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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亲 车子行驶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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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行驶在夜晚的B城街道上,流光溢彩的霓虹透过车窗,在简一脸上明明灭灭。她还在兴奋地跟路泽铭比划:“路路你看见没?那个帅哥,那气质,那身高腿长的比例!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制造机,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顶级的素材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遇到这样的天菜……”
路泽明手握方向盘,斜睨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熟悉的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哟,这就把你那‘白月光’许清和给比下去了?我记得某人当年可是夸下海口,说许才子是B大百年一遇的风景线呢。听说人家现在在S城混得风生水起,你倒好,猫在家里码字,还有闲心在酒吧鉴赏美色。我说简一,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奋起直追,让他后悔当初没眼光?”
简一闻言,没好气地拍了路泽明肩膀一下,力道不轻:“路泽明同志,你的思想很危险啊!我们新时代独立女性,所有的决定、所有的人生规划,那都是为了取悦自己,实现自我价值!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因为一个男人改变航向呢?他过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桥上的风景好着呢!”
“得了吧你,”路泽明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少给我唱高调。你敢说你没偷偷查过去S城的机票?没在深夜想过‘如果当初’?我看你啊,就是怕你家简老大知道了,直接把你腿打断,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一听到“简老大”这三个字,简一条件反射地觉得自己的小腿骨隐隐作痛。她哥简淮,是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
简淮比她大八岁,父母常年忙于事业,她几乎是哥哥一手带大的。不同于父亲简林峰那种艺术家的感性随和,简淮从小就是按照简家传统军人的模子刻出来的,严谨、刻板、说一不二。他对妹妹唯一也是最高的要求就是——不准丢简家的脸。所以从上大学开始,简一就自觉隐藏身份,像个普通学生一样生活,学校里没人知道她是那个功勋卓著的简家的女儿。
简家是根正苗红的军人世家,从七十年代起,祖辈的功勋就能写满几页纸。父亲简林峰因为身体原因没能从军,转而成了位颇有名的画家,骨子里却还留着军人的血性(以及对哥哥军事化管理的默许)。而哥哥简淮,则完美继承了家族的衣钵,年纪轻轻就在部队里崭露头角。只是他任务繁忙,兄妹俩常常要隔上一两年才能见上一面。
被路泽明这么一说,那些被刻意压下的思念翻涌上来。“唉,其实……我现在真的很想我哥。” 简一望着窗外,声音低了下去。
路泽明把车稳稳停在军属院门口,示意她到了。简一下车,门卫赵叔叔一看到她,就笑眯眯地压低声音说:“阿禾回来啦?快回家吧,你哥回来了!”
“我哥回来了?!” 简一惊喜得差点跳起来,刚才那点伤春悲秋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她忘了自己晚归的事,也忘了时间,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溜烟就往家跑。
然而,一推开家门,客厅里那盏为晚归人留的孤灯,以及灯下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让简一高涨的情绪瞬间冷却。她下意识抬手看了眼腕表——凌晨一点!糟糕!
问候哥哥和保住小命之间,她果断选择了后者。简一猫着腰,企图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房间,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思念诚可贵,腿价更高!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简淮仿佛能预判她的所有行动,早已气定神闲地等在了通往她房间的必经之路——后门廊处。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简淮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深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然后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掌心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玩到这么晚?” 他的声音比记忆中更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没有责怪,“明天早点起,跟我去拜访一位爷爷的老朋友。很多年没见了,乖一点,别出差错。”
只要不打我,乖还不简单吗!简一心里的大石头“哐当”落地,立刻点头如捣蒜:“保证完成任务,哥!你放心吧!”
第二天,简一被沈女士从被窝里挖出来,精心打扮一番,一家人驱车前往城郊一处低调却戒备森严的私人会所。简一心里还在嘀咕,是哪位爷爷的老朋友,阵仗这么大。
没想到,他们到的时候,爷爷的那位老朋友竟然比他们到得更早。服务生引着他们穿过静谧的庭院,走向预定的包厢。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简一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古朴雅致的包厢内,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含笑与身旁的年轻人说着什么。而那个侧对着门口,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合体西装的男人闻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简一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那张脸,那张昨晚还在酒吧昏暗灯光下被她惊为天人、并偷偷拍下当做“高质量素材”的脸,此刻在明亮的光线下,更加清晰、深刻,也……更加让她无所适从。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在爷爷老朋友的包厢里?!
