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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灵胎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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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泛白,月亮悬挂在空中,只是紫色光芒退去,散发着淡淡白光。龙啸也尽数没入地底,消失不见。
耿峰看着几乎淡的就要消失的乌阳子,心生怜悯,想着他对自己的折磨,走过去道:“人死道消,安心的去吧,我不怪你…”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乌阳子怪叫着活了过来,双手没入他受伤的右脚:“你怪我又怎么样?嘿嘿,就算死,我也会赖上你。”
耿峰被他吓得心都要跳出喉咙了,一个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还没等他再有反应,乌阳子已经沿着他的脚爬到了他整个大腿上,牢牢的吸附在上面。
耿峰想甩开他,但他根本没有实体,只是一团透明,又怎么甩得掉。
乌阳子声音虚弱:“也许是我错了,也许是老天不给我机会,我终究要离开这个世界,活了这么久是为了什么…”,他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轻不可闻。他的透明身体仿佛融化了般,不再有人形,慢慢缩成一团,凝聚到耿峰受伤的小腿上,慢慢钻入他的伤口,消失不见。
耿峰急忙坐起身,卷起裤管,小腿上伤口迅速消失不见,皮肤白皙的跟没受过伤一样,也没疼痛和异样,他正要放下心来,变化又起,小腿肌肉部分开始不停颤抖,他肉眼看得到的那种大幅度抖动,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小腿开始变得五彩斑斓,里面有个东西转动着光芒闪耀,看上去跟舞厅的霓虹灯一样,再过了一会光芒逐渐内敛,光华散去,他的小腿竟然变得透明起来,皮下血管清晰可见,静脉的青蓝和动脉的淡红交织成网,如地图上的川流,透露出一种涌动的生命力。在这川流之上,漂浮着一个猕猴桃大小的胎儿。他浑身透明,蜷缩着身体,双眼紧闭,但拇指却翘着放在嘴里,恬静的吸允着。
“我的妈呀”,耿峰一声怪叫,从地上跳了起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小心的用手摸了摸小腿,没有任何不适,只是这胎儿是怎么回事?他寻思乌阳子临死前说会赖上自己,不由得眼皮直跳,难道是这乌阳子投胎到自己的小腿上了?
一个连他自己也觉得荒唐的念头浮现出来:“我要当妈了?”
“你在干嘛呢?”那声音温柔动人,有着无限的魅力,让耿峰无处安放的心突然安定下来。她美的高贵,笑容是那样柔美,在耿峰身边弯下腰,查看他的小腿。
“这是乌阳子么?”耿峰问的小心翼翼。
月疏影把手放在他小腿上感受了会,摇了摇头:“乌阳子灵台被毁,你不用担心被他夺舍,这个胎儿叫胎仙,是他元神的精华,你以后可以好好利用。”
耿峰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下,站起来走了走,发现自己自小瘸的右腿竟然能正常行走,他能感受到这胎儿不停散发着一股能量,让他感到神清气爽,精力十足。
月疏影提醒他:“这胎仙的能量暂时打通了你的经脉,所以你觉得腿康复了,其实不然,一旦失去这能量,你的腿还是会瘸的。”
耿峰笑道:“能让我恢复正常走路,哪怕是一段时间,我也满足”。
月疏影又沉思了一会:“但我也怕乌阳子留了后手,借你一样东西,帮你镇压它一段时间。”没等耿峰说话,她转身对着月华娘娘庙的大殿招了招手,然后耿峰就看到大殿开始慢慢缩小,离开原来的位置飞向月疏影,等到她手里的时候只有巴掌大小,灿灿生辉,跟个模型一般。
耿峰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再定睛望去,月华娘娘的大殿还是好端端的矗立在原地,并没有变小,再看看月疏影手里,确实又有个模型在她手掌上漂浮。
月疏影手掌一翻一推,那庙宇模型竟然被她推进了耿峰的胸口消失不见。
“不用害怕,这是好东西,对你有益”,月疏影淡淡道:“这东西在姬玲珑面前露了相,放在这里我也不放心,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它在你身上。”
……
耿峰回到家已经有段时间,满脑子却是月疏影的影子,当她把他送到家门口后,翩然离去的样子,宛若洛神临世,令他生出万般不舍,恨不得跟着她一起才好。
‘呯…’,耿峰一阵眩晕,后脑勺火辣辣的疼。
“老子让你炒个面,面都炒焦了还在愣神”,耿峰的哥哥耿山骂骂咧咧的握着拳头:“锅子都起火了,你是想把这屋子烧了是吧?”
