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有声》后一

10、第 10 章 姜意在克制

　　从民宿到山顶要爬一个半小时的山。
　　两人从打着手电筒找路再到后面渐渐有了天光，也还没见到太阳，这从天际慢慢晕染出来的颜色已经很好看了。

　　中途洛落歇了会儿帮蹇可拍了点素材，又转头看着喘着气的人嘲笑着：“姜意，你行不行啊，这才爬一个小时就累成这样了？”

　　“洛落！”
　　姜意本就不爱爬山，更何况这还是下着雪的山路，能答应看日出这件事只能是因为她是洛落。
　　可那又如何，姜意最多无奈地叫喊一声她的名字其余别无他法。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马上到山顶了你跟上啊。”

　　洛落先一步踏上的北山山顶，姜意也不过就落后几分钟，上去后才发现这北山顶还有人，是一对情侣，就坐在搭的帐篷外，洛落正猫着腰和他们聊着什么。

　　兴许也是察觉到姜意来了，那对情侣的视线也望了过来用姜意也能听到了声音说：“那是你男朋友？”

　　洛落连忙摆手：“不是，他是我朋友。”
　　说完，洛落才又将身子直起来朝姜意挥挥手：“姜意，他们说这里是看日出的最佳位置，他们昨晚就来了。”

　　姜意听着点头示意，多走了几步到帐篷的位置礼貌地打了两声招呼才又把步子挪到洛落身后：“这机器怎么架知道吗？”

　　洛落说知道。

　　可是这雪很厚，要找到架机器的合适位置还是得找一阵，姜意先也没上手帮忙就在身后看着，那对情侣似乎也看不下去了在旁边帮腔：“帅哥，你去帮帮美女啊。”

　　“她能搞定。”这是姜意的意思。

　　“诶帅哥，你这样追不到人家的。”情侣继续着。

　　这次引得洛落也回头，这一回头是和姜意对视了一眼又胡乱看向别处几分才回答着那对情侣：“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你们别洗涮我们了。”
　　说完，洛落又将话题落到姜意身上：“你说是吧，姜意？”

　　面对这个问题姜意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就看着洛落半蹲架着机器的样子虽有些狼狈可当天光照在她身上的时候依然是好看的。
　　避免自己看出神，姜意猛地又将视线挪走点点头：“恩，对。”

　　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姜意又多退了几步来，洛落依然架着机器，姜意下意识地将兜里的手机拿出来点开相机调整好进光角度，咔嚓，留下了这张与天光同在的背影。
　　这是姜意第一次拥有洛落的照片。

　　“帅哥，你想拍人待会儿我帮你。”不知何时那对情侣里男子走到了身旁小声道。

　　姜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拒绝：“谢谢，不过有一张照片就足够了。”

　　相机架好，看着时间洛落打开了机器。
　　姜意朝那对情侣借来了两个小板凳就靠着机器坐，接下来就等日出。

　　等待的过程有些漫长。
　　北山顶还飘着小雪，虽没吹风但这天终究是冷的。
　　两人都把羽绒服的帽子裹在了脑袋上双手放进了衣兜里尽量减少露出的皮肤，看上去有些傻样，而后洛落和姜意对视一眼却是笑得很开心。

　　“怎么笑这么开心，冻傻了？”姜意问着。

　　洛落摇摇头。

　　“那是为什么？”

　　“恩——”洛落佯装思考了会儿：“我见过雪，但没见过这么厚实的雪；我见过日出但没见过雪山顶的日出；以上两件事都是我一个人经历过的，今天居然有人陪我，谢谢你啊，姜意。”

　　是突如起来的谢意，姜意竟反应了好一阵，半天了才从他嘴巴里挤出几个字：“不用谢我。”
　　说完姜意还是多补充了一句：“这场大雪洛北也不常见，得谢谢这天气。”

　　“没劲。”洛落无语道。

　　其实姜意心里是开心的，但他现在必须得记住那句话：洛落说和自己是普通朋友。
　　所以得装出一副普通朋友的相处模式，这方面姜意是擅长的。
　　“对了，你们乐队每次来表演唱的第一首歌叫什么名字？”姜意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那首歌？还没名字。”

　　“那你们乐队呢，叫什么？”

　　“呜——也没想好。”

　　“怎么什么都没名字啊。”

　　洛落听着倒是将身子转了个方向对着姜意来：“我们乐队全是起名困难户，要不你帮我想一个？”

　　“我不行啊——”

　　“哎呀，集思广益嘛！而且你这不是挺有天赋的，长河酒吧这名字就取得挺好的。”

　　洛落倒是擅长夸人，姜意也闭上了准备继续拒绝的嘴，是佯装想了想其实也就是看到什么说什么：“喜欢雪吗？”

　　洛落点点头。

　　“日出呢？”

