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错【双重生】》苏慕瑜

17、第17章 五皇子

　　五皇子在国宴上中毒的消息，是三日后萧宝儿从定国公那里听说的。

　　沈皇后查到魏璟的酒壶被人放了生草乌，当日呈给他的琥珀东坡菜中被人下了玄霄子，若是魏璟都吃下去，哪怕只有一杯酒一口菜，都将有性命之忧。

　　阴差阳错，魏璟喝光壶中被下药的酒后离开大殿，在殿外药效发作晕倒，躲过了菜里致命的玄霄子。

　　“皇上的意思是，国宴上不宜传出下毒的消息损害皇室颜面，只暗中派人调查。”

　　萧宝儿看着定国公铁青的脸色，对调查的结果心中有数，“没有查出幕后主使？”

　　定国公颔首，“从掌勺的厨师到端菜的侍女，都仔细搜查过，没有一点发现。”
　　若是有人买通宫人下毒，至少能搜查出不义之财或者装药的纸包。但什么都没查出来。
　　而且到目前为止当日当值的宫人都活的好好的，没有被灭口的。

　　“会不会是宴席上的人动的手脚？”萧宝儿道。

　　“娘娘也有此猜测，只是皇上不让声张，国宴上的官员家眷众多，不好去查。”

　　萧宝儿终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魏璟怎么样了？”

　　定国公道：“就当时晕了一会儿，没什么大碍。”
　　若真有事，皇帝才会严查。

　　虽说是件小事，但萧宝儿心中到底是生出些波澜，接下来这段时间经常旁敲侧击问萧子言魏璟的情况。

　　萧宝儿没想到的是，她这边刚问完，那边魏璟就从萧子言嘴里套出话。

　　得知萧宝儿关心自己，魏璟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在借口休养期间，他不仅在暗中调查真相，也在重新审视自己对萧宝儿的感情。

　　*

　　时间一晃已至仲春，皇帝发布诏令前往云川围场进行春猎，定国公府自然在随行行列中。

　　云川围场距京城两百里，位于山谷地带，此地的草木已经焕发绿芽。

　　队伍庞大，行进缓慢，三日后才到目的地。

　　看着萧宝儿惨白的脸色，沈夫人担心地问：“宝儿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让马车停下歇一歇。”

　　萧宝儿自坐上前往云川围场的马车，就一直神色不佳，行程中也很少下马车。

　　此时，她一只手捂着心口，慢慢摇头，许久才回道：“阿娘，我没事，快到地方了，不必再麻烦。”

　　沈夫人心中的担忧没下去半分，打算一到围场就叫太医来给萧宝儿瞧瞧。

　　萧宝儿掀开车帘的一条缝隙，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余光扫到远处的建筑又迅速放下车帘。

　　吞噬她几十年光阴的翠微宫就在云川围场附近，前世发生种种事让她靠近这里便觉得头晕恶心想吐。
　　而且，前世她就是在云川围场里遇到芳兰的。

　　想到芳兰，萧宝儿的眸色变得暗沉。

　　她派人潜入安庆王府仔细调查过，王府所登基的侍从名单里并没有名为芳兰的侍女。
　　上辈子的事怕是与明月郡主也脱不了干系。

　　还有一事萧宝儿至今没查明白——元旦国宴上她看到芳兰了。
　　虽然只有一个照面，但萧宝儿确信那就是芳兰，可是她拜托沈皇后调查魏璟中毒时顺便查一下芳兰，却压根找不到这个人，就像水滴汇入大海一样无形无踪。

　　走下马车，萧宝儿轻轻合上双眼，感受山风和新芽的气息，再次睁开眼，她的眼神愈发坚毅。
　　春猎上芳兰必定会出现。
　　无论什么阴谋诡计都尽管使出来。

　　已至傍晚，众人皆入帐篷休整。

　　萧宝儿没劝住沈夫人，沈夫人派人传消息给沈皇后，沈皇后直接指派两个太医来定国公府的帐篷，定国公原本在伴驾，得到消息也匆匆赶回来。
　　萧子言趁着没人关注他，偷偷跑去给魏璟递信，魏璟担心萧宝儿的安危，骑装都没换下来就急火火地跟着萧子言跑去定国公府的帐篷。

　　萧宝儿坐在榻上由太医看诊，眼睁睁看着帐篷里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宽敞的帐篷也变得拥挤。
　　她扶额，觉得自己不得个病，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了。

　　两位太医轮流把完脉，低声商讨几句后，资历更老的白胡子太医朝定国公拱手，说道：“小姐只是车马劳顿，耗了些气津，没什么大碍，静养即可。”
　　似乎怕在场的几位贵人觉得他们是庸医，白胡子太医又说道：“若是国公爷不放心，下官可以给小姐开些安神汤。”

　　定国公抬眼，瞧见萧宝儿一脸抗拒，摆手让两位太医回去。
　　视线在萧宝儿和魏璟之间转了一圈，定国公询问魏璟：“殿下可是找小女有事？”

　　魏璟还没忘上次翻墙的尴尬事，“呃……对。”

　　“那臣先退下了。”定国公的衣袖被沈夫人拉拽一下，他会意，提醒道：“小女身体不适，还望殿下长话短说，让她早些休息。”

