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黎明 卡托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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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托尔转过头，目光穿过那片废墟，远远落在穆维身上。
最后，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答应你。”
墨菲满意地勾起唇角，松开了对穆维的压制。
卡托尔按照他的要求离开了序光，脚下的触手将他托起，一路送到墨菲面前。
“卡托尔，你比你雄父识相多了。”墨菲将那只黑盒递到他面前，他盯着卡托尔的脸，“你会做出明智的选择，对吧？”
卡托尔没有说话，只是在伸手接过黑盒，指尖触到金属表面的瞬间，一个透明的精神球迅速包裹住了整个盒子。
墨菲似早有防备，猛地伸手将黑盒夺回。可卡托尔从一开始，目标就从来不是盒子，而是墨菲本身。
那只精神球根本没有附着在盒子上，它在墨菲抽手时，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他的身后。
墨菲反应极快，避开致命要害，却仍遭重创，精神球贯穿了墨菲的躯体，将他的内脏搅得粉碎。
卡托尔被脚下的触手狠狠甩飞了出去，他身形失重，急速向下坠落，眼看就要砸进废墟，一道身影扑上来，稳稳接住了他。
尤利塞斯的骨翼在身后收拢，将卡托尔护在怀中，稳稳落地。
有了尤利塞斯这一层缓冲，卡托尔并无大碍。
反观墨菲那边情况却糟透了，他站在原地，嘴角涌出暗红的血液。表面看起来还能站稳，可体内的内脏几乎被卡托尔的那一击震碎。
他还能站着，完全是因为体内那股被药物强行拔高的精神力在替他撑着。
“你和兰熙一模一样……”墨菲艰难擦去唇边血污，声音嘶哑，“不知悔改。”
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触手将他们拍散，卡托尔重重的砸在地面上，胸口一阵翻涌。
他抬起头，却见墨菲朝着尤利塞斯举起长弓，他朝着尤利塞斯直直射出一支黑色的长箭，箭身环绕着不详的气息，与这个世界一样，令虫厌恶。
眼看着箭即将贯穿尤利塞斯，卡托尔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绝望地朝着尤利塞斯方向伸手，就在这时，他指间那枚尾戒发出一道刺眼白光。
点点白光在尤利塞斯的面前凝聚成一台雄虫机甲，机甲抬手，五指轻合，那支黑箭便在应声碎裂。
尤利塞斯怔怔抬眼看向机甲背影，似乎是想要透过这层冰冷的外壳看清里面的虫。
他的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思念与震颤，低声喃喃：“是你吗……”
“不沉？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墨菲强撑残破身躯，死死盯着那台机甲，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
不沉是弗兰·珀西的专属机甲，机甲现世，便代表它的主虫必然在场。
远处，霍尔特望见不沉机甲现身，紧绷许久的脊背骤然放松，他靠着石柱低声轻叹：“总算赶上了。”
穆维一眼便认出了那台机甲不沉，不沉挥出长剑，远远斩断捆缚住穆维的触手。
触手被斩断后并没有立即再生，这已就意味着墨菲的精神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竭。
“卡托尔，”那声音透过机甲的扩音器传出来，低沉而温和，“和我一起撕碎这个世界吧。”
卡托尔抬起眼，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个机甲里面的虫说话的方式让他感到十分的熟悉。
“那就一起撕碎它。”他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抬起手，序光应声而至。
黑色与浅金两道光并肩而立，冲向高空，一齐朝着这个世界展开了攻势。
墨菲彻底失去了理智，无数漆黑的触手从他身后疯长，漫天箭雨倾泻而下，可那些攻击全部被不沉挡下。
“卡托尔，”不沉的声音犹如迷雾中的一盏指明方向的灯火，“试着用找出这个世界的薄弱点，然后刺穿它。”
卡托尔闭上眼睛，风声从耳边掠过，他沉入自己的精神深处。冥冥之中他感受到了空气中另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只是在这片坚固的牢笼中，他找到了一个薄弱点。
“找到了！王宫九点钟方位！”他猛地睁开双眼，声音带着难掩的震颤。
下一秒，两道精神力一同轰向那处薄弱点。
世界开始崩塌，黑暗像被撕开的幕布一样寸寸碎裂，光从裂缝中涌入。
墨菲再也压不住体内翻涌的伤势，大口鲜血喷涌而出，他低头望着自己渐渐裂开的手掌，又抬起头望向那两道渐渐远去的身影，绝望与不甘瞬间埋没了他。
恍惚间，他又看见了那个带着白色面具的“伊”，朝着自己一步一步的走来。
他的身躯从空中直直坠落，最后被展开机械翼的霍尔特稳稳接住。
“伊，”霍尔特低下头，声音沙哑，“结束了。”
墨菲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那一点点透进来的天光，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在另一边，卡托尔也耗尽了力气，他从空中坠落，被刑天一把勾住。
不沉稳稳的落地，他朝着尤利塞斯一步一步走去，最后倒在废墟中，尤利塞斯飞奔上前，他低头看着那台机甲，手轻轻地搭在不沉的指尖。
不沉的核心已经彻底熄灭，像一具失去灵魂的铁壳。
所有精神力幻化出的触手全部消失，整座王宫恢复了原本的轮廓。破碎的穹顶上，天光倾泻而下，将废墟中的每一个身影都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
黎明来了。
风从废墟间穿过，卷起细碎的尘土和纸屑，飘向远处，天空恢复了原本的颜色，浅浅的蓝，带着黎明的微寒。
卡托尔靠在穆维怀里，望着天边那一点点亮起来的光。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穆维回答。
卡托尔没有再说别的。他只是看着那些在晨光中逐渐安静的废墟，又看了看不远处抱着不沉的尤利塞斯，和在晨曦里低着头的霍尔特。
当卡托尔再次醒来，一阵头疼欲裂，恍惚间他做了许多噩梦，光线被窗帘遮挡，分不清黄昏与清晨。
“88，现在什么时候?”他下意识地问出口。
却迟迟没有等来回复，这是他才意识到88的芯片已经被他交出去了。
房门从外推开，霍尔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支药剂。
“霍尔特，我睡了多久?”卡托尔呆呆地望着霍尔特朝着自己走近，他一手按着胀痛的太阳穴，嗓音沙哑带着初醒的疲惫：“好痛……”
“四个小时左右，不痛才有鬼，”霍尔特将药剂强硬地塞到卡托尔的手中，“赶紧喝下去。”
卡托尔乖乖依从，仰头将药剂一饮而尽，味道比他想象的更难喝，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苦涩。“这是什么？”
“毒药。”霍尔特面无表情“毒死你这个兔崽子算了，反正你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好狠。”卡托尔洋装痛苦。
“别贫，再有下次，直接拉去埋了。”
“哦哦。”卡托尔回复，空气中一阵沉默，“穆维呢?”
