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错【双重生】》苏慕瑜

22、第22章 祸事

　　“半个月前天气回冷，我没注意吹了一会儿冷风，有些咳嗽，如今已经好全了。”

　　府里又进了一堆人，萧老夫人也是哭笑不得，“马上我就能在府里开个医馆了。李大夫回家探亲前还在我这求恩，让我别免他的职，若他回来见府又多了几个大夫，怕是要傻眼了。”

　　“祖母不让人外传消息，可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您得绝症了呢。”
　　回到从小生活的萧府，知道萧老夫人没事，萧宝儿彻底放松下来，她趴在石桌，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不停地往嘴里塞点心。

　　萧老夫人解释道：“是望秋那孩子提起，府里人多嘴杂，苏州与京城相隔千里，这消息传到你们耳朵里也可能变了味也可能我早已康复，白白让你们提心吊胆，没想到反而是让你们误会了。”

　　萧宝儿举着点心的手顿在半空，“是徐望秋出的主意？”

　　“那孩子提了一嘴，我觉得也有道理。”

　　萧宝儿五指无意识地收拢，指缝间漏下点点碎末。

　　徐、望、秋，我到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同萧老夫人一起用完膳，萧宝儿急急忙忙要出去，萧老夫人问道：“怎么刚回来又要出去？”
　　她摸着萧宝儿脸颊，心疼道：“一路舟车劳顿人都清瘦了，在府里歇一歇吧。”

　　萧宝儿腮边微微鼓起，“我要去找徐望秋。”

　　好好算一算帐。

　　她的眼睛眯起，眼底寒光闪过。

　　萧老夫人道：“望秋那孩子前几日同李大夫一起走了。”

　　萧宝儿不由一怔，徐望秋把她骗回来，自己跑了？
　　“祖母知道他去哪了，去做什么了吗？”

　　“这我倒是没问，”萧老夫人摇头。

　　徐望秋年岁渐长，已是将冠之年，有自己的想法，徐老爷都拘束不了他，父子两人甚至吵过许多次，萧老夫人虽占个长辈的名头，但非亲非故也不能插手徐家的事，因此她从未主动问过徐望秋的动向。

　　萧老夫人猜测道：“或许是陪李大夫回去探亲。”

　　萧宝儿垂眸，不置可否。

　　知道了萧老夫人并无大碍后，萧宝儿并不着急回去，她写下一封报平安的书信，打算派人先送去京城。

　　轻轻搁下笔，她心头蓦地一动。

　　如星接过信退下后，萧宝儿唤秋润上前。

　　“秋润，你知道苏州两个特别的地方的具体位置吗？”
　　既然回了苏州，她要去看一眼，确认不会出现纰漏。

　　秋润立刻就懂了萧宝儿话中所指的是什么地方。

　　只是……

　　她面露难色，“属下只知道大致的方位，并不知道具体位置。”
　　秋润思索再三，又道：“邓至或许知道。”

　　萧宝儿的手指在书案上敲击两下，吩咐道：“叫邓至过来。”

　　得知萧宝儿的打算，邓至沉默半晌，最后低声说道：“属下可以带主子去附近看看，若要进去需要先得到国公爷的许可。”

　　萧宝儿点头。

　　*

　　与萧府隔了两条街的位置有处平平无奇的宅院，对外称是萧府置办的院子，如今主人家不住这里，只留下几个下人看守。

　　萧宝儿的马车远远地停在路口一家点心铺子前，如星下去买点心，邓至站在车门前，秋润离得远一些盯着四周的动静。

　　“那些人一直被关在院子里吗？”萧宝儿问。

　　邓至低声回答：“是。”

　　“说说院子里的情况。”

　　邓至把自己知道的都告知萧宝儿。

　　看守的人每四个时辰轮换一次，另外有人伪装成普通下人负责采买日常所需，被关着的人除了不能外出，吃喝用度都不会亏待他们。

　　萧宝儿垂眸，指节用力抓住裙摆，复又松开。
　　与她上一世的处境差不多。

　　“去农庄。”萧宝儿吩咐道。

　　这处院子里的是当年的接生婆和一众知道内情的侍从，而萧府名下的农庄藏着魏璟的亲生父母。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下
　　萧宝儿依旧是远远看了一眼。

　　农庄除了魏璟的亲生父母外，还有许多当年萧家找来的人，负责看守的人和他们一起伪装成农户，看起来一切都与寻常农庄无异。

　　据邓至说，他们除了失去自由外并没有受苦，在农庄里衣食无忧。

　　萧宝儿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
　　除了自由……可自由才是最珍贵的。

　　他们没有多停留，回去的路上萧宝儿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马车晃动一下，她忽然有所悟。

　　“停车，邓至我有话问你。”

　　萧宝儿猛地掀开车帘，车厢内的如星和秋润被吓了一跳。

　　此时道路上没有其他人，萧府马车停在路边，萧宝儿站在侧面，审视着跪地的邓至，如星和秋润一左一右站在另一侧提防两边可能会出现的行人。

　　“你知道很多事情，父亲派你来这里的目的，应该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吧。”
　　邓至知道的太多了，他绝对是定国公的心腹，只是来江南探知萧老夫人的病情，用不着派心腹来。

　　“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邓至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更不敢直视萧宝儿。

