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和骗子》落雁木

8、嘤嘤怪

　　“闻声？”常旭明显也愣在原地。
　　他只是听见外面有动静出来看看，没想到有意外之喜。
　　“认识？”孙晓清的眼睛在两人之间咕噜咕噜直转。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有猫腻！
　　贺闻声：“他是我……”
　　常旭：“追求者！”
　　朋友两字还没吐出来，常旭就抢先定义了两人的关系。
　　“追求者。”孙晓清嘴里嚼着这三个字，企图让运作缓慢的大脑快一点理解到其中深藏的含义。她看着常旭呆呆地问：“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常旭俏皮地冲着孙晓清眨了下眼，又一脸乖巧地像小狗一样看向贺闻声。
　　贺闻声看着他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脸上没有一丝勉强全部都是宠溺。
　　“我去！”孙晓清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激动地叫了出来。她这死动静杀伤力之大和江碧霄不相上下，要不他们仨能是好朋友呢。
　　“我还以为你因为你前任的事封心锁爱了呢，你当时……”
　　话说到一半孙晓清意识到不对，冲贺闻声投去个抱歉的眼神，死死闭上了嘴。
　　在现任追求者面前讲他对前任如何用情至深无法忘怀，这事儿干得真有点缺德。
　　“你当时还说你爱工作 爱得要死，没有工作你就活不下去……”孙晓清瞎说八道一通，在两人面前尴尬地转了几圈，化作一滩水顺着楼梯就滑了下去，“谁在叫我？我马上就来！”
　　贺闻声看着一溜烟逃走的大嘴巴，无奈轻笑。其实关于他以前的感情经历没什么不能提的，他前任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没必要如此讳莫如深；也没什么不能告诉常旭的，他的过往清白坦荡，他对过往的人真挚忠诚，不管结局如何对他来说都问心无愧。
　　“我……”贺闻声在脑子里将自己的过往感情经历串成一条线，他不想让常旭误会，他就得把话说清楚。
　　“你也饿了！”常旭看着贺闻声笑语盈盈，没有一点异常，就好像没听到孙晓清方才说的话，“正好我要出去找点吃的，你请我。”
　　常旭将贺闻声的行李箱以一种非常潇洒的姿势扔进屋里，不由分说拉着贺闻声就往楼下走。
　　常旭看着贺闻声欲言又止的模样，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老板给我推荐了好几家特色餐厅，我们一起去吃。”
　　贺闻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不是每个人都会在意别人的过去，他在意但他不能让别人也像他一样在意，也许常旭就是那样不在意的人。
　　“薄荷排骨、脆皮茄子、老奶洋芋、水性杨花汤。”常旭可汗大点兵一样将桌上的每一道菜都报了一遍名字，“都很好吃，你快尝尝。”
　　贺闻声看向常旭的眼神不知不觉带上审视，这明媚的笑靥遮挡了太多他本该轻而易举就发觉的不对劲，后知后觉也不得不对这些巧合生疑。
　　生日会露台初见是偶遇。
　　梅山药植园再见是巧合。
　　理市那么大，而现在他们却在这民宿小小的一方天地再遇，这怎么看也无法用缘分一笔带过。
　　贺闻声抱臂靠在座椅上，不说话也不动筷子。
　　他关心的是真相，还是什么其他东西。
　　常旭心情很好压根儿没注意到贺闻声的异常，还在一股脑儿往贺闻声的碗里夹菜，但贺闻声依旧一动不动。
　　常旭懵懵地看着他，轻轻推了推贺闻声的碗，“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么？”
　　贺闻声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点茄子放在嘴里，在常旭热切的目光中贺闻声缓缓将这口菜咽下去。
　　“好吃么？”常旭的眼睛一闪一闪地望着贺闻声。
　　“好吃。”贺闻声擦了擦嘴，抬起头直直看向常旭的眼睛，“阿胥，你为什么这么巧也在这儿，是不是……”是不是调查我、监视我，是不是这一切都是你处心积虑。
　　常旭脸上神采奕奕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面容苍白地僵在原地，表情由震惊、愠怒到难过、委屈，放在桌上的手也止不住微微颤抖。
　　他静静地看着贺闻声，有不可置信有失望，他用尽全力控制住情绪，但一张嘴声音所有委屈暴露无遗，“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么？”
　　贺闻声不知道怎么回答，是或是不是，他也不知道，他只能选择沉默。
　　但沉默有时却是最好的回答。
　　常旭偏过头揉了揉眼睛，忍了半晌猛地站起身，冷着脸一言不发穿过贺闻声朝门外走去。
　　又搞砸了。
　　贺闻声深深叹了口气也顾不得其他朝着常旭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本来不是这个意思。
　　“阿胥！”贺闻声冲到常旭身边罕见强势地抓着他的手。
　　常旭仰着头不去看贺闻声，声音委屈地说了一堆气话：“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处心积虑不怀好意的人，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如果你怕我以后还会缠着你，那大可不必，我保证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阿胥。”贺闻声的声音软下来，轻轻晃了晃常旭的手臂，“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贺闻声一向秉持公事公办，有问题理性沟通高效解决，能让贺闻声软下来哄着的人实在太少，常旭算一个。
　　“不想听。”常旭依旧昂着头，挣了挣手腕打算离开。
　　贺闻声用力拉住他不让他走，急切开口，“你刚刚跟晓清说想追我，你以前也说过喜欢我……”
　　“我喜欢你，想追你，也不是你可以随便揣测我的理由！”
