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浮生梦 2 蓬莱和苍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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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岁扰看着王沁沅带着一群人走进苍山，很快便猜到了他们是要去哪。
王沁沅正醉心于炼制兽灵，而苍山底下不是正好有个灵兽巢穴？
他们是要去蟒池！
虽然玄霜冰蟒已经属于强悍一类的灵兽，但王沁沅身边这些人，莫岁扰曾经见过他们的手段，说不定还真能让她得手！
指尖传来丝丝凉意，她小声训斥，“都是假的，不许动！”
冰蟒停止了动作。
虽是这么说，莫岁扰还是快步走上前，在王沁沅面前光明正大的设了个阵法。后者瞥了她一眼，跨步踏进去。
面前景象陡然变化，再见蟒池，全然不是她当初闯入禁地时的那般。
蟒池灵兽死亡，领域尽灭，空中的风雪都已消弭，如今露出底下的灰黑石岩。
而死亡的玄霜冰蟒显然也已经清理干净。
这是莫岁扰无意发现的，只要她的存在干扰了王沁沅的必然事件，那么幻境便会跳到下一个片段，不然她真看不了这人的逆袭之路。
一只小蛇躲在角落，呲着牙往缝隙中钻。
与此同时，三只冰蝶从戒指中飞出，落到她头上。少女看着它还算安静后便默许了。
“主上，这还有一条。”一人指着角落颤颤巍巍的冰蟒。
这条玄霜冰蟒连幼年都算不上，是被灵兽死亡的冲击强制破壳而出。
王沁沅看着手中混杂着妖气和灵气的兽灵，语气平静，“杀了。”
意料到之后发生的事情，莫岁扰转身打算离开。裙摆下的云纹绣鞋甫一落地，便听见冰碴碎裂的“咔嚓”声。
她眨着眼，看见眼前焕然一新的场景。
……领域？
灵兽领域早已散去，什么样的人能悄无声息地在这施展领域？难道是大师兄？
不对、不对，她熟悉危溯宁的灵力，这不是他，那还有谁？
她慢慢抬眼，自冰天雪地间走来一名女子。
少女面带轻纱，手持灵剑。霓锦上灵光涌动，鲜红腰带佩着赤金香囊，其下坠着几串流光彩珠，底下便是粉裙上绣着的烈焰红梅。
这样的女子，她从未在王沁沅的回忆中见过，而后者也是第一次见。
王沁沅似乎察觉来人并不简单，终于有了动作。
“阁下，何人？”
女子扫过她，冷声道：“北境，蓬莱仙宗。”
“蓬莱？”莫岁扰心中哗然，居然能在这里听到那个久违的名字。
她拿出探光镜碎片，镜面闪过一道光亮，映出先前在玉城看到的场景。
苍茫古殿，白雪飘摇。名为“天命”的预言四散，传递着修真界即将大变的讯息。其后便是仙树见青，花影争艳的异变。
莫岁扰虽并不理解这些事情与她的联系，但从进入宗门的第一天她便在寻找这个来自梦魇和说书人口中的蓬莱，结果毫无收获，所以她很早便放弃了这个方向。
而后在禁地，说书人千叮万嘱她与蓬莱的牵绊，甚至于探光镜也是如此。
意识到可能是真实存在事情，她才将这个故事好好放在心上。
如今正愁于没有线索。
想着，她见那名女子持剑攻去，凌冽的剑气裹挟着霜雪在空中飞舞，灵光溢彩，竟让人生出一瞬春暖花开的假象。
“落雪飞花？”王沁沅眉头紧蹙，神情愈发凝重。
落雪飞花，她曾听到那件传闻。
这是一人出生的象征，是天命的降临，上天对她伴生的祝贺。
这是一道伴生剑意，这世上也仅有一人可使出。
北境的蓬莱仙宗——西门颂韵。
莫岁扰自然也听过，何止是听过，那位大能口中的故事便是围绕着这个“落雪飞花”而讲的。
在那个故事中，每每提到这个招式，便有人想到它的施展者。
西门颂韵，蓬莱掌门之女，出生时天降异象，剑术一道的天才，她的名字几乎与剑道平齐。
书中称其为当之无愧的天道宠儿。
她观察那些人和西门颂韵缠斗。
这些人没有刻意展示境界，但能看出来，即使西门颂韵一打多也丝毫不落下风。
而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这行人丹修符修居多。
“主上，此人剑术太过蛮横……”
眼见几人节节败退，王沁沅抬手示意他们退下，几道火龙飞跃而出，将那些藏匿在花影中的剑气驱散。
“你不在北境莳花弄剑，来南境作甚？”
西门颂韵没有在意她的讥讽，目光坚定。
