母亲摊在一旁,双手死死攥着父亲染血的衣角,哭声支离破碎,见他们进来,徒劳得张着嘴,断断续续挤出几个音节:“快……快救救你爸……”
      港生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拳头攥得发白,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回过神大喊着去找医生救人,又踉踉跄跄奔回父亲的身边。
      京生跪在父亲身边,抓起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父亲胸口剧烈起伏着,看向两个儿子,最后把目光转到林莲好脸上:“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他的声音颤颤巍巍,他又看向港生,“爸爸也对不起你……”
      “别说话,别说话!”港生看见血从他嘴里涌出来,大声地用颤抖的声音吼叫。
      “好好孝顺你们的妈妈……”华山脸上开始的惊慌无措褪去,显出些安详的神色。
      “别睡,别睡,爸爸!”京生颤抖着声音用力呼喊,好像这样就能把父亲留住。
      几秒钟被无限拉长,姗姗来迟的抢救好像晚了几个世纪。Julian跟在医生后面蜂拥而入的时候,看见此情此景震惊得睁大了眼睛。
      华山被推入了抢救室,港生血红的眼睛扫到不知何时出现的Julian,他抓住他的衣领,摇晃着,怒吼:“你到哪里去了?!你到哪里去了!你把我爸爸害惨了!你知不知道!”
      面对港生崩溃的满腔怒火,Julian下意识地筑起自我保护的高墙:“那你自己到哪里去了?!病房里是你的妈妈,来看你妈妈的是你的爸爸,你呢,你自己到哪去了?!”他在港生伤口上撒盐,这是Julian这么些年独自成长中长出的铠甲,只要有人想要指责他,无论是不是他的错,他都会下意识地将错误归咎于别人,并且能准确克毒的正中要害。
      但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悔恨像一把尖刀刺向他自己,他看见港生绝望痛苦的眼神,怒火转瞬间变成了悲伤痛苦的泪水从通红的眼眶里一涌而出。他来不及道歉,港生一把推开他,揪住自己的头发,喘息着,哀号着:“对,我在哪里,我在哪里?都是我的错,我昨天还和他吵架,我真是个混蛋,这都是我的错!”他不断地用头磕着地。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林莲好满脸泪水抱住港生,“不是你的错,都是妈的错,是妈遇人不淑……”
      京生帮着将弟弟扶起来,不断揉着他的头发:“爸爸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喃喃地安慰着他,也安慰自己。
      Julian退后着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茫然地看着母亲和他们兄弟二人的悲伤,一种深深的无力攥住了他,一想到自己会离港生越来越远,深刻的悲伤和绝望就让他窒息。爱人的悲伤会撕碎人的灵魂,他现在看着港生的脸,感到在自己被一点点凌迟。虽然港生不是他的爱人,只是他的哥哥,可这样的感觉一点都不少。
      这样想着他也默默祈祷起华山不要有事,然而事与愿违,半个小时候后,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沉重地摘下口罩,说了句抱歉。
      Julian攥紧的拳头骤然松开,好像积攒的力量突然被泄走了,他看见围着医生的母子三人身体僵住了,林连好下一秒晕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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