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破屋烂瓦 “干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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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呢？”李延昭用掌跟笨拙地揉着太阳穴，温温柔柔又支支吾吾地问道。
“我……我就是看看你在看什么书？”崔尽凝慌忙低下头，忙忙碌碌地回答道。
“拿回去慢慢看。”李延昭从桌上拿起那本书，递到她眼前说道。
“哦，好！”崔尽凝飞快地接过，又飞快地逃离了藏书阁。
李延昭竖着耳朵听崔尽凝慌慌张张的脚步声，然后向窗外看去，目不转睛地盯着，直到她和崔铸打打闹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他望着远方，任由凛冽的风吹散脸颊的红晕，也吹散他心头翻涌着的情愫和激荡。
第二天一早，李延昭是被陆摇秋在藏书阁叫醒的。
“什么意思？沉迷读书无法自拔，不睡了？”陆摇秋奇怪地问道。
“在这睡的，懒得回去了而已。”李延昭揉了揉眉间，懒怠地回答道。
“哦。”陆摇秋若有所指地说道。
“阴阳怪气地干嘛？”李延昭问道。
“昨天被崔姑娘和仲平的打闹声吵醒了，还奇怪，这么晚了，两个人去干什么了，现在明白了！”陆摇秋说道。
“明白什么了？”李延昭追问道。
“崔姑娘昨晚佳人有约呗，两个人在书海里共同寻觅旧时的医典残页，顺便共赏一番月色呗。”陆摇秋调侃道。
“少废话。”李延昭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今天什么计划？接着审？”陆摇秋认真地问道。
“还有必要审么？能审出什么来？我打断夜里去郑家偷账本。”李延昭说道。
“你可以不审，但是我不行啊大哥。咱们总要装装样子吧，现在啥证据都没有，离破案差得远呢。要是被郑家发现端倪，咱俩就彻底失败了。”陆摇秋说道。
“行吧，那你慢慢审。”李延昭站了起来，轻松地说道。
“那你干嘛去？”陆摇秋跟着他问道。
“跟崔姑娘去看看盛春猫啊。”李延昭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说罢，李延昭就连跑带跳地离开了藏书阁，全然不顾跟在后面想要把他大揍一顿的陆摇秋。
辰时左右，崔尽凝和崔铸终于磨磨唧唧地从住处出来，李延昭和李鹤早已在住处门口等待他们。
“你也去？”看到李延昭，崔尽凝惊喜地说道。
“今天无事，走吧。”李延昭温柔地笑道。
不知为何，昨夜过去，崔尽凝对李延昭的态度柔和了很多，她满脸笑意，主动迎上了李延昭，笑意莹莹地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得像雀跃的小鹿。
“你莫名其妙地笑啥？”崔铸不解道。
“你管我！”崔尽凝眨着眼，调皮地说道。
一向稳重的女孩在自己身后露出难得的孩子气，李延昭也很是惊喜。他故意放慢脚步向后看，正好装上她满目柔情和爱意的目光，清亮的眸子在阳光下，仿佛圣湖里那波光粼粼的春水，映着明亮的晨曦。
李延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和满足，崔尽凝的目光仿佛一抹绚烂的暖阳，肆无忌惮又磅礴绽放，普照着他的心田。
一行人就这样打打闹闹，很快就走到了灵山脚下的菜园。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菜地的面积不小，一眼望不到尽头。但是，没有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风光，更没有黄发垂髫怡然自乐的闲趣。只有断壁残垣，勉强支撑的破烂房屋；胡乱堆叠的树枝和杂草；破破烂烂散落一地的农具；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抢夺一件破烂不堪的旧衣。
走在寥无人烟的田埂上，李延昭和李鹤谨慎地将崔尽凝和崔铸护在中间。
“盛春猫住在哪啊？还继续往前走么？”李延昭温柔地问道。
“她让我沿着田埂一直走，走到头就到她们那个村了。”崔尽凝说道。
就这样，他们在荒无人烟的路上走了半柱香的时间，才见一处破屋烂瓦的村庄隐在一棵巨大的枯树后。
走进村落，这才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驼背女子，像是拾荒刚刚回来。看到他们，驼背女子的眼神里充满敌意，警惕地握紧了手里破破烂烂的竹筐。
“大婶，请问盛春猫家在哪？”李鹤走上前，往她手里悄悄塞了几枚铜钱，温柔地问道。
