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第 167 章 天平两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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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任务进度-1%】
“系统。”
我冷声说：“解释！”
【……嗯……】
它的声音从脑海里浮上来，【具体我也说不好，我只能明确告诉你——】
【这个进度条和你的个人意志息息相关。】
我都快气笑了，“合着怪到我身上了，我有病我妨碍我自己——”
等等，我想到了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现在想来，在这条提示的前一条是切原的好感度已经顶至一百的提示。
我伸出手在空中虚点几下，把切原的好感度进度条拉大。
一旦冲破一百的临界点，好感度就被锁死了，标明数值的区域被一个鲜红的【已满】取代。
像是游戏里一项已经达成的成就。
变得不可撤销。
因为好感度的提示经常有，所以我从来也不把它放在心上。
好感度40和好感度70其实没什么太大区别，尤其在网球王子人均素质极高的这块地儿，说实话，不二周助对我负好感时也彬彬有礼，而且我相信我找他帮忙也会帮。
这和好感度无关，纯粹他们品行优良。
我不确信地问：“先前幸村、迹部他们好感九十几也没有这样，难道一百和九十几差别这么大吗？”
系统：【九十几已经很爱，他愿意为了你上山下海，你得重病，愿意为你散尽家财。】
我觉得这已经到顶了。
如果九十几已经是这个程度，我无法想象满值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满值的话，其实区别在于他是否愿意为你改变。】
“什么意思？”
系统有些无奈：【还不明白吗，上山下海、散尽家财，哪怕为你折肢都是向外付出，给出他已经有的，他愿意做一个拯救者。】
【满值就上升到另一个境地。】
【为你改变是向内颠覆自我，为你修改本能，遵从你的意愿超过了自己的习惯。】
我：“……”
“你说的我大概理解了，但是你看看对象——”我指着眼前我不说话就眨巴眼睛看着我，身后还有看不见的尾巴在摇晃的傻不愣登切原赤也。
“你觉得他是像你说的这样的人吗？”
别说系统列举的那些九十几的事项了，我感觉我现在提出要他帮我写英语作业，他都会一脸惶恐连连拒绝。
我们之间哪有这么牢不可摧又伟大的爱，首先这几个词我都觉得和切原半毛钱无关。
我百思不得其解，“好感度满值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不就答应不用恶魔状态了吗？”
这么小的小事。
【恶魔状态是前期切原赤也角色的基石了，是他呈现给观众的‘切原赤也式网球’的全部。】
【他现在还没有进化到天使状态，也就是说，这就是他所拥有的一切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不好，却仅仅因为你不赞同就愿意摒弃。】
我：“……”
别说了再说我都愧疚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任务进度本质是回家可能性的数据化，而切原改变了我回家的意愿。”
得到系统的认可后，我笑着摇摇头。
“如果是这个判断依据，那肯定是你出错了，本人意志坚硬如钢铁，是绝对不会……”
我言之凿凿的宣言说了一半，对上了切原澄澈的碧绿色眸子。
没有恶魔状态时候，这人简直就是个天使，天真纯真没心眼，对纳入自己人范畴的人百分百信赖。
所以怪不得他能开发出天使状态呢。
他见我盯着他发呆，歪了歪头，“望悠姐，我们接下来去干什么？还继续看名古屋星德的比赛吗？”
我蹲下来捂住脸。
【好感度满值】我还是无法真正做到对此无动于衷。
好感动又好高兴。
原来人类，在察觉到自己正在被人坚定地爱着时是真的会流眼泪。
我耳边传来系统得逞的声音。
【你骗得过别人，骗不过自己，你在这个世界觉得幸福了吧。】
“系统，你阴我啊？”
【本系统的总目标始终不变——帮助宿主达成幸福结局。】
它电子的声音这次听起来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当你觉得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回到现实世界才是幸福，进度就会上升。】
