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五层古塔 2 再见危溯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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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步一顿，朝着目光来源看去。塔身分布着狭小的花窗，透过窗，一轮明月高悬于空。
她将窗户关好，不再多看，又将手中的符纸收了回去。
这下，唯一的光亮也没了。
等到了第三层终于见到摆放着书的架子，她未看一眼，继续向上前进，到了第五层，四周传来嘈杂的声响，像风吹树叶哗啦啦的响。
不知为何，她竟在这声音中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绘心笔，将一路上的阻碍她的阵法解开。世族子弟自小便听着族记长大，或许祝家人没有想到会有外人前来寻找族记，这些阵法大多松松散散，几下便没了。
甫一抬头，那嘈杂的声音忽然静下来。
黑暗的古塔，竟然没有了任何声响。
这让莫岁扰想起她某年走进莫问山的那天，天空阴沉沉的，或许是酝酿着什么，练武场上的弟子，有人练剑，有人比试，各做各的，看起来杂乱极了。
她看见了莫书礼和盛越，也远远的瞥见了西门挽，那时三人的关系似乎还挺不错，盛越看见她时也会微笑着问好。
但等到三人前后走远，其余弟子也发现了她，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中的木剑落了地。
连台上比武的弟子都停了动作，一时间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心思各异地看着她。
那时她还没觉得这是他们面对异类的举动。
笔身闪过一道金光，身后传来一声尖鸣，她转过身，将符纹打下的东西踩在脚下。
手中燃起光亮，她凑近看了许久，“蠹虫？”
不过这虫子看上去大了许多。
趁着观察的功夫，脚下的虫子开始剧烈挣扎，她感受着底下的动静，快速用空间术后退了一段距离。
刚落到地面，那虫身迅速胀大，乳白的皮囊被撑得薄如蝉翼，伴随着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像是传递出什么信号一般，先前哗啦啦的声响再次响起。
手中的符纹还在发光，她此刻才开始环顾四周。
古塔五楼的东西早已被啃噬一空，黄沙般的碎屑堆砌成几座土堆，看不清原来是书架还是机关。
像是商量好的般，楼梯口被虫群淹没。
她看着四周数以万计的蠹虫，一时竟然想不到用什么符阵。
她想着楼阁顶层多是机密，族记多是供在此处，没想到早被妖虫侵占。
手中的火行符拿得烫手，真恨不得将这全烧了。
等到一只蠹虫飞扑过来，其余的随之而来，密密麻麻的，首尾相连，让人直犯恶心。
莫岁扰拧着眉，将手中的符纸扔了出去，顷刻被啃噬干净。
这不是普通的蠹虫，她升起护体灵力，几张符纸悬在半空，一道金光将其勾连成阵。
快点，再快一点……
她额角滚落着汗水，指腹也破了个口子。
眼看着阵成，刺目的火光从中冒出，竟是瞬间失去了控制，在塔内横冲直撞。
不过稍微分神，那聚灵又是不受掌控了。
趁着阵法失控的功夫，那虫潮又是卷土重来，这次比先前更甚，黑压压地一片，几乎自成一片天地了。
莫岁扰将身上能用的都用完了，这虫潮依旧不为所动。灵力短暂滞怠，她捏着身上唯一一张冰象符，想起了突破金丹时用的“借法”。
天上阴云蔽月，冗长而沉闷的雷鸣声响彻整片祝澜湾，像是给天地间的生灵敲响了未知的警钟。
正在这时，黑暗中涌起另一股气息，将这铺天盖地的蠹虫灭了个干净。
古塔门前。
“有人闯进来了？”
“没有。”
祝纪峰满脸阴沉，挥了下袖子，两张傀儡符碎成齑粉。
那两名守门人如梦初醒，疑惑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祝纪峰。
他开口：“哪来的？”
他说的是傀儡符。
两人面面相觑，直接跪下了。
祝纪峰显然有些心急，径自走到门前，铁锁被他碎成几瓣，又伸手打算开门。
掌心触到禁制，被雷蛇劈得皮肉绽开。
有人把他的禁制改了！
那两名守门人惊恐地看着他，四肢突然扭曲起来，嘴角溢出鲜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祝纪峰指尖一动，两只蠹虫从二人耳中钻了出来。
山间寒气渐渐席卷而来，他的掌心钻出密密麻麻的阴影，整面玄铁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上面出现无数细密的孔洞，不多时，门扉炸裂开来，禁制也被轰得破碎。
滚滚浓烟袭来，杨楚樘紧紧捂着嘴，将玉牌拿了出来。
……
莫岁扰看着眼前消散的经文，身周游离的焰火冰冷非常。她苍白着脸，心跳得快要喘不过气了。
火……冷的火……
她想要抬眼，臂弯处猛地传来剧烈的疼痛感，也是这突然而来的疼痛感，让她没来得及用符纸。一眼看去，白皙的皮肤上不知何时缠上了一条绿蔓。
她用力拨去，发现这东西是从她手臂中钻出来的，如今受了外力，竟是有血冒出来了。
莫岁扰颤着手，实在想不清这个是什么东西。
其实在面前人出现之后，她便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脑中闪过数不清的疑问，一时间乱糟糟的。
窗边不知何时坐着一个人，那人身着灰白法衣，与窗外的暗沉融为一体，和天上半遮半掩的明月也没什么区别。
少年墨发微扬，像是燃烧的黑色焰火，他沉着眉，几次抿唇，目光落到少女藏在袖中的手上。
“这是木灵寄生，少见的凶木，你是怎么招惹上的？”
没有回应。
面前安静得出奇的少女，以往无论大事小事，她多少都会表达几句，如今这般，倒是让危溯宁有些心虚了。
但这心虚感从何而来，他似乎也无从知晓。
少女紧绷着身体，额间沾上了些许冷汗。看见他看过来，眼神匆忙地躲闪，目光却一刻不离地落在眼前人的衣角上，少见的慌了神。
“你、你怎么回来了？”她想了许久的回话，没想到脱口而出的是这个问题。
“回来？”他笑了一声，“师妹的警惕心不行啊，连我一直跟在你身后都没发现?”