耿峰看着手里已经发黑的锅子,讪讪笑道:“哥,抱歉,我马上洗了重烧,很快的。”
“你给我快点,对面的老骚娘们一早就要过来,我不吃饱哪来力气”,耿山颐气指使:“饭做完,赶快把屋子里弄干净”。
耿峰点头赔笑,马上把锅子拿到水池边洗了起来。后背传来耿山的不依不饶:“我老妈怎么把你这个傻子捡回来的,做点事都不会,这些年如果不是我养着你,你老早就饿死了,艹…”。
声音渐行渐远,耿峰叹了口气,继续做起饭来,脑海中不禁仿佛又浮现月疏影的温柔动人。‘怎么又想她了’,他立即警觉起来,用力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点。
耿山的房间比较大,但里面气味特殊,耿峰看着满地的纸巾,捂着鼻子去开了窗,透气通风。他麻利的把床单换好,地面打扫干净,在房间里喷上香水就走了出来。
“哥,收拾好了”。
“嗯”,耿山抽完一根烟,正想再续一根,却发现烟盒里空了:“死瘸子,帮我去买包烟”。
“好嘞,哥,马上去”。耿峰一个晚上没睡,边说边打着呵欠。
“艹,还想睡觉?”耿山斜了眼他:“一个晚上去哪里浪了,买完烟给我滚出去,别影响我接客人”。
耿峰尴尬的点了点头,直接往外走去。
耿峰的家在青山的脚下,也就是青山镇入口的地方,这里有个市集,人多热闹,商铺林立。
杂货铺就在马路右手边50米的地方,走过去也快。但耿峰没走几步,就听到女子的叫骂声响起,声音越来越大,然后他便看到斜对面店里不断有东西砸了出来,脸盆,水桶,鞋子,脏衣服,甚至抹布,还有一盆油腻的脏水。接着便有一个女的踉踉跄跄从店铺里被推了出来,一个没站稳倒在马上边上,额头不小心还磕到了地面,砸出一个伤口,鲜血流了一脸。
这个女子衣衫褴褛,头发凌乱不堪,把整张脸都遮住了,指甲缝里乌黑,她怀里还紧紧抱着个破烂的娃娃,嘴里喃喃自语:“不要伤害我的宝宝,不要,不要…”。
耿峰知道这女子,大家都叫她笨娘。本来不是这样的,年轻时被人抛弃了,就得了失心疯,幻想着自己有个女儿,整天抱着布娃娃,在青山镇上游荡闲逛,就这么浑浑噩噩一直活到了中年。
此时,店铺里跑出来个又矮又胖,画了浓妆的中年妇女,嘴里不停咒骂,蹲下身子,抓住笨娘的头发死命拉扯,而笨娘只是抱住布娃娃,一声不吭,任凭这丑妇打骂。
这个丑妇是笨娘的姐姐,也就是这个店铺的主人,做二手机器人买卖的,为人尖酸刻薄,是欺女霸男的主,镇上人背地里都称她‘老巫婆’。
“我让你把机器人擦擦干净,你倒好,把机器人的头都擦掉了,你让老娘怎么卖啊?”她边说又边开始掐笨娘的腰上的肉,笨娘疼的终于忍受不住,叫出声来。
耿峰想想自己,心里不由一酸,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拿什么去帮助别人?
笨娘痛的张大嘴巴,无力的仰起头,眼神刚好接触到耿峰,当耿峰和她四目相接时,发现她的眼神像极了月疏影,如山涧初融的雪水,清澈见底,不染一丝尘埃。但此刻却又那么无助,泪水里充满了凄苦。
耿峰突然血脉喷张,对着‘老巫婆’大吼一声:“你给我住手!”
老巫婆愣了愣,抬头一看是他,不由冷笑:“我以为是哪位好汉呢,原来是你在打肿脸充胖子。”
“你没看见她很疼么?为什么还要打她?”
“老娘我喜欢,要你没脸没皮在这里出头?”她脸上横肉跳动:“如果不是老娘照顾你哥生意,你都活不下去,好意思在这里装好人?”她越说越气,下手更狠了。
耿峰心里害怕,不敢得罪她,但又怕她把笨娘打死了,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冲了上去,把笨娘护在怀里,把她和老巫婆隔了开来。
“谁给你的勇气,管起老娘闲事来了?”老巫婆打不到笨娘,更气了,撸起袖管,操起店门边上一根木棍:“喜欢管是吧?连你一起打!”
棍子打在耿峰的背上,清脆狠厉的‘嘭’声在空中炸开,带着厚重的回响,痛的耿峰闷哼了一声,但他依旧紧紧的护着笨娘没有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