　　洛落继续点头。

　　接着是姜意的短暂沉默，此刻太阳已经慢慢开始露出了弧形光晕，那颜色也逐渐越发浓烈散发在天际上再从云隙间漏下几束来。
　　从太阳探头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场日升，此刻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眼神就盯着远方看着慢慢将光散落开来直到彻底打破那束黑。

　　“雪初怎么样？”姜意突然问道。

　　“雪初？你是说乐队的名字？”

　　“恩——我也就随口一说。”说着姜意动动身子从凳子慢慢站起来，再伸了个懒腰继续说：“其实每次听你们乐队唱歌我总觉得很放松，就好像现在，有雪有日出还有——”姜意主动斩断了话：“总之我也就想出这么一个词来。”

　　洛落在身后也没说话，是跟着姜意的脚步起了身，走到他身边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清晨的气息再慢慢睁开眼看着眼前空灵的景象回应：“雪初这个名不错，那我那首歌干脆就叫雪初，乐队嘛总有一首同名歌才对。”

　　姜意听着是欣喜：“这就同意了？”

　　洛落看了姜意一眼笑了笑再扶手拍拍人的肩膀：“乐队名我得回去和他们商量商量，不过那首歌我决定了就叫雪初。”

　　“也行，至少我在你这儿还有点价值。”

　　洛落听着没忍住轻锤了人一拳：“你说些什么啊姜意，你是我老板是我朋友怎么能这样类比。”

　　“那你说在你心中我在什么位置？”突然的，姜意的眼神有些认真，认真到洛落看了一眼就将眼神瞥向了其他地方。
　　也是一分钟之后洛落才支支吾吾道：“那——你是我在洛北认识的第一朋友，所以——你很重要。”

　　这话说话姜意又忽地笑了两声打破刚刚的气氛，洛落颇有些恼人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姜意只摇摇头，又下意识地去裤兜里摸烟来抽，可惜走得急忘带了。
　　是多冷静了两秒姜意又变成了那个和洛落说话不拘小节的人：“我在笑——你还算有点良心。”

　　“那肯定的！”洛落又把话接过来：“我也是看着长河一天一天好起来的，姜意，我想就算有一天我不在长河了你也一定要把长河好好经营下去。”

　　也不知怎么就把话落在了这上面，姜意先是顿了一会儿才回头看着人：“这好端端的怎么说这些了？”

　　这次轮到洛落认真了，她也将头转过去对上了姜意的视线是一字一句的看着不像开玩笑地说：“今年下半年我就大四了，虽然毕业后我不想回锦川但是我也不知道会不会留在洛北。总之，我对长河有感情到时候可别因为我走了你就撒手不管了，那到时候我得多罪恶啊。”

　　这个问题姜意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想竟是先从洛落说出来的。
　　一开始姜意想管他呢，日子得一天一天过洛落也不是说走说走，可是好像一年的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可能一晃眼她就不在了。
　　好像是不得不的，姜意必须要面对这个问题。
　　但姜意却还是要装出那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双手抱肩开始编造自己对长河的规划：“也对，这个问题我打算之后再告诉你，不过你提到了那我顺便多说一句啊，回头你帮我在学校也多物色物色，找个唱功好的，总不能比你还差吧？”
　　说完姜意还要笑一笑装出的全是轻松，或许是见到人这个样子洛落有些松了一口气：“行，我帮你物色物色，那工资呢？”

　　“得看他表现啊，万一比你还吉祥物那我多开点也没什么。”

　　“就这样还嫌没赚够呢？”

　　“不够，我想有朝一日靠着长河在洛北买别墅。”姜意说。

　　这话彻底把洛落逗笑了：“也对，你可是现在洛北炙手可热的酒吧老板，那我祝你在以后的某一天成功拿一下一套稀缺别墅，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喝酒。”

　　“那你不在洛北怎么来喝？”

　　“你放心，这顿酒就算我不在洛北在国外我也飞回来吃，好歹你这别墅的一砖一瓦也有我的功劳好不好。”

　　洛落和姜意就这样搭着话，借着日出的光亮姜意总是没忍住地把视线挪到洛落的侧脸上，这像是姜意发现的独特视角，在酒吧吧台是，二楼的走廊上是，在现在依然是。
　　初晨的光映在积雪上，这天然的反光板也把洛落的脸衬托透亮也能看得出她的鼻尖因为雪天的冷微微透着红晕，奇怪，就算如此也像是在她脸上增添的一个点睛之笔，把这个时常爱装扮得冷酷的人悄悄变成了可爱模样。
　　姜意在克制，就算陷进去了一瞬理智也在提醒他要收敛，再忽将视线收回先是沉了一口气来才应着：“当然。”

　　‘滋——滋——’
　　姜意放在裤兜的电话不停震动，等到拿出来才知道是蹇可打来的，电话接通蹇可直接在那头爆炸了：“老板！你们怎么丢下我了！还有！我的相机被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