莫岁扰惊讶地抬头。
“我不过是出秘境慢了些，你便觉得我出不来了？”他继续说道。
莫岁扰彻底懵了，她这几日是察觉到身后有一道窥伺的目光。
不过……怎么可能，她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亲眼看见梦珠消散、秘境关闭……
她想要开口，却见危溯宁将食指抵在唇上。
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少女连忙噤声，眼看着危溯宁扔给她一个东西，又将她带去窗边。
看着危溯宁转过身，她连忙伸手抓住了什么。
少年身形微顿。
莫岁扰看着紧抓着他衣角的手，脑中忽然闪过什么，咬着牙松开了。
“大师兄。”她一双眼紧张地眨个不停。
“嗯。”
“你如果要离开宗门……千万、千万给长老递辞别信！”
不等他回应，莫岁扰翻身跳窗，只留危溯宁一个人愣在原地。
他是真的愣住了，等到反应过来，灵剑早已飞出窗，人也跟着落了下去。
领域失了掌控，火行剑意将楼层内的一切吞噬。祝纪峰被拦住道路，沉着脸将底下的书架全都掀了。
古塔依旧屹立在山巅，好像没有什么能摧毁它。
冷风扑哧地吹，莫岁扰才稍微冷静了一些。
方才头脑一热，说的都是些什么胡话呀？
她完了。
她真的完了！
她抿着唇，脑子里只这一个念头，或许是病急乱投医，居然将活玉唤了出来。
“活玉，你说一个人，因为另外一个，没有亲缘、没有什么关系的人离开而难过，因他说的每句话而牵动心肠……那、那这个人是不是完了……”
她语速飞快，活玉显然懵懵的。
“主人，你讲慢点你、你……”大半夜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我、我有个朋友……呸！”
细密的雨点落到脸上，她猛然回神，运气翻身，死死地抓住崖上的一根藤蔓。
底下昏暗一片，只能依稀瞧见山间的雾气，抬眼看去，一时分不清哪个是天上地下。
真是入魔了，都到这时候了还想着这些！
这底下怎么是山崖？
她心中懊悔，惊觉自己怎么也成了这种莽莽撞撞的性子?
活玉意识到现在的处境，焦急出声：“主人，怎么回事啊？！”
它弱弱提问：“你状态怎么这么差?”
一抹灵光自上方飞来，在虚空留下一道明亮的弧度。
莫岁扰一时迷了眼，等待看清才发现这剑身后跟着一个人。
活玉：“太好了，大师兄也在，那应该没有问题了。”
这人没有御剑，灵剑在前边飞快下坠，他在后边追赶，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更快。
原来剑修的剑也跟她的符一样，也有不听使唤的时候。
她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们的距离实在是太远，手中的藤蔓已经撑到极限……
活玉心急如焚：“再快一点啊！”
“嘣——”手中传来藤蔓崩断的震颤感，她身子后倾，狂风肆无忌惮地钻进她的衣袍，呼呼作响。
九环铃只能用作禁制结界，灵力枯竭，没有灵兽，身上一张符纸都不剩了。
落下去便是粉身碎骨，也不一定，以她的修为，可能……会变成个无法动弹的废物，与死人无异了。
是被妖沼吞食还是被凶兽叼走……到时候师兄能找到她的尸骸吗？
不知为何，脑中突然蹦出了这样的念头。
死亡的念头愈发强烈。
连青丝都在朝着天际飘摇，她抬着手，发带被雨水缠在指间。
整个人冰凉的像是沉到寒潭。
她不想死，也不能死。她要解开身上的谜题，她要找到蓬莱，她要像盛越一样找到自己来时的地方，许多事都还没完成，怎么能止步一次历练呢？
阴云低沉到山巅，她早已看不清自己是从何处坠落，此刻绘心出现在指间，她紧握着笔，用尽最后的灵力勾出一道符纹。
这道符纹用了极大的气力，灵力滞怠，便用了比平时多了几倍的灵识补上。
甫一动笔，山间云雾倏地散开，无形的威压朝着四周推搡，几颗巨石在陡崖上滚落，零零散散，居然砸到危溯宁身上。
他只想着快点，并无注意到这点细微的异样，眼前的那一点慢慢放大，似乎快要追上了。
笔锋逆转，风声忽停，天地安静地仿佛静止了一般。
长剑周身飘散出数道经文。
最后一点勾完，天边落下一道惊雷，将这峡湾照亮了一瞬。
“借法！”少女扯着嗓子喊出声。
下一刻，莫岁扰便看见少年向她飞来的身影，四周肉眼可见的灵光涌动。阴沉的天突然撕开口子，一道金光落到半空的符阵上。
伴随这道天道祝福，灵气四面八方朝她涌来，充盈着她的灵海。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灵力挤压的难受，抬起的手将将落下。
倏地，掌心被人紧紧握住，温暖的感觉传递全身，她被靠在一人身边。
莫岁扰感受到二人身下同时到达的灵剑，山间的一切仿佛都放大了许多。
那磅礴的灵力一股脑地钻进灵海，在内里横冲直撞，一路将她的修为突破到金丹后期，若不是她有意地克制收敛，便是要再来一次破境雷劫的程度！
少女目光怔怔，眼看着面前与自己十指相依的人。
连活玉一时也哑巴了，眼瞅着危溯宁身后的符阵开始消散……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五层古塔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