“回去了，再不回去，北部就真的要打过来了。”
“那88呢?”
霍尔特没有出声，卡托尔心中顿时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他抬起头看向霍尔特。
“跟我来。”霍尔特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卡托尔吐出一口气，笑着跟了上去，“我就知道那家伙不会骗我的。”
他跟在霍尔特的身后，霍尔特则是一言不发的往前走着，气氛沉重。
卡托尔不停找着零碎的话题絮絮叨叨地问话，看似随意闲谈，实则只是借着说话的动静，勉强安抚心底不断放大的慌乱。
“你给88升级了吗？为什么要来这里……”卡托尔站在一扇门前，强烈的直觉让他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停在原地的霍尔特“你不跟上来吗？”
霍尔特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将他推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拢，卡托尔稳住身形，映入眼帘的却是坐在床边的病弱雄虫。
他的手背上扎着输液针头，呼吸器挂在颈间，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
听见动静时，弗兰缓缓摘下呼吸器，露出那张与卡托尔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两虫对视间，他率先露出一个浅笑。
卡托尔后退两步。
“是克隆吗？”话音刚落，他自己却率先否认了这个答案。他喉间紧涩，泪水却比大脑先反应过来“是你吗？一直是你，对吧?”
“我还以为我掩饰的很好。”弗兰朝着他缓缓伸出手，带着一丝笑意。
“你掩饰的确实很好，”卡托尔快步走上前，停在床边，面对着弗兰却不知该如何触碰，“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霍尔特要从我身边借走你。”
弗兰抬手，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温柔地拥住了身前的人。声音带着些许愧疚：“对不起，瞒着你这么久。”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卡托尔抬眸，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当年，墨菲让我做了同样的选择。”弗兰轻轻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指尖微凉，“我眼睁睁看着边境战火不休，伤亡不断，无数战士因为我制造的机甲白白送命。”
他微微垂眼，睫毛轻颤，掩去眼底所有沉痛。“最后，我只能选择亲手了结自己，终结指令。”
卡托尔的目光顺着他低垂的颈侧看去，那道浅浅却狰狞的红痕，虽然伤疤早已淡去，但却留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痕迹。
当年，他的雌父里亚·珀西率领军队攻打东部，而破坏这层平衡的正是弗兰·珀西自己。
他为了得到雌父的认可，倾尽天赋与心血，造出整整一批高阶战甲，并将最高的指令移交到雌父手中，本以为这会成为南部日后自保的关键，却没有想过这会成为引起战争的导火索。
年少的他满心纯粹，痴恋机甲研发，不过是为了向雌父证明作为雄虫不比任何虫差。
他曾天真的以为造出的是守护南部的壁垒，却从始至终，看不透雌父眼中汹涌的野心。
识虫不清帮墨菲隐藏身份，放任他留在雌父身边，助涨其野心，养虎为患。
机甲指令是自己亲手设计，按照雌父的要起求，遵从先辈的规则，只有拥有皇室直系血脉才能控制机甲。
雌父暗中授意墨菲，偷偷叠加了一道隐秘死令：同级权限，不可覆盖、不可抹除、不可改写。
弗兰所有退路被彻底封死，他亲手筑造的这一切，最后变成困住自己的牢笼。
唯一的破解之法竟然是断绝所有指令者。
“没事，都过去了不是吗？”卡托尔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声音却哽在喉咙里，“只要还活着……”
剩下的话却怎么也说不下去，因为他能感受到，弗兰身上几乎所剩无几的生机，正在慢慢消逝。
“为什么会这样……”
“我自尽那一刻，本就该一了百了。”弗兰低头，目光落在自己布满针孔的手背上。“可墨菲不甘心谋划已久计划毁于一旦，他带走了我。”
“我也以为我死了……再次睁开眼，就成了之前交给霍尔特的育儿系统。”
长廊光影微凉，霍尔特缓步走出，目光落在露台上独自吹风的身影上，“你应该进去看看他。”
尤利塞斯没有回头，他望着远处的山峦，风从山谷间涌上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不会想让我看见他。”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黎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