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玉江南（gl）》沉船子鱼

25、风暴开始

　　柴澈起来的时候，宇文瑜已经起床换好了衣服，身子旁还留着温热。见柴澈醒了，正在吃早膳的宇文瑜停下来，对她招招手：“刚刚上来的早膳，吃么？”
　　柴澈起床，给自己整理好，宇文瑜有些好奇，她一直觉得柴澈应该是那种生活完全不知道怎么自理的人。柴澈洗漱好，坐到宇文瑜对面：“你把早膳交到了我房间？”
　　“不是方便么？”宇文瑜似乎有些心虚，嘟哝着，然后带着讨好地将手中的糕点送到柴澈面前：“要吃么？很香的。”

　　柴澈看着那金黄色的糕点。微微皱起眉，嗔怪道：“这点心似有些油了，早上吃油了不好。”她将宇文瑜准备送进嘴里的糕点从宇文瑜手上多下来，然后对着从外面进来的贴身侍女红鸢：“拿些清淡的早点上来。”
　　“是，小姐。”红鸢偷偷看了下柴澈，再看了看宇文瑜，淹着嘴偷笑地退出去了。不一会儿便端了些清淡的粥点上来。宇文瑜看了看粥点：“还是澈儿想的周到。”

　　柴澈心里一颤，没有说话，只是眉梢带的飞扬，却明明白白地昭告了此时她的心情。

　　一月后。
　　一月二次的早朝。政元殿。
　　大许规定，早朝一个月二次，若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可依情况增加。皇帝和重臣们在二日一次的内朝商定的事情，会在早朝这两天汇报上去，诸臣裁决。朝堂中飘动着诡异的气氛。从上一个大理寺卿奏完前户部尚书贪污案已过去了很久，朝堂上没有一个人说话。文武百官们在自己位子上面都是不发一言，安谧得有些可怕。

　　虽不如内朝一般，都是重臣们。这早朝上的，也都必须够品阶才能上朝议政，这些混到了高官的人政治嗅觉都很灵敏，看着今天各位重臣贵勋们都不发一言，似乎在酝酿些什么，就知道今天的早朝一定有些什么重大的事情。

　　或许洛阳的暗流，终于翻腾了......

　　过了一会儿，宇文鼎等了很久之后，身边的太监说了一句：“有事奏，无事——”他还没说退字，有一人就走了出来，在大殿之中，怒视着正在一边打瞌睡的宇文瑜。

　　“陛下！臣有本奏。”向来奏本是交给尚书省再转到门下省，再转到皇帝手上，御史台的奏本直接皇帝。在早朝上面交的奏本一般是比较重要，或者是交由上面，不会通过审核的那种。众人整整精神，看着出来的那人，有人互相对视几眼：终于开始了！走出来的那人是御史台的御史中丞李骞，他是做侍御史出来的，向来是无门无派，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他要是有奏本，大多时候都是揪着不放。此时李骞一张脸板着，手中捧着一本奏本。
　　“呈上来。”宇文鼎看起来兴趣缺缺。

　　宇文鼎翻开来看了几眼，眼神冷峻下来。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地凌厉，直视着站在殿中的李骞，帝王的气势瞬间向大殿中的众人压迫下去。
　　“李骞。你胆子够大啊。”他的声音格外冷酷，而李骞浑然不惧：“臣只一颗忠正之心。”
　　宇文鼎冷哼一声，将奏本合上，“来人，将李骞押下殿去！”
　　李骞梗着脖子，奋力甩开周围上来的侍卫的手，身上的绯色官袍在一番挣扎之中被弄得乱七八糟，他冲前几步，跪倒在地：“陛下！纵然陛下发怒，臣还是要说！”
　　殿下的诸人都竖好了耳朵，从刚刚皇帝的反应来看，一定是一件有很大影响力的事。

　　李骞跪倒在地后，连磕三个头：“臣弹劾越王殿下。以女子之身欺世盗名，得以封王，此欺君盗世……”
　　接下来的叽里呱啦的一大堆话，众臣都没有听进去，而是互相看看，在宇文鼎的压迫之下，大部分人乖乖地低下了头，算了算了，天家的事，天家解决，自己凑什么热闹。唯有一部分人，交换的眼神中却带着喜色。

　　宇文璘的眼中闪过惊讶，奇怪，然后是微微的兴奋的光芒。他看着朝中的一些人，做了个眼神暗示。
　　那几人顿时明白下来。

　　李骞此时已说得差不多了。他抬头看着宇文鼎：“陛下，臣请彻查此事，加以严惩！”
　　宇文鼎看着朝中的臣子们，揉了揉太阳穴，用不敢置信，然后是失望愤怒地声音说：“众卿以为，朕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便有一个侍御史走了出来，他朗朗说道：“微臣以为，彻查此事，再加惩罚。”
　　“微臣复议。微臣建议，越王殿下应回避此事，近日内最好不要外出。”
　　“臣附议。”

　　不一会儿，跳出了几人，然后朝中便陷入了再一次的沉默。在那几个不算什么的大臣说完后，宇文璘就做了暗示示意自己的党羽们停止弹劾。
　　他让那几人出来，不过是探探自己父皇的口风罢了。至于这件事，虽然他说不出是哪里怪，当他就是有些不大好的预感。