　　常旭声音越来越激动，贺闻声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轻安抚，“我知道，这不是我怀疑你的理由。”
　　贺闻声捏住常旭的下巴强迫他低头看着自己。贺闻声本以为自己面对的将是对方的暴怒的脸，可闯进他眼里的却是一个眼角低垂丧着脸的小泪人。
　　贺闻声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心里的负罪感也越来越重，他缓缓抬手想擦去常旭眼睫上悬挂的眼泪，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常旭就侧过头躲过他的触碰。
　　“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对吧。”贺闻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握住常旭的双手，温柔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有个朋友说过清清白白的开始比带着欺骗的不清不楚长久。”
　　“我们之间的巧合太多了，如果你是我也会怀疑对方的吧。”贺闻声顿了顿，现在于他而言真相到底为何没有那么重要，“我那样问你是想告诉你，现在我喜欢你，所以你可以向我承认你对我撒的谎，让我们能清清白白的开始。”
　　“我没有别的意思，让你误会是我词不达意，我很抱歉，你能不能原谅我。”
　　贺闻声安安静静地看着常旭，等着他的回答。他的眼神依旧温和但却多了许多常旭未曾见过的坚定和不渝。
　　“什么？”常旭被贺闻声突如其来的表白当头一棒，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嘴巴张张合合没说出一句其他话。
　　贺闻声轻轻摸了摸常旭的脸，“所以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你可以趁现在告诉我。”
　　常旭使劲儿摇摇头，一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没有，我真的没骗你，我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
　　“好，我相信你。”贺闻声点点头，忽得轻嗤了一声，“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
　　“那你刚刚说喜欢我是真的么？”常旭脸颊滚烫，期待又不好意思地看着贺闻声。
　　贺闻声：“是真的。”
　　“那你这算是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吗？”常旭扭扭捏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贺闻声轻轻摇了摇头，“阿胥，我喜欢你但不代表我们合适在一起会开心，你对我还不是那么了解，我有很多缺点，可能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常旭急赤白咧地打断。
　　贺闻声捏了捏常旭的手，示意他听自己说完，“我想我们不如趁在理市的这段时间好好了解对方，借这个机会认真思考我们是否合适，最后决定要不要在一起，好吗？”
　　“好，我答应你。”常旭乖乖点头，语气却十分决绝，“我答应给你时间考虑，但我的答案不会改变，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和真心。”
　　“好，我会等。”贺闻声拉拉常旭的手，“那现在我们先回去吃饭。”
　　贺闻声拉着一脸扭捏的常旭走回餐厅。贺闻声和常旭两个人都长得好，刚才两人的动静又不小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餐厅的老板和老板娘杵在收银台上自以为小声地讨论。
　　“我就说他们会回来吧。这俩帅哥仪表堂堂的怎么可能逃单。”
　　老板“呵”了一声，“我看你就是看上人家脸了吧！这么大年纪还看帅哥搞笑。”
　　老板娘一巴掌呼在自家男人圆滚滚的肚子上没好气地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自己不修边幅还不准别人欣赏美了……”
　　贺闻声听着一旁你一言我一语有来有往的斗嘴，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向往的就是这样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宝贝。”常旭冷不丁出声，“我想听你讲你前任的事。”
　　贺闻声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刚刚我主动告诉你你不愿意听，怎么现在又想听我说了。”
　　常旭一脸凝重，“因为我听孙老板说你因为前任的事封心锁爱，我怕让你想起难过的事，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不在意但我不想让你再伤心。”他停了几秒，“而且，我也怕听见你说你对他余情未了。”
　　空气停滞了几秒，世界有了空白拍。
　　贺闻声看着常旭毫无征兆大笑起来，伸长手隔着桌子捏了捏常旭的脸，“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常旭想跟贺闻声又亲密接触，但他又有些害羞，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让贺闻声更加喜欢。
　　“你说不说嘛。”常旭撅着嘴微微侧头。
　　“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两人吃得差不多，见贺闻声这么说常旭放下筷子像个小朋友一样端端正正坐着等着老师给自己讲故事。
　　贺闻声看着他没着急开口，反而站起来向他伸出手，“走，我们回去我慢慢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