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死对头喜欢我怎么办》忆楠栀

39、第三十九章

　　自从图书馆事件和家庭“审讯”后，迟家别墅的气氛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迟朔保持着冷静观察的态度，不再多问，只是目光中时常带着深思。
　　总裁依旧高冷，但对林惊辞偶尔上门时，不再像以前那样如临大敌，甚至会施舍般地让他摸两下脑袋——
　　前提是林惊辞上供了最新口味的猫条。
　　唯独迟野，依旧像一座一点就着的活火山，对林惊辞的敌意分毫未减。
　　只要林惊辞出现在视线范围内，迟野的眼神就能自动切换成“雷达扫描+导弹锁定”模式，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着“离我妹远点”的警告气息。
　　说话更是夹枪带棒，句句不离“狐狸”、“黄鼠狼”、“居心叵测”。
　　林惊辞倒是沉得住气，面对迟野的冷脸和讥讽，始终保持着不卑不亢的礼貌，该叫“迟野哥”照叫，该送的东西照送，该在迟朔面前刷存在感时也绝不怯场。
　　只是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试图强行突破迟野的“防线”接近迟尽欢，而是采取了一种更迂回、更持久的策略——
　　用迟朔的话说，叫“润物细无声”。
　　这让迟野更憋屈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对方还摆出一副“我理解你但我不会改”的诚恳样子，让他有火发不出，只能自己生闷气。
　　迟尽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一边是刚刚确定心意、正小心翼翼尝试靠近的男朋友，一边是从小宠她护她、此刻却因为她而焦躁不安的亲二哥。
　　她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理解二哥的担忧和保护欲，毕竟林惊辞前科累累，“死对头”的形象深入人心，转变太快，任谁都会怀疑。
　　可她也真切地感受到林惊辞现在的不同，那些别扭却认真的关心，那些沉默的守护，还有他看着她时，眼底不再掩饰的温柔和专注，都不是假的。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犹豫和家人的阻力，就让这段刚刚萌芽的感情无疾而终。
　　也不想看到二哥总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和林惊辞的关系僵持不下。
　　得想个办法，至少……让二哥别那么敌视林惊辞。
　　这个念头在迟尽欢心里盘桓了好几天。
　　直接跟二哥硬杠肯定不行，那等于火上浇油。
　　讲道理？二哥正在气头上，道理听不进去。
　　找大哥当说客？大哥态度中立，不会强行干预。
　　那就只剩下……撒娇耍赖，软磨硬泡了。
　　这是她对付迟野的“传统艺能”，从小用到大，虽然随着年龄增长使用频率下降，但效果一直拔群。

　　机会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到来。
　　迟野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居家健身，汗流浃背地坐在客厅地毯上休息，拿着一罐冰水猛灌。
　　迟尽欢抱着总裁，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二哥，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肩？”她放下总裁，伸出手，试探性地在迟野肌肉贲张的肩膀上按了按。
　　迟野斜睨她一眼，哼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又看中什么了？还是零花钱不够了？”
　　“哪有！”迟尽欢嘟囔，手上加重了点力道，“我就是关心你嘛。看你最近老是皱着个眉头，都不帅了。”
　　“我不帅？”迟野挑眉，故意板起脸，“那是谁小时候哭着说‘我二哥全世界最帅’的？”
　　“那是小时候！不懂审美！”迟尽欢嘴硬，但手上动作没停，认真地帮他放松着紧绷的肌肉。