“北境不少驭兽人遭遇毒手，我受人所托，前来彻查。”
她看向空空如也的蟒池，只剩一条幼蟒瑟缩着往后躲，“没想到真的是你，你在南境颇有盛名，为何要走歪路？”
“什么是歪路?修真界以强为尊，无论兽或是人，能为我所用就是他们存在的最大价值。”
西门颂韵微微拧眉，听着眼前人大言不惭的发言。
“听闻蓬莱仙宗新出一位名人，于新生代中的佼佼者都更为出彩，你说……你今天要是死在这里，会掀起怎么样的风波？”
语落，王沁沅手中捏诀，药香倏地散开，迅速充斥到整片蟒池。
西门颂韵忽而皱眉，疑惑地问道：“你的境界为何如此奇怪？”
女子讥笑道：“我可比你更早参透天道的规律。”
石峰上，莫岁扰屏住鼻息，但裸露在法衣之外的肌肤很快传来痛意，她看去，见那香气轻易地穿过她的护体灵力，在身上留下大片红痕。
大意了，王沁沅此刻对暗药的造诣已不是她能抵挡的。
她欲要远离，却见西门颂韵持剑捏诀，踏风诀在空中舞出剑花，丝毫不受影响。掌心的探光镜碎片照出二人斗法的场景。
活玉察觉少女停下脚步，催促道：“主人，快跑啊！你手都快烂了！”
少女抬手，看见镜中的画面，只觉心头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
自渡过金丹雷劫后，她的境界便一直停滞不前，方才的状态，竟像是在水镜教场陡然破境的时候。
她欣喜地吞下半瓶灵丹，忍着痛意迎风而立，“她身上有东西……在吸引我！”
领域的冰面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碎镜光影万千，很快转变到蓬莱殿前的灵树雪凇上。
树下，身着淡粉棉裙的孩童捧着一朵冰花闯到殿门前，幸运地避开所有警戒法阵，走到大殿中心。
方才碰上半空的探光镜，虚空中便冒出许多经文。那些金色经文依次递转，温和而强大的威压一层层传到殿外。
她不知看到了什么事情，惊恐地睁大双眼，刚向殿外跑了几步又折回去，将探光镜带在身上。
镜外，碎片落到地上，莫岁扰看着鲜血淋漓的手，颤抖着将它捡起。一滴鲜血落到上面，镜中的画面再次转变。
方才稚嫩的孩童变成了姝丽窈窕的女子，她立于沾满修士鲜血和魔族气息的皑皑雪地，快步跑进蓬莱大殿。
莫岁扰看不清她的面庞，只是看着她拿起探光镜，低声念着什么。
霎时，镜面金光大闪，将空中的邪气散去。而殿外风云大变，苍穹裂开数道裂纹，像是什么有什么即将破壳而出！
雷劫降临在这座古老的大殿，护殿结界轰然破碎，白光劈在女子身上，后者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西门颂韵慢慢抬眼，来不及收拾身上的狼狈，继续念着口中的咒语。
雷电愈发强横，像在斥责她的执拗。
破境雷落完，掉境雷随之而来。每逢十次便掉一个大境界，真仙到化神、化神到元婴。直到元婴后期，女子手中闪着金光，雷声戛然而止。
殿外迎面走来一人。
莫岁扰先看到那人与天地不同的苍灰衣袍，即使衣衫被风雪吹散的纷乱，依旧能看出他的沉着自信。
两人很快拔剑相向，争执间，什么东西应声而碎。
只见虚空的经文中形成一道灰色漩涡，西门颂韵将东西抛入其中，大大小小共八张碎片。
原来是探光镜被震碎了。
冷风吹过少女的脖颈，莫岁扰的手指在半空僵住。
探光镜又出现一人，那人的脸虽是一闪而过，但那熟悉的感觉，怎么会分辨不出？
只是两个残缺的片段，隐藏的信息量却如此大。
她将碎片拾起，吐出一口雾气，镜面恢复如常。
按理说此刻的西门颂韵是打不过王沁沅的，但她身上有样法宝可助她免除这暗药雾气的桎梏。
莫岁扰很快便找到了那件法宝的位置，目光看向女子裙间摇曳的赤金香囊。
她能找到，王沁沅自然也能找到。于是火龙掠过，那香囊在空中迅速坠落。
后者面色阴冷，将手放到袖中。
跟了这人许久，莫岁扰知道王沁沅常常贴身藏着法器暗器这类法宝，但从未见她用过。
寒针飞过，待西门颂韵察觉不妙时，已经来不及闪躲。
正当她以为这人真要抗下这一击时，西门颂韵身前突然出现一道结界，又将那些攻击尽数返还回去。
王沁沅不知她还留有这一手，一时不备，让那些寒针没入她的身体。那针上淬了数种暗药，连她也无法短时间解开。
此刻，双方皆身中重伤，灵力被短暂封锁。
