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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重逢 餐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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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墨菲说完那句话之后,便再也没有出声,而是安静地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仿佛这真的只是一顿寻常的晚餐。
他今天的工作量显然不小,没吃几口,便起身离开了。
卡托尔吃完后,本以为总算重获自由,可刚踏出餐厅,就迎面撞上了管家那张挂着微笑的脸。
“殿下,我送你回房休息。”
要不是还不清楚墨菲到底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他才不会这么听话。卡托尔压下心中的不耐,乖乖跟在管家身后,再次被软禁
他的晚餐是在房间里解决的,墨菲没有回来,卡托尔随便点了些东西,有一口没一口地吃完。
不吃白不吃。
今晚的风额外的大,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帘子被风裹挟着向室内扬起。
卡托尔起身想去关窗,刚走到窗边,脚步却猛地顿住。
窗外月色清亮,穆维正坐在窗台上。一对黑色的骨翼在夜色中舒展,在月光下,泛起一层淡淡柔光,他灰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几缕碎发拂过额前。
他微微垂下眸头,安静地看着屋内的卡托尔,那双眼中不带任何居高临下的藐视,而是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落在卡托尔身上。
“穆维……”卡托尔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不可置信地向后退了两步,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身体一歪就要跌倒。
他以为会摔个结实,下一秒,穆维已经扑了上来,稳稳地抱住了他。
“你为什么会在……唔”卡托尔话没说完,唇上便覆上一片柔软。
卡托尔瞪大双眼,身体却比意识更诚实地回应,手不自觉攀上穆维的腰,从被动转为主动。唇齿相依,空气里的温度一点一点攀升,呼吸交错,谁也分不清是谁的更烫。
一吻终了,穆维低下头,将脸埋进卡托尔的肩窝。“不是因为誓言。”
“什么?”卡托尔还没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
“想要带你回家,从来不是因为誓言,”穆维抬起头,捧着卡托尔的脸,郑重道:“我这次来,是想要告诉你,我爱你。”
那天,穆维回到刑天上,并非因为卡托尔那些冰冷的话。他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去理清自己对卡托尔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如果只是故友之子,他绝不会失去理智,不会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就抛下一切,穿越数个星域,只为了带他回家。
他对卡托尔的情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已超出了正常的界限,他无法想象回到过去那种空荡荡的生活。
或许从来不是卡托尔离不开他的保护,而是他离不开卡托尔,仅仅用了半天时间,他便理清了自己的心。
从北部到南部,距离遥远,身份的限制更是让他这一路举步维艰,但好在他还是来到了这里,回到了这个曾经待过的星域。
在穆维决心去找卡托尔的那一刻起,他就给阿诺德发去信息,无疑这段简单的文字,给北部上层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意识到自家执政官不是开玩笑的情况下,阿诺德火速封锁消息,召集心腹内臣连夜开会。
最终决定,向南部宣战,以找回“卡托尔殿下”为由,实际上是找回他们的执政官穆维·曼利乌斯。
北部的举动让原本的东南战局得到缓解。南部上层此时面临着双重压力,会议室中,元老院首席德雷率先发难。
“墨菲,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他站起身,用力拍了一下会议室的桌案,“为什么穆维的配偶会出现在王宫!”
元老院一个用于制衡王室的内阁组织,大多数是由大贵族中德高望重的雌虫长老担任。老虫帝死后,兰熙也下落不明,王室血脉几乎断绝。
所有虫对掌权者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南部动荡之际。是墨菲站了出来,平定动乱,以兰熙“未婚夫”的身份成功坐上了代掌权者的位置。
而德雷一直看不惯墨菲,当年墨菲家族嫡系遭遇灭顶之灾,嫡系只剩下一个年幼的雌虫幼崽墨菲,旁系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为争家主之位用尽手段。
最后是墨菲与虫帝签订了秘密契约,靠着虫帝的扶持,才成为最年轻的家主,代价则是沦为虫帝手中刺向贵族的利剑。
在大贵族眼中,墨菲此举无异于背叛了整个贵族阶层,放下自尊,自甘堕落为王室的狗。
“卡托尔是兰熙殿下的子嗣,本就是南部王室的血脉。”墨菲神色淡然,抬起锐利的眼眸望向德雷,“德雷议长,您是对王室血脉有什么疑虑吗?”
