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宸如是，岁岁年年》瑶磬舒墨

79、我不去了 “李延昭，

　　“李延昭，你个不要脸的东西。非要让我陪着你过来，没想到竟然是骗我的，你当我愿意管你们这些糟烂事啊！我本就是甘州小地方的乡野村姑，是你非要死皮赖脸的求我，动动你的狗脑子好好想想，没有我你能活到今天？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没良心的玩意！滚！”李鸣模仿道。

　　“少把自己想得那么高尚，你来灵山是甘州派来的么？还是我派来的？那是皇帝要求你去的。你要讨什么奖赏，去寻皇帝啊，来找我们干嘛！自作多情，刚愎自用！你是怎么熬出这些高官厚禄的？”李鹤紧随其后，绘声绘色地模仿道。

　　“说完了？”李延昭揉着太阳穴，试探地问道。
　　“嗯，崔姑娘和仲平说就这些，一字不落，全部带到。”李鹤回复道。
　　李延昭长叹了一口气，绝望地揉着太阳穴。

　　见他唉声叹气，李鹤忍不住说道：“大将军，我觉得崔姑娘没把您当外人。”
　　“啊？”李鸣难以置信道。

　　“你想想看，自从咱们认识崔姑娘起，无论是对待崔家，辛家，还是外人，她什么时候这么失态过？尤其我当时不是还在他们家住过一段时间么，我见过崔铸耍赖皮，也见过崔铮追着崔铸满院子的跑，但是唯独崔姑娘，她永远都是一副从容淡定、礼貌谦和、疏离冷漠、滴水不漏的样子。”李鹤解释道。

　　“说下去。”李延昭的眼神里燃起希望，满怀期待地说道。
　　“崔姑娘的性格何其谨慎稳妥，她对她家里人都那般小心，更何况外人。她敢骂得这么难听，就说明！她把您当做了比她父母还要亲近的人！”李鹤激动地说道。

　　李延昭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目光灼灼地追问：“那我应该怎么做？”
　　“跪在她面前！大声承认错误！”李鹤也激动地回答道。

　　“等会等会！”李鸣大声打断道。
　　“你们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是别人没有惹崔姑娘如此生气，所以她比较端庄持重啊。咱们将军属于独一份的，惹得她连表面功夫都维持不住，这才彻底爆发。”李鸣说道。

　　这句话好比一盆冰凉的冷水，把李延昭和李鹤的热情从头到脚地浇灭了。
　　“而且，之前在长乐县的时候，咱们将军不是还惹崔姑娘气得当众给了他一个耳光。他总惹她生气，这次最起码没动手。”李鸣想起来旧事，对李鹤提醒道。

　　“我还是坚持觉得，崔姑娘没把咱们将军当外人。无论是破口大骂还是耳光，皆因在乎关心，方有此真情流露。”李鹤说道。
　　李延昭陷入沉思……

　　“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每次都在伤害她。上次是故意蒙骗，这次是把她的真心理所当然地践踏了一番。”李延昭绝望道。
　　“这也不怪您，崔姑娘实在是一位奇女子，您也是职责所在啊。”李鹤无奈地说道。

　　“崔姑娘本来就是公主，对于公主来说，打骂臣子，也是正常吧。”李鸣说道。
　　李鸣说完，李鹤和李延昭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
　　“你压根不了解崔姑娘，算了，早点睡吧。”李鹤一边说着，一边把李鸣推出了房间。

　　然后，他自己也被李延昭推出了房间。
　　“你也早点睡吧。”李延昭吩咐道。
　　“将军，要不要再帮您分析分析啊？”李鹤着急地问道。
　　“不用了！”李延昭没耐心地回答道。

　　过了一会，李延昭就出现在崔尽凝的房间门口。
　　“崔姑娘，睡了么？”李延昭轻叩三下门，低声问道。

　　“李延昭？！”隔壁的崔铸打开了门，惊讶道。
　　还没等到李延昭接话，崔铸就冷哼一声，挡在了崔尽凝紧闭的房间门前，双手抱胸，皱着眉说道：“她给你喂下去的压根就不是药，所以根本不会影响内力，只是骗你罢了。放心，我们不会给你吃下任何你不知情的药物，但是你非得去郑府送死，我们也没办法。”

　　“崔大夫，对不起，我错了！希望您能原谅我！”李延昭大声对着房门说道。
　　“你闭嘴！这么晚了，嚎什么！？”崔铸捂住他的嘴，小声说道。

　　李延昭自然知道这样做着实不妥，崔尽凝的愤怒着实令他恐惧，他真的担心自己的作为会真的伤了她的心。所以，就算不合礼数，他也希望她能从房间冲出来，再给他一巴掌也好。

　　于是，就算一旁的崔铸一个劲地拽他，他也仍旧像桩子一样，站在原地不肯离开。

　　过了一会，李延昭站桩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行了，仲平，你回去休息吧。”崔尽凝披着斗篷，站在门内，平静地对崔铸说道。
　　“不行，我得替爹娘盯着你。”崔铸说道。