谢晏的目光也落在了她身上,那双昨晚还充满戒备和疏离的眸子里,此刻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嘴角似乎还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像是在说:“原来是你,简家的小……惊喜。”
包厢里其乐融融,长辈们寒暄叙旧,而小辈这边,唯一能撑住场面的简淮开始了他的“主持人”工作。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你给我好好听着”的警告,然后转向对面那位。
“一一,”简淮的声音平稳无波,像在做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介绍,“这位是谢晏,谢家长孙,今年三十,目前是谢氏集团的掌舵人,未婚。”
哦,原来帅哥叫谢晏。名字还挺好听,跟他清冷的气质很配。未婚?简一在心里默默点头,当然未婚啦,他喜欢的是男人嘛!想到这里,她一个没忍住,唇角就弯了起来,差点笑出声。
坐在旁边的沈女士简直没眼看自家女儿这副“傻乐”的模样,赶紧打圆场,笑容温婉地对着谢家爷爷说:“谢老您看,我们阿禾看来对谢晏很满意呢,这一直在笑。这下您可放心了吧,咱们两家以后……”
什么?!相亲?!
简一脑子里“轰”的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猛地扭头瞪向简淮,用眼神发射死亡射线:「你不是说来看爷爷的老朋友吗?!怎么变成相亲了?!」
简淮面不改色,慢条斯理地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腕表,眼神回递:「忘了你昨晚凌晨一点才鬼混回家?将功补过,给你找个‘好人家’。」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简一气得鼓起了腮帮子,继续用眼神厮杀:「简淮你卖妹求荣!你还是不是我亲哥!」
简淮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眼神里充满了“就你这德行,能卖出去就不错了”的嫌弃。
谢晏坐在对面,将这对兄妹之间无声的刀光剑影尽收眼底。他优雅地端起茶杯,遮住了唇角一丝兴味的弧度。原来如此,简家这个小废物并不知道今天是相亲局。看简淮那副样子,大概也不知道他这位宝贝妹妹……不喜欢男人?
他看着自己爷爷和简家父母相谈甚欢的模样,心里快速盘算着。既然双方长辈都有此意,而这位简小姐似乎也“心无所求”,互不干扰,签个协议婚姻哄老爷子开心,似乎也是个省事的办法。他正思考着合约条款,就见对面的简一忽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眼神往外瞟,示意他出去。
简一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站起身,对长辈们甜甜一笑:“爷爷,谢爷爷,爸爸妈妈,我出去透透气,你们慢慢聊哦。”
她前脚刚走,谢晏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也彬彬有礼地告退,走出了包厢。
刚出门,手臂就被一只温软的小手抓住,一股巧劲将他拉到了走廊僻静的转角。
“谢先生!谢大哥!”简一压低了声音,语速快得像蹦豆子,“天呐,这绝对是月老喝醉了酒拿着钢筋乱牵线!弄出这么大个乌龙!我也是受害者,真的,都怪我哥他没说清楚!不过你放心……”
谢晏刚想低头听听她让他“放心”什么,拐角处突然闪出一个端着空托盘的侍者,速度太快,眼看就要撞到正说得激动的简一!
“小心!”
谢晏反应极快,长臂一伸,揽住简一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稳稳地避开了碰撞。
简一整个人撞进一个带着清冽雪松气息的怀抱里,额头抵着他坚实的胸膛,有一瞬间的懵然,心跳莫名其妙漏跳了一拍。但下一秒,她立刻想起了对方的“性取向”,那点刚刚升起的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都是姐妹,怕什么!
于是,简大小姐就这么心安理得地靠在人家怀里,甚至还抽空对惊慌失措的侍者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没关系,没关系,你没撞到,是我们没看路,你去忙吧。”
侍者连声道歉后离开。
谢晏:“……”他感受着怀里女孩的温软和……惊人的镇定自若,一时有些无语。她难道一点男女之防都没有?还是说,在她心里,已经彻底把他归类为“姐妹”了?
简一确认周围再无旁人,这才从谢晏怀里退开一步,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角,抬起头,小脸上摆出严肃认真的表情,准备和这位“难兄难弟”好好聊聊,制定一个“战略合作,共抗包办婚姻”的攻守同盟。
“谢先生,现在我们……”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谢晏正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是昨晚的戒备和刚才在包厢里的疏离,而是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混合着探究和玩味的微光,让她莫名地……有点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