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祝澜湾 3 她是徒星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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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虽然我平时话多了点，你也不至于不理我吧。”
一阵急促的铃铛声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足以让人心间一颤的嗡鸣。
半晌，少女身体一抖，双眼瞬间恢复清明，她猛地看向四周，胸口快速的起伏着。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感觉到什么了？”
“我还需要一个验证，先去找祝玥吟”
说完，莫岁扰慌张地跑去静院。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厅内的红绸箱笼上，朱红礼单上的金色灵墨写着祝府的陪嫁器物。
作为祝氏的二小姐，彩礼无论是数额还是种类都是相当丰厚，除却庸俗的金银灵石，还有各路大能制造的法器、灵丹妙药，罕见的妖兽灵草，各种道修典籍亦有。
莫岁扰正在其中忙碌着，额边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湿。
“修真界成亲怎么也像凡世一样繁琐?连妖兽都带着走，也不怕出个差错放跑了，这么多器物得清到什么时候？！”
“可是主人……不是你自己请命过来清点礼单的？”
少女拿着礼单，咬牙切齿道：“……是我想来的吗？是枝云要来看这些。”
她瞥了眼礼单上的陪嫁灵草，“时予草?这是什么灵草。”
莫岁扰随手拿起一个木盒，盒上刻着空间符纹和禁制，少女眉头微蹙，顿觉心中有些酸胀。
“你在干什么，想要偷东西?”
莫岁扰猛地抬头，发现潇湘正站在门口。
她忍下胸口无意识的心悸，答道：“我是二小姐传唤来，帮她清点礼单。”
潇湘盯着她，看见枝云真的是清点礼单后便移开了目光。
后者双眼片刻失神，转眼间又恢复如常。她一面核对礼品，一面观察潇湘，最后鼓起勇气。
“二小姐的陪嫁真的琳琅满目，连个盒子都精巧得很……”
潇湘翻了个白眼，“没见识，二小姐可不在乎这些身外物，世族女子真正的陪嫁，你数一辈子都数不完。”
“……是吗，那这盒子上是什么花样，我看着好特别好喜欢，想临摹拿去做衣裳。”
“那是仙家的空间符纹，我劝你别碰那个东西，里面是极珍稀的灵草，二小姐好不容易才在徒星岭寻到……你哭什么？走开，弄花了礼单你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潇湘将少女推到一旁，后者捂着胸口后退，慌张地解释，“不、不好意思，本来想给哥哥做件衣服的，没想到是……看来只能另寻他法了。”
潇湘皱着眉，将她驱赶了出去。
绿水池畔，青荷黛藕，天上一轮红日无情的炙烤着。
女子捂着胸口不住地干呕，惊得一池红鲤四处逃窜。
活玉不解：“主人……你……”
“活玉……我好痛……心疼……身上疼，我好像、好像连呼吸都不能了。”
活玉能感受到少女的情绪，却不知晓她是什么原因，只能干焦急，“可是你没受伤怎么会感到痛呢？！”
“对啊……没伤怎么会痛呢……可是、可是……”
她的声音很小，若是有旁人在场也只能听见她紧促的呼吸声，但活玉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没伤、我没有伤，不对……我受伤了，我伤了的！”
少女不住地摇头，“祝玥笙打我的那二十下，我痛得无法呼吸了，潇湘根本没有给我治好！我的骨头还是疼……”
她一口咬到自己的手背上，“还有夏惟诀……他知道我走到现在有多苦的，却只知道逼我做事！”
“还……还有……时予草”女子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两滴泪水“啪嗒”地落到手背上。
她看着清水映出的面容，不禁觉得惘然。
活玉越听越觉得离谱，终于出声制止，“主人！你……你是谁？”
“我是谁?”
少女抬起头，凄楚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不过片刻蹙起的眉头便舒展开来，平静的眼中一闪而逝的狠绝。
“我是徒星岭医者一脉……夏氏之女，夏奏音”
“???你是夏奏音?那我主人在哪?”