　　李延昭猛地抱起崔铸，崔铸使劲挣扎也难以挣脱，然后就被放到了他的房间里。
　　“你就坐在这听，总可以了吧？”李延昭问道。
　　见崔铸不说话了，李延昭飞奔回崔尽凝的眼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屋内。

　　“尽凝，对不起，是我自以为是，总是伤你的心。求你别失望，别生气，你打我一顿吧，消消气也好。”李延昭小心翼翼又笨嘴拙舌地说道。

　　“其实，如果郑家真的涉足此案，或者干了什么不能见人的勾当，账本必定被层层保护，这里和长乐县不同，郑家那么大，家丁和护卫那样多，找到真的账本谈何容易。如果你没有中毒，去偷账本还有胜算。但是你现在这样子，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让郑家知道了，千牛卫已经注意到他们。”崔尽凝解释道。

　　“如果郑家没有什么牵连，那你岂不是白跑一趟。或者说，就算你找到了账本，没有见到辛闻迹的尸体，没有真金白银，这里是郑家的天下，他们完全可以反咬一口，到时候咱们就被动了。”崔尽凝一字一句，耐心地权衡利弊，分析道。

　　“还有，你不能再毒发了，真的。我找不到办法为你解毒，我真的不想你死。”崔尽凝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夜色。

　　“你说得对，是我太莽撞，我不去了。”李延昭平静地回答道。
　　“真的？”崔尽凝立即抬头看着李延昭，眼睛里闪着惊喜又难以置信地光芒。
　　她希望自己能成为他的臂膀，而非耽误、束缚他的枷锁。但等到这个愿望真的实现时，她反而不敢相信了。

　　“孔家儿子已经被你控制起来了，咱们已经找到突破口了。”崔尽凝说道。
　　“哦对了，你倒是提醒了我。”李延昭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即走出房门叫人。

　　“李鹤！过来！”李延昭喊道。
　　很快，李鹤就走到李延昭眼前，李延昭说道：“今天撤掉对孔希林的监视，如果他要离开灵山，立刻派人跟着。”
　　“是！”李鹤回答之后，转身快步前去部署。

　　过了一会，陆摇秋回来了。
　　他带着满脸的疑问和惊讶被李延昭请进了崔尽凝的房间。

　　“你们俩……”陆摇秋欲言又止道。
　　“少啰嗦，孔希林儿子的事情通知到位了么？”李延昭问道。

　　“我亲自带到了孔希林眼前，声泪俱下地描绘了一番灵山村的惨状，又详细地描述了一番他的儿子如何带着衙役去抢夺粮食，还有如何顶撞你，残害百姓等等。”陆摇秋绘声绘色地说道。

　　“不过你为何要撤去孔希林的守卫？等他狗急跳墙么？”陆摇秋问道。
　　“正是，不撤去守卫怎么想办法找证据呢？”李延昭反问道。

　　“那还是得想个周全的办法，因为我说完之后，孔希林已经快要疯了。为了防止自尽，我们把他五花大绑起来了。”陆摇秋说道。
　　“另外，我没有同意李鹤撤去守卫的，反而让他们都去隐晦处埋伏。如果灵山村是个突破口，咱们不妨守株待兔。”陆摇秋解释道。

　　“等郑宝海回去通报给郑宝宁，看看郑家有没有动作。”崔尽凝说道。
　　“这样更好！”李延昭激动地说道。

　　忽然，崔尽凝很严肃地拉住李延昭的胳膊，满脸试探和怀疑地看着他。
　　“你该不会又要去郑家盯梢吧？”崔尽凝问道。
　　“不去，左千牛卫有专门干这个的，现在还轮不到我亲自出马。”李延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柔地解释道。

　　目睹这一切的陆摇秋忽然问道：“哦对了，你不说你今夜要去郑家偷账本么？怎么不去了？”
　　“灵山村有了突破口，没必要去了。”李延昭瞟了崔尽凝一眼，故作淡定地解释道。
　　“哦！这倒是，本来我就不赞成你去偷账本，这样挺好。”陆摇秋了然于心地笑道。

　　看着陆摇秋的反应，李延昭意识到了。
　　“陆摇秋！是你告诉的崔姑娘我要去偷账本！”李延昭恍然大悟道。

　　“诶诶诶！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啊，我回去睡觉了，今夜交给你了！”陆摇秋说完，抬屁股就准备冲出房间，但是被李延昭薅着后脖颈提溜了回来。

　　“陆摇秋，上梁不正下梁歪，原来右千牛卫里最会通风报信的人是你啊！”李延昭挑衅地说道。
　　“李延昭，我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你别太过分了！”陆摇秋无力地挣扎道。

　　“陆大人有本事还手啊！”李延昭故意让他双脚离地，故意挑衅道。
　　忽然，崔尽凝使劲拍了一下李延昭的小臂，李延昭受不住力气松了手。崔尽凝一把接住了陆摇秋，轻轻扶他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