德雷咬了咬牙,目光扫向周围那些沉默的官员:“你们就如此纵容他肆意妄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有虫低头喝茶,有虫翻看文件,有虫面无表情地盯着桌面,就是没有虫接话。
突然,角落传来一声嗤笑,德雷抬眼望去,只见理查撑着下巴,姿态懒散地靠在椅背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德雷议长,”他慢悠悠地开口,“您这话说得可不对。”
“哪里不对?”德雷冷声道。
理查没有起身,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去年元老院审议《边境安全法案》时,您亲口说过……王室血脉的找回是南部复兴的关键,任何虫都不应阻挠,怎么?现在血脉真的回来了,您反倒要质问墨菲阁下?难道说,您所谓的‘复兴’只是嘴上说说?”
德雷脸色一僵。
“更何况,”理查坐直了些,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北部宣战,是他们的事。南部宣战在前,北部不过是趁火打劫。您身为元老院首席,不去想如何应对北部的舰队,反倒在这里质问自家执政官……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对打赢这场战争没有信心?”
“理查,你……”德雷气的手指微微发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墨菲终于开口。
“德雷议长,您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卡托尔在王宫,是因为他流着王室的血。至于北部的宣战……”他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语气平淡,“他们会来,也会走。南部不会因为一个宣战就乱了阵脚。”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官员,“还有谁有疑问?”
无虫应答。
德雷咬了咬牙,终究没有继续发作。他缓缓坐回椅中,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墨菲收回视线,淡淡道:“既然没有,会议继续。”
此时的东部,也因为后方传来的消息,前线士气大振,硬生生将南部的军队逼退了一步。
梅瑞狄斯懒散地靠在尤利塞斯书房的长椅上,手里端着茶盏,听着光屏那头的阿利克一板一眼地汇报后方消息。
当听到“北部向南部正式宣战,理由是索回其执政官的配偶卡托尔殿下”时,他手指一抖,茶盏差点滑落。
尤利塞斯抬眸看了他一眼。
梅瑞狄斯稳了稳手,将茶盏放回桌上,捏了捏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们最终还是知道了。”
“只是时间问题。”尤利塞斯开口道。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梅瑞狄斯抬眼看向尤利塞斯。
“毁了那里,”尤利塞斯语气平淡,“你要阻止我吗?”
梅瑞狄斯无奈地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几分苦涩:“有用吗,哥哥?”
“我绝不允许他们如此侮辱弗兰。”尤利塞斯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只曾经沾满“弗兰”鲜血的手,至今仍觉得滚烫。他缓缓攥紧拳头,声音低哑,“他们怎么可以……”
“我并不是来阻止你的,”梅瑞狄斯站起身,他走到尤利塞斯的身边,“我们已经困住你太久了,偶尔冲动一回吧。”
“去把你的‘王子’带回来。”梅瑞狄斯拍了拍他的肩,“这里有我呢。”
尤利塞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我并不觉得是你们困住了我。”
“但是你说的对,我把他留在那里太久了。”尤利塞斯转身走向门口,像是挣脱了身上无形的束缚,回头对梅瑞狄斯道:“现在,该带他回家了。”
书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您不是说来拯救您的哥哥吗?”阿利克带着些许无奈,他从来没有搞清楚过自家长官的脑回路,“为何看起来你在将他往火坑了推。”
“阿利克,”梅瑞狄斯望着尤利塞斯离去的方向,笑意淡了下去,“尤利塞斯,早在那场战争里就死了。我只是在让我的哥哥活过来。”
梅瑞狄斯笑了笑,他来这里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拦着尤利塞斯,而是替他担下边境的重担,让尤利塞斯有离开的机会。
困住尤利塞斯的从来不是家族,不是责任,而是他自己。
他用沉默和疏离为自己建了一座无形的囚笼。将自己困在这里,变成一个守卫边境的机械,麻木地活在这个世上。
而现在,他只是将困住尤利塞斯的束缚撕开了一道口子,尤利塞斯便能真正的活过来了。
梅瑞狄斯转过身,目光落在书架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上。照片里的虫一身正装,不苟言笑,神情严肃地望着镜头,他的身旁站着两只雌虫,一个笑得张扬开朗,另一只微微低着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意。
“大哥,”梅瑞狄斯轻声说,“你也会支持我和二哥的决定,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