夏奏音拭去脸上的泪，“我不是在这?”
活玉环顾四周，始终没在识海内找到莫岁扰的身影。
人呢？！以前被控制时神魂不是会回识海吗？
它看着外边泣流不止的少女，哪里还是莫岁扰？
怎么连长相都变了！
作为灵器的它第二次有了焦虑的感觉，它有预感，要是找不到莫岁扰的话，它就要等待下一个主人了，但它的能力似乎都不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正在这时，活玉眼尖地瞧见少女的空间戒指闪着白光……
……
日升月落，很快到了昏礼前一日。
夏奏音正在给祝玥吟涂抹口脂，“小姐，这是奴婢最后一次服侍你了。”
祝玥吟平静地看着镜中的二人，“枝云，你愿意替我嫁到王氏?”
“当然愿意，为小姐分忧是奴婢的职责。”
闻言，祝玥吟不满地摇头。
“我是问你的心，你若不愿我亦可以寻个傀儡，我不想……自己逃离了牢笼，又亲手囚进一只飞鸟。”
说完，只听到一声轻微的嗤笑。
“小姐说的什么话，我们这些下人……不过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我还要感谢小姐予我机会得以……得登枝头。”
祝玥吟明白了她的意思，手中捏诀，凭空出现了一面酷似人脸的法器。
“此器名为‘假面’，谢氏炼器大能出手。你用它，任何破障术都看不出真身，只要不暴露境界，没有人会知道你不是祝玥吟。”
夏奏音将“假面”覆于脸上，依照记忆中的祝玥吟变化。她看向镜中共用一张面孔的二人，眼底晦暗不明。
祝玥吟又扔出一个法器变换成夏奏音的模样，“这样……应该可以了。”
说完，她撤回屋内的结界，又将门口的修士打晕，正打算走的时候却被夏奏音喊住。
她疑惑的回头，却发现少女眼中异样的情绪。
“二小姐……是要去找那位夏公子了吗？”
祝玥吟压着嘴角，没有回应。
夏奏音小声说：“……保重。”
再也不见。
“天高路远，我亦化为方寸。”
说完，祝玥吟手中捏诀，毫不眷恋地离开了这座府邸。
夏奏音坐在镜前，雕花木窗的光影透射在指尖上，她的目光看向桌上殷红的口脂，颤抖着伸手将它打翻在地。
地上溅出几抹鲜红，烛火在她眼中摇曳，一如徒星岭夜下的层层焰火。
她轻轻合眼，惨叫声不绝于耳，“不要怪我……你们、都不要怪我……”
二十年前。
“交出时予草，放你们徒星岭一条生路。”
虚空闪出一道剑影，在幽暗山林上划出一道火痕。数十名黑袍修者凌驾于空中，俯视着底下的逃窜的人群。
一道法诀将古阁高楼倾倒，墙垣坍塌，睡梦中的族人被火光淹没。
“快、快走……好好活着……”
夏奏音藏在柜中，小小的脸庞被夏惟诀死死捂着，鲜血透过木柜的缝隙溅到她的脸上，身旁人不住地颤抖。
雪白的剑上是流不完的鲜血。
“爹爹……”她呜咽出气音，不成声调。
外边的人影一顿，黑暗中似有什么遗落下。
少年拉着幼妹穿过田野，星夜的余烬伴着滚烫的风吹到脸上，热泪被尘屑拭去。
月光照耀黝黑的港湾，只剩火光和荒芜。
二人以尘垢洗面，终日在幽城东躲西藏。
“嘬嘬，过来。”
一人扔下半块馒头，面前的黑犬摇着尾巴，鼻尖靠近嗅了些，坐在一旁没有动作。
“这畜生……”他呲着牙，狠狠地向前踢了一脚。眼前沙尘飞过，一个黝黑的身躯挡在狗面前。
受到他这一踹，竟直直的撞到了墙上。
看着角落煤球般的一团，他皱起眉头，“呸，俩畜生！”说着，哼着曲走远。
瓦房一角，正午的烈阳嫌少能找到避凉处。
幼孩坐在沙砾中，灰头土脸正好埋进残垣的阴影。
夏奏音嚼着红红的馒头，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她哭着笑着，将那些残渣咽下。