　　魏璟宛如萧子言附体，全程不敢与定国公对视，待定国公与沈夫人并肩离开，僵硬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萧子言猫着腰从魏璟身后出来，对上萧宝儿不解的眼神，他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说道：“你们聊你们聊，我这就出去。”

　　萧宝儿撇过头，语气冷淡，“我要休息了，哥哥和五皇子殿下都出去吧。”
　　她可不想跟魏璟在这里浪费时间。

　　魏璟站着没动，静静地注视着萧宝儿。

　　萧子言左看看魏璟，右看看萧宝儿，心里的天平最终偏向萧宝儿。
　　他拽着魏璟的手臂往后拖，“殿下也见到人了，咱们就出去吧，让宝儿妹妹在帐篷里歇息吧。”

　　“云川围场坡势缓，如今浅草方没过马蹄，正适宜跑马，萧姑娘身体好些了，要不要与我和子言一起去跑马？”魏璟向萧宝儿发出邀请。

　　萧宝儿垂眸思索。
　　萧子言松开手，也低头思考起来：他什么时候跟魏璟商量好去跑马的，该不会又和上次一样，让他装病吧？

　　“我会考虑的。”萧宝儿摆摆手，让侍女和魏璟两人一起下来，只留如星在身边伺候。

　　萧宝儿怀疑上辈子她骑的马突然发疯，是被人下药导致的，所以她安排人盯紧马厩，又让秋润继续去找明月郡主身边的侍女芳兰。

　　一个时辰后，秋润一身夜行衣深深进入萧宝儿的帐篷。
　　“主子，还是没找到你要找的人。”

　　萧宝儿攥紧拳头，来回踱步。

　　结合之前查到的消息，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芳兰的真实身份并不是侍女，她可能是春猎随行中的任何一位夫人小姐。

　　或许只要抓到芳兰，她就能揭开重明旧案背后的真相。

　　思及此，萧宝儿心中不免有些激动。
　　只要阻止重明旧案的发生，沈皇后和萧家人就不会死，魏璟也不会死。

　　萧宝儿吩咐道：“让人盯着明月郡主，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向我汇报。”

　　*

　　春猎第一日，萧宝儿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参与狩猎、跑马，她一直不动声色的观察视线所能看到的人，试图出眼熟的容貌。

　　晚间，萧宝儿正在仔细查看秋润记录下的与明月郡主接触过的人员名单。
　　萧子言爽朗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宝儿妹妹，你猜猜我们给你带来了什么？”

　　萧宝儿迅速收起名单，夹到手边的话本里。

　　“听说萧姑娘身体仍然不舒服，如今可好些了？”
　　魏璟和萧子言一前一后走近来，魏璟手上拎着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小兔子，萧子言则一手提着笼子。

　　“多谢殿下关心，臣女已无恙。”

　　毛茸茸的小兔子甚是可爱，萧宝儿不能免俗。
　　她从魏璟手上接过兔子，一下一下摸着柔软的毛发，问道：“你们哪弄来的？”

　　萧子言放下笼子，忍不住炫耀，“今日我们进林子里狩猎，树丛里突然蹿出一只大白兔，我都要追着那兔子跑了，还是魏璟聪明，叫住我说那是只母兔子，树丛里肯定还藏着小兔子。
　　果不其然，我一钻进树丛就看到七八只小兔子跳起来，不过这些小兔子个头小，行动灵活，我扑了半天，只抓到一只。”

　　看到萧宝儿抱着小兔子，喜欢得不愿放手的样子，萧子言作为哥哥的使命感被大大满足，他又瞥到魏璟嘴角带笑，忍不住揶揄：“若是五皇子殿下不止动脑，愿意动动手，说不定我们就给你带回来一对小兔子。”

　　魏璟摊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那树丛茂密，一人进去尚且行动不开，我若也挤进去，怕是还没抓到兔子我们两人就先撞到一起。”

　　萧宝儿抱着小兔子，轻轻的抚摸它的一对长耳朵，又揉揉软乎乎的肚皮，最后抬起来瞧那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
　　魏璟和萧子言说了什么，她全都左耳进右耳出。

　　新鲜劲儿过了后，萧宝儿把兔子放下，说道：“你们把它放回去吧。”

　　萧子言惊讶的“啊”了一声，“为什么要放回去，你不是很喜欢吗？”
　　魏璟也不解地看着萧宝儿。

　　萧宝儿看着团成一团的小兔子，说道：“我养着它，让它下辈子都生活在笼子里，挺没意思的。”

　　“国公府有地方，给它单独圈一个院子也行啊。”萧子言道。
　　定国公夫妇都很疼萧宝儿，必然会同意专门给她一个院子养宠物。

　　“再大的笼子也是牢笼。”

　　魏璟听着兄妹俩的对话，忽然插嘴，“住在笼子里至少衣食无忧，回到山林里说不准就被什么老鹰豺狼叼走吃了。”

　　萧宝儿抬眸看魏璟，眼神里流露出不赞同，“谁又能知道它以后会是一只弱小还是强大的兔子？或许它会非常厉害，能躲过天敌，在树林里自由自在的生活，再说它本就属于那片树林。”

　　魏璟沉默，他没有戳破萧宝儿天真的想法，拍了一下萧子言的手臂，也阻止他说出来。

　　云川围场被定为皇家猎场，这就注定兔子作为猎物的身份。
　　但他认同萧宝儿的话，这只兔子本就属于树林，或许它能闯出自己的路。

　　他，魏璟，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