王沁沅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西门颂韵，察觉再打下去于双方都无益，示意手下扔了几重障眼法，带着她离开。
“难怪能成为一方天骄，这些人的护体法宝可真多。”活玉看着西门颂韵捡起那条赤金香囊，感叹道。
莫岁扰终于松了口气，被腐蚀的手臂在活玉的治疗下慢慢生出新的血肉。
谁说不是呢，宗门内的护体法器顶多能挡个同境的普通攻击，像这种跨境跨道行的灵宝法器，只能在历练之时遇到。
但……刚刚护住西门颂韵是护体法器？
那道光芒倒让她想起方才在镜中替她挡下一道雷劫的灵光。
她眨着眼睛，好奇地靠近西门颂韵。后者袖中藏着一件器物。
女子不多时低头，看见那条冰蟒爬到了她的脚边。
“怎么还少了个分身？是刚刚不小心卷到其他空间了？”西门颂韵戳了戳冰蟒残缺的犄角，“可惜了，不然应该能成龙的。”
莫岁扰看着那条玄霜冰蟒，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疑惑地抓住身边扑棱的冰蝶。
三只蝴蝶慢慢凝成一条皱巴巴的幼蟒，同样的残缺了一角。
玄霜冰蟒为先天大灵，寿命比人族漫长，却难以饲育后代，万年才有可能生出一只新的蟒灵。
苍山蟒池已然只剩一头玄霜冰蟒，那这只出现在蟒池之外的灵兽，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师尊说冰蟒是因为禁地结界遭到破坏才来到的石窟灵泉，那为什么一个幼蟒便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活玉突然开口：“你在神魂封印的那段时间，这条蛇就苏醒过，我本来想跟它交流……但它好像听不懂我说话，不过我跟你说哈。”
它小心翼翼地补充：“这条蛇确实不是灵兽本体哦，我刚给它治疗时便发现了，灵兽分身不能长时间脱离本体，对身体不好的……”
莫岁扰微微蹙眉，她是该早些想到，灵兽虽受天道眷顾，但也不可能会像这只冰蟒一般强横。
难怪这小东西一看到王沁沅就失控。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也不晚。”
目光看向西门颂韵，后者终于将那件器物完全展到人前，点点金光从镜中冒出，进入冰蟒的眉心。
方才看清那件金色器物，莫岁扰睁大双眼，惊讶地看着那张完整无缺的探光镜。
活玉也借着她的眼打量着探光镜，“原来你们要找到仙器长这模样，这有什么特别的？”
“能看透命理前因的仙器，你却说没什么特别的？”
“什么啊，能看透因果的灵器那么多，我是问这个仙器的其他能力，要是只有这一个本领那可太垃圾了！”
“其他能力？”少女仔细想了一下，答案是……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噗哈哈哈，什么破仙器，还不如灵器实在，我好歹有点疗愈效果。”
莫岁扰蹙起眉，这个器灵还真是浮躁。
不想一道剑气，朝她的位置袭来。
活玉看见西门颂韵突然动作，猛地大喊起来：“哎、哎呀呀！主人，她好像看到我们了？！”
少女早已用空间术躲到一边，神情严肃。
西门颂韵怎么可能看到她？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想，西门颂韵并没有看见她，只是利落地收回灵剑，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先前的位置。
女子御剑离开，莫岁扰站在山下，瞥了眼长满苔藓绿藻的巨石。听见身后传来行人的声音，有几名修士远道而来。
“夏兄，你确定我们要在这安置？荒郊野岭的，不会有什么巨型妖兽？”
“我算过了，苍山群峰，钟灵毓秀，此后万年间必不会起什么大的祸端，我们先在此处安家，再去寻那些失散的弟兄。”
“好！待我们休养生息，再将那厮叛徒斩于剑下。”
“云道友，那是我的事情。”那人摇头，转移话题，“此仇绵绵，莫要被他人业果障目。北境有仙宗蓬莱，门内掌权人皆非族亲血统，由能者担任。我觉得我们可能效仿他们？”
“你的意思是，成立宗门？！”
山前的怪异奇石安静地立于此，他的目光坚韧而灼灼。
“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