【但当你在这个世界获得的牵绊越多，到了无法欺骗自己这些爱意是虚幻的临界值，天平的两端，这边就会变重，所以你回家的进度也就随之下降。】
【这就是，进度变动的真相。】
*
8月17日下午，当天最后一场比赛结束时，全国大赛的八强的结果新鲜出炉。
冰帝打败了狮子乐中学，在八进四的比赛中再度对上青学。
不动峰则对上了四天宝寺。
立海大，抱歉，比赛结束的太快了，我没有什么印象。
上述比赛中，有哪场更加值得看，当然是冰帝vs青学。
“所以，我们明天一起去看青学的比赛吧。”百合子把赛程表怼到我面前，语气很激动。
“……编辑还没有放过你吗？”
我躺在百合子的床上说。
全国大赛是暑假期间，丸井家动不动就成为网球部共商大计的场所。
那一排排九十几的好感度红彤彤挂在他们头上，看得我眼睛都疼，像看游戏里的红名一样。
所以我躲来了百合子家。
漫画家和编辑历来都是斗智斗勇的关系。
百合子的编辑川崎先生，是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泪腺丰富，百合子拖稿就会淌着面条一般宽的眼泪跪坐在佐藤家的玄关。
网球在这个世界是全民关注的运动，职业网球运动员是当之无愧的明星，退役多年人间蒸发的越前南次郎现在还是日本人白月光的存在。
而高中网球的全国大赛也是非同一般的瞩目，周刊连连跟进赛程，播报结果，电视台每场比赛都转播还有专业解说员。
因此百合子下本漫画的内容要以打网球的学生为主角的企划一出，已经成了杂志社今年的S级评级的重点关注项目。
怪不得川崎编辑耳提命面百合子去看比赛搜集素材，然后赶紧开始动笔。
百合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百合子母亲的喊声，“百合子，国光来了。”
我“嗖”的一下从床上起来，腰板挺得邦邦直，下一刻手冢国光敲门，“百合子，我可以进来吗？”
百合子戏谑地瞥了我一眼，对我挤眉弄眼，做口型“是我哥哥而已，至于吗？”
我心道，怪我这番表现吗？
手冢国光身上那股教导主任的严肃气场，任谁都不敢在他面前懒散。
手冢进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正襟危坐的妹妹好友，她旁边是一脸窃笑的自家表妹。
手冢有点受伤：“……我有这么可怕？”
百合子的房间就一张椅子，正在她屁股底下，我坐在床沿边，手冢不好坐在姑娘的床上，他拦下百合子起身要把椅子让给他的动作，直接盘腿在地上的榻榻米上坐下。
坐下后他没有放过我的意思。
“你以前教育我的时候不是挺直言的吗？”手冢扶了扶眼镜，语气惊讶我几时不见怎么变得局促了。
百合子调侃：“也许是……女孩子会在自己在意的人注意形象哦。”
手冢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有点高兴了，“是这样吗？”
我看到手冢旁边外显出来的好感度提示数值瞬间从80往上跳了一下，蹦到了87，我的心脏也跟着心惊胆战地跳了一下。
自从经历了切原赤也，我对好感度的态度从原先雨我无瓜，变成了唯恐不及。
我咬牙切齿：“并不是！”
“哦。”手冢回答，好感度87下降到85，他抿紧嘴唇，又恢复到惜字如金的状态。
房间的空气陡然冷下来，仿佛谁把冷气调低了几度。
百合子忍俊不禁地看着这一幕，大发善心地主动缓和气氛。
“哥哥，明天和冰帝的比赛准备好了吗？有把握吗？”
手冢闻言，神色稍稍正色，恢复到了平常冷静的模样，方才那点情绪波动像从来没出现过地消失了。
“冰帝是很让人尊敬的对手，关东大赛就和我们拖到了替补的附加赛。”手冢沉声道，“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冰帝，韬光养晦，这次回来和狮子乐的比赛是5-0压倒性地获胜的。”
手冢顿了顿，又说：“明天是场硬仗，不过青学也不打算输。”
我坐在床沿静静听着，心底暗自点了点头。
这就是手冢国光，永远清醒。
青学如今关东大赛亚军的身份和往昔已今非昔比，又有越前龙马的加强，可是他依旧没有半分狂傲，冷静、客观、公正地评判对手。
“迹部是一个厉害的人。”我顺着手冢的话，冰帝世界、唐怀瑟发球，都挺犯规的对吧。
我笑了笑，“关东大赛你和迹部的比赛，迹部发现你手肘的伤情打持久战，青学还对此忿忿不平呢。”