　　萧宝儿眯起眼，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你知道这两处地方，知道内部的情况，你的侍卫中的地位不低，父亲派你来定是有其他安排，要杀了他们灭口，是吗？”

　　最后两个字很轻，可落在邓至耳中却如雷声炸响，他的身体轻微颤动一下，被萧宝儿敏锐的捕捉到。

　　萧宝儿微微闭了闭眼。

　　她应该狠心一点，像沈皇后那样。
　　可她做不到。

　　那些人何其无辜呢，被迫卷入其中，失去自由，如今又要失去性命。
　　等等，再等等，只要魏璟登上皇位，只要沈皇后得到皇权，无人再能撼动她的位置，届时她会还那些人自由。

　　“不准，”她的声音越来越坚定，“不准杀人。”

　　邓至低声说道：“这是国公爷的命令。”

　　“我说不准杀人，”萧宝儿冷声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你想违抗我的命令吗？”

　　邓至心猛地一沉，喉间发紧。
　　定国公是他的主子，可他眼前这位……

　　萧宝儿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甩到邓至眼前，“现在能听我的命令了吗？”

　　这是之前定国公给她的玉佩，也是号令定国公府侍卫的信物。

　　“属下遵命。”玉佩一出现，邓至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秋润敏锐的察觉到远处有一辆马车驶来，她迅速向萧宝儿禀报。

　　邓至跳上马车控制好马匹，在萧宝儿准备上车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萧岁安，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来人竟然是徐望秋。

　　萧宝儿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个不太友善的笑容。
　　但是徐望秋却丝毫没有察觉。

　　徐望秋刚从马车上下来，就被秋润反手扣住，这一变故让车夫和马车里的人都慌了神。

　　透过翻动的车帘，萧宝儿看到车厢坐满了人，有老有少，皆是一副憔悴的模样。

　　徐望秋扭着身子安抚马车上的人，“误会误会，都是误会，不用害怕。”
　　随后他又看向萧宝儿，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岁安妹妹，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先让这位女侠放开我行不行？”

　　萧宝儿绕着徐望秋转了半圈，挑眉说道：“徐望秋，耍我好玩吗？”

　　徐望秋露出个哭还难看的笑。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出此下策，他一个小小的商人之子，身无功名，他就算是告到官府去，官官相护，也不会有结果，只好寻求萧岁安身后的定国公府的帮助。

　　“岁安妹妹，我实在是有苦衷啊，你听我解释啊。”

　　萧宝儿递给秋润一个眼神，秋润松开钳制徐望秋的手。

　　徐望秋揉了揉手腕，先对身后马车上的人嘱咐道：“你们先去我的私宅，路上低调些。”

　　马车远去，萧宝儿好整以暇地看着徐望秋，“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让我认可的理由，我可不会顾及祖母的情面放过你。”

　　如星、秋润、邓至，将徐望秋团团围住，大有萧宝儿一声令下，就要把他乱棍打死之意。

　　徐望秋抬手擦了擦脑门上不存在的汗，低声说道：“岁安妹妹，你相信我，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我只同你一人讲。”

　　萧宝儿本不想跟徐望秋多费口舌，但是对上他恳求的眼神，最后还是同意了。

　　等如星三人离远了些，徐望秋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本子，塞到萧宝儿手里。

　　萧宝儿不明所以地接过，还没来得及打开看，就被徐望秋的话惊得险些没拿稳。

　　只听徐望秋道：“江南总督在修筑防洪工程上虚报，偷工换料、中饱私囊、贪赃枉法，这账本就是证据。”

　　一本账簿不过二三两，此刻在萧宝儿手里却重如千金。

　　若徐望秋所言非虚，待洪水来临时大堤溃决，沿江百姓家破人亡只在顷刻之间。

　　萧宝儿的手微微颤抖，她努力克制着，用最快的速度打开包裹，翻看账本。
　　“他们……他们怎么敢？”

　　徐望秋语速飞快地解释：“这账本是我偷偷拿出来的，我爹想让我接手家里的产业，我跟着我爹与江南那些官员打交道时无意中得知此事，我爹让我别多管闲事，可我实在不忍心。

　　“那些人简直猪狗不如，他们甚至等着洪灾过后贪下朝廷的赈灾款。
　　“岁安妹妹求求你，把这东西送去京城。”

　　“好。”萧宝儿的手用力攥成拳。

　　萧宝儿转身正要叫如星她们，徐望秋一咬牙，把自己的猜想也说了出来，“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觉得江南总督背后的人是皇子。”

　　“什么！”萧宝儿猛地回头。

　　“我同他们一起吃酒时，他们喝醉了吐露出一两句，说是要挣一个从龙之功。
　　“若真是皇子，这么多年来江南官员‘奉命’暗地里搜刮民脂民膏，恐怕那位皇子殿下所图不小。”

　　徐望秋叹一口气，道：“正因如此，这账本我不敢轻易交给别人，只好将你骗到江南，亲手交给你。”

　　萧宝儿垂眸，紧咬住下唇。
　　皇帝只有三位皇子——二皇子魏珩、五皇子魏璟、六皇子魏珹。

　　她相信魏璟不会做这样的事，而剩下的两位，无论是谁把江南当做金矿来压榨，都是滔天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