　　宇文鼎眯着眼睛，竟然笑了起来，只是笑里，夹杂着丝丝寒意，比刚才更加渗人。李骞像是破罐子破摔，他不怕死地与宇文鼎对视着。

　　“哼！妄议皇子亲王，妄加污蔑！李骞，你知道这是灭族的大罪!李骞。交待出谁让你这么做的，朕饶你不死！”
　　宇文鼎这么说着。宇文琮此时走出来：“父皇，儿臣以为，五弟绝不可能像李大人说的那样，犯此欺君大罪！儿臣以为，此纯粹有人蓄意污蔑，恐怕李大人也是中了他人之计，还望李大人交待出幕后之人……”他微笑着，递了个眼神给宇文瑜。宇文瑜本来处于打瞌睡状态，此时走出来，跪在地上：“父皇！儿臣绝不可能像李大人所说，欺君欺父。还请父皇明鉴！”

　　“皇上，臣以为……此事还要从长计议……”几位宰相终于出来了，他们选择了和稀泥。宇文鼎扫过一干人，然后将手中的奏折重重地砸在了案上。

　　“啪——”

　　“有什么好议的！宗谱上明明白白！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妄议皇子亲王！来人，将李骞给朕压到大理寺去，好好审问，究竟是谁在后面指示！至于你们——”他转向刚刚附议的几人：“通通给朕拖出去，选个日子，在西市给朕斩首示众！”

　　“陛下，臣以为，既然如此，就让人验明，这样，谣言就不攻自破了。”有个人出了个主意，有人点头，有人摇头，至于宰相们。则是看着自己的鞋子，不说话。

　　“检查什么！你莫非活得不耐烦了！也给朕拖出去！”

　　侍卫们上来拖走一干人，宇文琮对宇文瑜招招手，走了。

　　宇文璘回到自己的齐王府，就知道今天朝堂上的事已然传遍了洛阳。他的一个叫娄守向的幕僚此时在众幕僚之首，见宇文璘进了书房，就迎了上来：“殿下，这是大好机会啊！”然后他转头，指着书房内的一个人说：“殿下，这是南郑使者。”

　　那人面容娇好，浅笑之间，勾人心魄：“许国的齐王殿下，在下相与你做个交易……”

　　几天内，越王为女子，而太子殿下早已知道，却为争夺势力存心隐瞒。陛下黑白不分，残害忠良，洛阳内，各种势力都闻风而动了起来……

　　洛阳满城风雨，柴澈被接回了符国公府避风头。邵琉虽然知道这时出府有些危险，却耐不住在府内无聊极了，于是偷偷地换了衣服，装成了小厮，和青鸾一起到大街上面行走。

　　她却不知道，宇文瑜也知道这段时间自己为了柴澈和布置而刻意疏远她，吩咐属下，若是她想要出去，就让她出去，偷偷跟着，保护她的安全就行，不用太过严密的监视。她信她不会做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这李骞上书后，她一忙，也忘记撤销者道命令。于是侍卫们暗中跟着邵琉，让邵琉出了府。

　　邵琉在西市的一些西域玩意前面有些心动，逛了几个摊子，到了胡姬酒肆，她想起宇文瑜倒是长提洛阳的胡姬酒肆，说这里的歌舞好。于是和青鸾商量了下，进去了。

　　到了个包厢，拉了那没有墙壁只有栏杆一边的帘子，隔绝了空间。

　　她还没来得及喝茶，一个仆役打扮的人端着一个大盘子，上面摆着几盘菜还有些酒，突然从外面走进来。
　　邵琉还没来得及问，就被那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邵琉此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仔细一看眼前的人，顿时惊得眼眨都不眨。那人笑着：“昭平……好久不见了。”然后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

　　邵琉强行压下紊乱的心跳。
　　“你怎么会在这儿？”邵琉看着对方。那人有些严肃地说：“昭平……建宁王殿下如今已经秘密控制了东北道和西北道的一部分地区，还有琉球岛。殿下派我找了你很久……昭平，平康王已经控制住了大郑大部分地区，太子根本不能够与之抗衡……现在洛阳形势很乱。殿下希望你能够念在郑国，念在皇后，还有他和你的兄妹之情上面，帮他一把。”

　　邵琉复杂地看着对方，那人似乎有些急了：“昭平你怎么了？这地方我不能多呆！”

　　她见邵琉久久不回答，扳过了邵琉的脸：“昭平！殿下答应我了，只要我们能够助他，等我们回郑国，他就让我们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郑国……和她在一起……
　　邵琉的眼神总算有了些波动，她一见有了希望，然后说道：“昭平，就算不说我们的事，难道你忘记了郑国？那是你的母国！还有皇上，他叮嘱你什么。皇后病时，又吩咐过你什么？”

　　邵琉的脸上顿时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对方见总算是有了效，将一张纸塞在了邵琉的手中：“看完就烧掉！”然后打开门，倒退着：“小姐，你要是想要了解更多这些菜的来历啊，就去问我们掌柜的吧，我一个仆役，就知道那几个典故了……”
　　然后她轻快地穿梭而下，邵琉的脸色终于有些恢复，她将那纸迅速藏在了自己的身上。

　　青鸾刚刚下去问那个胡姬什么时候有舞蹈，此时回来，进门就抱怨：“小姐，我和你说，刚刚有个人真的是莫名其妙，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说我偷了他的钱，拉着我不让我走，结果刚刚一下子就不见了！真是的……”

　　邵琉点头，心思却全部系在了那张纸上面。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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