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新婚，总裁他偏要动心》1968加

12、第 12 章 那句“不用

　　那句“不用再买那种礼物”，像一道冰冷的闸门，轰然落下，将苏念心里那点刚刚因这反常的午餐而泛起的、微不足道的波澜，彻底截断。

　　她回到别墅，玄关空旷冷寂，阳光透过高窗，在地板上投下苍白的光斑，却驱不散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凉意。

　　苏念没有停留，径直上楼，回到画室。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将她与外面那个属于顾衍的世界隔绝开来。

　　她走到那个盖着布的畫架前，沉默地站了许久，然后伸出手，猛地将那块深色的绒布扯了下来。

　　画架上，炭笔勾勒的线条利落而准确，捕捉了晚宴那晚顾衍一个极短暂的瞬间——他微微侧头，下颌线绷紧，灯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而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在那一刻，因着角度的缘故，竟似乎含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柔和的微光。也许是灯光错觉，也许是苏念当时心绪不宁下的主观投射。

　　现在看来，真是讽刺。

　　她盯着画纸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轮廓，胸口堵得发慌。她怎么会……怎么会把他那一刻的神情，理解成柔和？怎么会鬼迷心窍地，觉得那条风格迥异的丝巾适合他深藏的内里？

　　自作多情。四个字像冰冷的针，扎进心里。

　　苏念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的软橡皮，毫不犹豫地，用力擦向画纸上那双被她赋予了不该有情绪的眼睛。

　　炭粉簌簌落下，模糊了轮廓，也擦掉了她心里那点可笑的、刚刚冒头的妄念。

　　她擦得很用力，很专注，仿佛要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都随着这些炭粉一起抹去。直到画纸上的人影变得模糊不清，再也看不出原本的神韵，她才停下手，看着那片狼藉的灰黑，胸口那股闷痛似乎才缓解了些。

　　也好。看清了，就不会再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她将弄脏的画纸从画架上取下，揉成一团，扔进了角落的废纸篓。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将自己彻底埋进了颜料和画布里。她不再画那些需要投入细腻情感的风景或人物，转而开始尝试大幅的、色彩强烈、笔触奔放的抽象画。用大号的板刷，蘸满浓郁到近乎刺目的颜色，狠狠地甩在画布上，任由颜料肆意流淌、碰撞、覆盖。

　　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重新筑起内心的壁垒。

　　她几乎不出画室的门，连吃饭都是让张姨送到门口。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和顾衍碰面的时间。

　　顾衍似乎也恢复了他固有的节奏，早出晚归，甚至比之前更忙。别墅里再次只剩下她一个人活动的痕迹，安静得如同没有人居住的样品间。

　　那天中午那顿突如其来的、最终不欢而散的午餐，仿佛只是平静湖面上投入的一颗小石子，涟漪散去后，湖面甚至比之前更加死寂。

　　这天下午，苏念正在画布前用力刮着厚重的颜料，手机在旁边震动起来。是母亲林婉芝。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擦了擦手，接了起来。

　　“念念，”林婉芝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气，“你爸爸公司那边，顾氏新注入的那笔资金到位了！难关总算渡过去了！”

　　苏念握着手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母亲在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这笔钱如何解了燃眉之急，如何让苏氏重新站稳了脚跟，语气里满是如释重负和对顾衍的感激。

　　“……说起来，这次真是多亏了顾衍。念念，你们……相处得还好吧？妈看上次慈善晚宴的照片，顾衍对你很维护的样子，妈就放心了……”

　　照片？苏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母亲说的是那些被媒体拍到的、顾衍揽着她肩膀、低头耳语的画面。

　　“嗯，挺好的。”她打断母亲的话，声音有些干涩，“他……对我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林婉芝不疑有他，又叮嘱了几句要她懂事、抓住机会之类的话，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苏念放下手机，看着眼前那幅色彩混乱、充满挣扎感的画作，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看，这就是这场婚姻的意义。苏家得到了救命的资金，顾家得到了一个安静不惹事的摆设。各取所需，银货两讫。

　　而她那些微不足道的、刚刚萌芽就被掐灭的情绪，在这场冰冷的交易里，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合时宜。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庭院里那棵金黄的银杏树。秋风吹过，叶片纷纷扬扬地落下，带着一种决绝的美。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因为顾衍偶尔的、意义不明的举动而心绪不宁。不能再让自己陷入这种无谓的内耗。

　　她需要更清晰地记住自己的身份，记住这场协议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