　　迟野享受了几分钟妹妹难得的“服侍”，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他往后靠了靠，闭上眼，声音懒洋洋的：“行了，别按了，手酸。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迟尽欢停下动作，咬了咬嘴唇，心里组织着语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总裁偶尔舔毛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二哥，”她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讨好，“你……还生林惊辞的气啊？”
　　迟野的眼睛倏地睁开，里面那点刚松懈下来的柔和瞬间被警惕取代：“提他干嘛？他又找你告状了？”
　　“没有没有！”迟尽欢赶紧摆手，“他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想跟你聊聊。”
　　迟野坐直身体，转过身，面对着她，眉头又拧了起来：“聊什么？聊那只狐狸怎么花言巧语骗你？”
　　“他没有骗我……”迟尽欢小声反驳，在迟野眼神变凶之前，赶紧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晃了晃，声音放得更软，带上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祈求的意味：
　　“哥哥哥哥哥——你别老是‘狐狸’、‘黄鼠狼’地叫他嘛。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迟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
　　迟尽欢仰着脸，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又认真：“我知道你担心我，怕我吃亏，怕我被骗。我也知道林惊辞以前是挺讨厌的，老是惹我生气。但是……人都是会变的，对不对？”
　　她顿了顿，观察着迟野的脸色，继续软声说：“他最近……真的对我挺好的。不是装的。他会记得我不爱吃什么，提醒我天气变化，我生病了会守着我，我……我织的围巾，他也真的天天戴着。虽然他还是有时候说话很气人，但……跟以前那种故意惹我生气，不一样了。”
　　她说着，脸颊微微发红，但眼神却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迟野：“二哥，你是我最亲的哥哥，我不想瞒你，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让我们之间有隔阂。我……我喜欢他。也许还没有喜欢到非他不可的地步，但这份心意是真的。”
　　“我也在努力看清楚，想明白。可是，如果你一直这么讨厌他，对他那么凶，我夹在中间，真的很难受……”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圈也有点发红，不是装的，是真的觉得委屈和无力。
　　迟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带着恳求的眼神，心头那股一直烧着的邪火，像是被泼了一盆掺着冰碴子的水，嗤啦一声，熄了大半，只剩下滋滋冒着白烟的烦躁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当然知道欢欢夹在中间难受。
　　他也不是真的不讲道理，非要棒打鸳鸯。
　　他只是……不放心。
　　林惊辞那小子，前科太多，转变太快，他怕欢欢一时糊涂，看不清，将来受伤。
　　可看着妹妹这副样子，听着她软声的祈求，他那些强硬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抬手，有些粗鲁地揉了揉迟尽欢的头发，把她的发型弄乱，就像她小时候每次耍赖撒娇时他做的那样。
　　“行了，别哭丧着脸。”他粗声粗气地说，别开视线，“我也没说不让你们……接触。”
　　迟尽欢眼睛一亮，抱着他胳膊的手收紧：“真的？二哥你不反对了？”
　　“我反对有用吗？”迟野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大哥都发话了，让你自己想清楚。我再反对，你不还得偷偷摸摸的？到时候被那狐狸卖了还帮他数钱，我更不放心！”
　　“他不会卖我的！”迟尽欢下意识地维护，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太急切，赶紧放缓语气，蹭了蹭迟野的胳膊，“二哥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少给我戴高帽！”迟野哼道，但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我告诉你，我暂时不反对，不代表我认可他！更不代表我会给他好脸色！想当我迟野的妹夫，他还差得远呢！观察期，懂吗？漫长的观察期！”
　　“要是让我发现他有一点对你不好，或者又故态复萌惹你生气，我立马把他扫地出门，顺便拆了他那一车库的车！”
　　“知道知道！”迟尽欢忙不迭地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二哥你放心，他要是敢欺负我，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先揍他！”
　　“你？”迟野上下打量她一眼，嗤笑，“就你这小身板，给他挠痒痒还差不多。”
　　“我有防身术！”迟尽欢不服。
　　“你那三脚猫功夫……”迟野还想打击她，但看着妹妹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和脸上的笑容，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算了，能让她开心点就行。

　　他叹了口气，语气终于放软了些，带着点无奈和认命：“欢欢，二哥不是非要当恶人。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林惊辞那小子……”
　　“唉，反正你给我把眼睛擦亮点，心里多杆秤。别傻乎乎的，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回来问二哥，听见没？”
　　“听见了！”迟尽欢用力点头，心里暖暖的，又有点酸酸的。
　　她知道，二哥这是妥协了，为了不让她为难。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但态度已经松动了。
　　“还有，”迟野想起什么，又板起脸，“不许那么快就被他骗到手！牵手……牵就牵吧，反正也拦不住。但是其他的，想都别想！至少……至少等到你二十岁生日以后！不，二十二！大学毕业再说！”
　　迟尽欢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羞恼地捶了他一下：“二哥！你说什么呢！”
　　“我说正经的！”迟野严肃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林惊辞那种长得人模狗样、肚子里弯弯绕绕多的！你得保护好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迟尽欢捂住发烫的脸，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总裁在旁边舔了舔爪子，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这对兄妹，仿佛在说：愚蠢的两脚兽，感情真复杂。

　　一场“危机”，在迟尽欢的软磨硬泡和迟野的无奈妥协下，暂时化解。
　　虽然迟野对林惊辞的“观察期”和“拆车警告”依然有效，但至少，家里的火药味没那么浓了，迟尽欢也不用再时刻提心吊胆，怕二哥突然暴走。
　　她悄悄松了口气，心里对二哥的感激和依赖更深了。
　　也暗暗下定决心，要更认真地去对待和林惊辞的这段关系，不辜负二哥的让步，也不辜负自己这份……刚刚萌芽的心动。
　　窗外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照进客厅。

　　迟野重新拿起那罐冰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头那点残留的憋闷。
　　他看着妹妹脸上重新焕发的光彩，心里默默叹气。
　　女大不中留啊。
　　便宜林惊辞那只狐狸了。
　　不过……要是那小子真敢对欢欢不好，他绝对说到做到，拆车！一辆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