金车缓缓驶过，珠帘挑起的碰撞声与混杂着烟土气的喧嚣格外不同。一枚碧蓝色丹瓶闯入视线。
她抬眼，撞见王洛潇疑惑的眼神。随着“啪啪”作响的珠帘，两人距离越来越远。
“盛夏，不是个很好的季节。”
她喃喃自语。
翌日，浮幽仙域
少女眨眨眼，将团扇立于身前，鲛纱下的鲜红嫁衣摇曳生姿。
琉璃瓦携白玉阶，金车扶摇直上。一抹霞光自天边铺洒成径，九鸾灵鸟相送，整片浮幽仙域皆可见此盛况。
“哇！娘，快看仙人下凡！”
“小声些，勿冲撞了贵人！”
祝氏本就受天道眷顾，世代得双生血脉，这位祝氏二小姐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元婴境，如今与王氏的昏礼竟也如此震撼！
夏奏音看着天边的浮空城，轻轻垂眸，脚下是过去的万千人海，身后是曾经的过眼云烟。
对不起哥哥，徒星岭的约定……我不想赴约了。
此去相见两难，若你杀了祝玥吟，大仇得报。我必在那夜弹奏一曲，让风抵达徒星岭，这样……也算再陪你看一次故乡的星汉。
少女颤动着，无声落下两行清泪。
随着霞光散尽，金车缓缓停下。金翅彩凤穿破云霄而来，王洛潇身着华服站在其上，神采飞扬，目光灼灼。
轻风挽着衣带，将没入云霞的祝福中。
夏奏音抹去眼泪，透过珠帘看他。
视线交接，少年的目光相较于平时的小心翼翼，更多了点什么。
她在妄财者眼中见过，是对财富的渴望。她也在无数个星夜的祈祷见过，那是她对神明的虔诚。
而身周的熙熙攘攘，亦如两人初见时的纷扰，不同的是，如今这天地间，仅只有他们二人。
眼前的少年伸出手，面带微笑，“吟吟，我们终于……可以一起回浮空城了。”
夏奏音猛地回神，淡淡一笑，将手递了上去。彩凤生出清脆的鸣叫，绕着两人乘风远去。
“洛潇，我们……一起。”她温声开口。
不愧是最上乘的法器，连声音都能复刻得一般无二。
无事，我们各有心思。你不是一个心狠之人，我亦不是那种贪妄之人。一日复一日，日日复年年。只要我能在你身边就好，只要……习惯就好……
华宴在云海之巅，两人携手走上最高处。看着来自四域的各路仙友祝贺，不远处有一人翩翩走来。
看见来人，王洛潇神色一变，将夏奏音护在身后。
“你来干什么？”
王沁沅微微挑眉，讥笑道：“就这么防着你姐姐？”
少年面色阴沉，四周一时安静了下来，许多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宴席中央的三人。
王沁沅叹一口气，“我来，当然是给你们送贺礼”
她手中捏诀，将一枚燃着灵火的莲花从空间拿出，“此为火行兽灵。”
王洛潇目光沉沉，看着那枚兽灵，还未开口便被人打断。
“兽灵？这么罕见的物事，真言仙子可真舍得啊”
“这个兽灵是我想的那个？可以让无灵根的人生出属性灵根的兽灵？”
场面一时又喧闹起来，众人纷纷看向王沁沅。
“自然。”她看向王洛潇，“弟弟，这可是我千挑万选给你的贺礼。玥吟可是元婴期强者，你可不能……拖了她的后腿”
“还有……”
她笑着拍拍手，掌中出现一个精致的木盒，“这是我给玥吟妹妹的贺礼。”
王沁沅想要走上前，无奈被王洛潇拦住。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眉眼含笑。
“密语是你挚爱之人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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