手冢默了，尽管他一再坚持那场比赛是完全公正合理的，上了场延长战术也是理所当然的策略，而他没有以最佳的状态应战，是他的个人问题。
造成的是两个人的遗憾。
手冢和迹部是目前高中网球T0级别的选手，这样全力对上的交手机会不多。
我瞥了眼他的手肘：“去德国治疗后的你想必能和迹部有相当精彩的比赛吧，也算全了关东比赛的遗憾。”
百合子一听，立刻大喊：“那我明天一定要去看这场比赛！”
她摇晃我的手臂，“望悠你就陪我一起去，求求你了。”
我被她晃得头昏。
有点想念以前那个安静的小女孩了，这人活泼起来了也有点难招架了吧。
听到我们要去看比赛，手冢微微垂眸，突然说：“我可能不会和迹部对上。”
“诶？”
“我的想法是，更换第一单打，把我换成越前。”手冢说。
百合子的反应很强烈，“为什么啊，哥哥！”
“论经验和实力，你都是青学当之无愧的单打一吧。”百合子关注青学仅仅因为手冢，她身为立海大的学生对青学是没有特别的感情。
单打一的位置十分特殊，每支队伍几乎都把队长、最强的人放在单打一的位置，比如立海大，有幸村单打一就一定是幸村，幸村不在就是真田。
这已经不仅仅是排兵布阵了，更是一种队内身份的表现。
是一种地位的肯定。
而今年青学，越前龙马在正式比赛中未尝一败，日美友谊赛压轴对战美国队队长凯宾获胜后，名声如日中天。
再没有哪支队伍用普通新人、一年级来看待这颗动荡整个高中网球的超新星。
百合子身为手冢的亲属，听到这种安排却表现得相当抵触和反感，甚至有一种背叛感，她觉得手冢在队内被越前给取代了。
“是不是龙崎教练做的决定，我要去找她！”
说罢就像头小牛犊一样准备冲出门，狂奔去青学的架势。
手冢一边伸手拦住她，一边向我投来谴责的目光，写着——“你看看，我就说百合子被你带坏了”。
我有点心虚。
这个暴躁的脾气绝对不是和我待在一起耳濡目染的！
我轻咳两声，“百合子，你听听手冢的理由。”
手冢不赞同地看着百合子，“女孩子一惊一乍，不沉稳！”
他这样训斥百合子，我就不高兴了，“她是为谁打抱不平，还不是为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手冢指尖轻抵镜框，“我是让她三思而后行，不要冲动行事！”
我：“你三思后行思出啥了？国一的时候都被学长打成啥样了？要是你国一像百合子这样，那什么劳什子武居根本没机会动你一根汗毛！”
我俩的目光碰撞到一起，火星四溅。
百合子在一旁左看他右看我，冷不丁说：“你们两个是正在争吵怎么教孩子的新手父母吗？”
手冢陷入沉思，我一噎。
百合子琢磨那段对话，若有所思，“望悠，你在为我哥鸣不平吗？”
手冢一怔，下一秒旁边的数字从85滴滴升到87。
停了一下，又往上跳到88。
我额头跳动，“不是的！”
“只是吵架的时候偷换焦点、重新定义战场的策略罢了。”我义正辞严，“为了吵赢！”
我不敢看手冢，怕多看一眼，那个数字直接越过90。
“我们素质不祥的人都是这样子的。”
我掰着手指头，“你还太嫩了，我们这种高级玩家不光会阴阳怪气、道德绑架、泼妇骂街，还会偷梁换柱、指鹿为马、转移话题……”
百合子一听一愣一愣，我每说一个词，手冢的脸就黑一分，好感度也往下跌一分。
“不要这样教我妹妹啊。”
好感度84。
“冰帝是品尝过败北的队伍，为了赢过冰帝，我认为青学有必要采取从未有过的名单安排。”
“我是第二单打，冰帝单打能赢我的人不多。”
手冢话说的很谦虚，实则是除了迹部就没有能撼动手冢的人，因此第二单打就是稳赢。
“而第一单打给越前。”手冢低声，“我相信他。”
手冢这样说，百合子不说话了，她无法恶语相向自己哥哥肯定的越前。
没有正主的支持，支持者闹腾又有何意义了呢？
“是呢……这是你的决定啊……”百合子低下头，眼泪摔在浅米色的榻榻米上，“一切都是青学的胜利呢。”
“那么，哥哥呢？”百合子抬眸，蔚蓝色的眼睛泪水涟涟，“没有和迹部战斗，没有圆上关东大赛的遗憾，也没关系吗？”
“我才不管什么青学，青学获不获胜关我什么事啊！”
“百合子！”手冢厉声喝到。
百合子却不管他，继续哭着说完：“我只是第一个妹妹，想看自己哥哥为自己而活，没那么多顾忌，自由的、心无旁骛的获得荣耀。”
“这样也不行吗……”
手冢真的是全身心都在为青学考虑。
因为不是集体一起活动，而是分单人、双人的赛制，所以网球一般认为团队感不如其他球类运动。
排球的胜利能说出这是六个人的胜利，但是网球只要排兵布阵用的好，田忌赛马照样能获胜，网球不是合作的运动。
但在手冢身上，我确实看到了对团队精神的奉献和无私。
“百合子。”我揽住百合子，“这种时候，我们只能默默支持手冢的决定了吧。”
“是手冢深思熟虑做出来的，也是自己想做的事情，对吗？”
我看向手冢，微微一笑。
手冢眼底的冷硬化开，唇角勾起，嗯了一声。
好感度90。
手冢抬眼瞥了眼窗外天色，缓缓起身，他还要赶去学校，和龙崎教练和大石说这个决定，进行最后赛前的人员调整。
百合子起身送他。
想到他们兄妹俩还有私密话要说，我善解人意地没动，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玄关，手冢停下脚步，却没有如我想的安慰百合子，“今天找我来，是为什么？”
手冢今天本没有来佐藤家的计划，是百合子发了消息，他才来。
他原以为百合子是有事，现在看来，却是没有要紧事，反倒像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你想撮合我和她吗？”手冢叹气，手放在百合子头上，“你以前可没有做红娘的喜好吧。”
百合子望向远方，“还是被哥哥发现了，讨厌，还是暴露了吗？”
她笑意盈盈，“但是哥哥也喜欢她，所以我没有做坏事，哥哥也不可以怪我。”
手冢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揭过这个话题。
“我想知道你这样做的原因。”
百合子：“我……只是想在天平这端，不断加砝码。”
“天平？”手冢疑惑。
百合子眼眸黯了下去，“我的份量根本不够，幸村学长也什么都不是。”
“真可笑，我俩还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呢，却依然留不下自己想挽留的人。”
手冢不清楚百合子话里的“主角”指什么，但也不是什么都感知不到。
“想留下的人是李学妹吗？”
手冢身在其中，不会想到什么自己正身处一本书里，于是他下意识把百合子的忧虑理解为国三毕业后对与好友各奔东西、分道扬镳的不舍。
“大家长大了，都会选择不同的道路。”他劝道，“百合子，国中发生了那些不愉快，但是高中一切从新开始。”
“那个时候，变得更加优秀、更加勇敢的你，想必能交到更多的朋友。”
手冢鼓励道。
“才不要呢！”
百合子激动道，“望悠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再不会有第二个人，不管我是什么样子都从一开始站在我身边，不会像她那样，心疼我的遭遇、体谅我的心情、支持我的梦想。”
百合子双手合拢在胸前，“哥哥，这种心情就是爱，爱一个人就希望她得到最好的一切。”
“只有在这个世界，望悠才能获得最大的幸福。”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充满孤掷一注的坚定。
“她呵护了我的现在，而我，未来将成为了不起的女漫画家，用我的财力、我的权力去为她的未来保驾护航。”
百合子在李望悠的鼓励下开始画漫画，从此再也没人拿“画画以后养不活自己”来打压她的梦想。
艺术梦想和现实生存被沟通起来，再无隔阂。
她找到了这条自洽之路。
日美友谊赛，一个三流都配不上的教练就能操控别人的人生剧本。
而她现在也变得有能力到接住那对沦为弃子、容貌秀美的双子，海内外应援无数的人气王汤姆和特利对她感激不尽，百合子觉得讽刺。
——不久之前，她想象不到这样的画面，而在一个小小的立海大是万人嫌的她，接触不到，也永远不会被这样的人物用仰望的视角看。
手冢有些心惊。
望悠学妹，真的改变百合子的人生呢。
她确实不是普通的朋友，不止陪伴，而是整个调转了百合子看待事物、待人处事的态度。
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手冢沉思时，待在房间百无聊赖的我：什么鬼，他们说什么了，好感度又升了几分？
“爱让人无所畏惧，我很高兴百合子你在爱的驱动下，有了目标。”
手冢话锋一转，“但是爱也让人盲目。”
“百合子，你给别人安排的幸福结局，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百合子一愣。
“另外，两边都有幸福，你又凭何判断，你给出的幸福更加高级和值得？”
百合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171章 第 16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