感受到铜钱冰凉的温度，驼背女子浑浊的眼底猛然闪过一丝及其惊讶，进而狂喜的光芒。她急忙抬手，朝着那间塌了半边的茅草屋指去。然后，她示意李鹤跟在她身后，想要引领他们到那草屋去。
于是，李延昭一行人便跟着她，走到了茅草屋门口。只见她抬起手，用力扣响了那吱呀作响的大门。李鹤想要制止她，因为他担心这破烂的门会被她锤掉。
很快，屋里的女孩就推门而出，笑着问候道：“哑娘！”
然后，她就看到了站在哑娘后面的崔尽凝，随即热情地将他们请进门内。
一行人就这样跟在盛春猫身后，几步踏过了干净整洁的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把小凳和小桌，上面坐着一个大概七八岁的男孩，正全神贯注地研读着一本破破烂烂的书。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钻进低矮的堂屋后，他也站在门口，好奇地看着。
屋里虽然昏暗狭小，却陈设整洁温馨，土黄色的墙上还挂着新鲜的花环，可见是被极其用心地布置过。盛春猫从灶台钻出来，手里端着几个用木头雕刻的杯子，杯中的水还冒着热气。
李延昭和李鹤赶紧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木杯，连声道谢。
“盛姑娘，别忙活了，你身上还没好，快坐下歇歇吧。”崔尽凝走上前，一把扶住了盛春猫的胳膊，把她轻轻地扶到了小凳子上。
“春雨，快叫人！”盛春猫对着门口的小男孩说道。
“你好！”小男孩笨拙地双手相叠，怯怯地躬身作揖道。
崔铸双手将他扶了起来，顺便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糖果。
他惊讶地看着手中从未见过的东西，满脸懵懂地看着崔铸。
“吃吧！”崔铸热情地说道。
“《诗三百》有言，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家里没有长物能够报答您，还请您收回赐予我的礼物。”小男孩满脸歉意地说道。
在满屋人皆错愕之际，小男孩已经将糖果塞回到崔铸的手中了。
崔尽凝看到全屋人的反应，连忙走上前，从崔铸手中接过糖果，又塞回小男孩的手里，温柔地说道：“但是你以赤诚之心待我们，这便是你的投桃报李，这份心意是时间最珍贵之物。要想让我们收下你的真心，你得先尝尝这糖甜不甜。”
然后，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撕开了一块糖的糖纸，塞进了小男孩刚要说话而张开的嘴里。
“喜欢么？”崔尽凝和煦地望着他，眼里满是笑意地问道。
“谢谢，喜欢。”小男孩的眼里满是惊喜，闪亮的眸子像含了星光，满腔感动地回答道。
“你也吃一块。”崔尽凝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另外一颗糖，塞进了盛春猫的嘴里。
盛春猫一时愣住，开始细细品味嘴中这份久违的甜蜜味道。
过了一会，李延昭小心翼翼地问道：“家中就你们姐弟两个人？”
“还有我阿奶，在里面屋的榻上。她年纪大了，耳朵和眼睛都不太好了。”盛春猫回答道。
“还没有问过你，你爹娘？”崔尽凝问道。
“他们累死在田埂上了。”盛春猫的眼中未见一点波澜，麻木地回答道。
“累死？！”李延昭惊讶道。
“我们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个村子里，世世代代都要帮灵山种地。这几年，灵山为了省钱，少雇佣一些人，所以给我们一人分配了十亩地，我家就有五十亩，全靠我爹娘两个人种，所以，在我弟弟出生不到两年的时候，我娘就得病没了，一年以后，我爹也倒在田埂上。”盛春猫回答道。
“这么多地，还要赶上不同作物播种收获，怎么可能种的完。”李延昭说道。
“如果种不完，到时间交不上粮食和蔬菜，就会被灵山赶出村子，有反抗的甚至还会被打残。”盛春猫说道。
“灵山不过只是朝廷用来祭祀孔子的宗祠，派个人看着而已，他们这么放肆，官府不管么！？”崔铸惊讶地问道。
“来打人和收粮的就是官府中人。”盛春猫语气平淡道。
“那你爹娘没了以后，这些没人种的地怎么办？”崔尽凝问道。
“我们就被赶到了这里，自生自灭。”盛春猫回答道。
“我们方才路过的那个村子就是能种地的家庭生活的地方，这里则是像你这样家庭的栖身之所？”崔尽凝难以置信道。
“是的，我们若想活下去，只能乞讨或拾荒。”盛春猫说道。
“灵山不可能纵容你们在门口乞讨啊？”李延昭不解道。
“我们偷偷站在灵山脚下，运气好的话，能碰到很多达官显贵。他们挥金如土，如果心情好，就会施舍我们些吃喝，甚至是银钱。”盛春猫说道。
“或者，有时我们也偷偷摸去灵山后院，那里有东西可以吃。”门口的小男孩补充道。
“他说的是泔水。”李延昭给崔尽凝解释道。
“春猫，相信我们，此刻的困境定然能够化解。”崔尽凝拉起盛春猫的手，诚挚地说道。
“姑娘，我知道你们并非等闲之辈，我只有一个请求，如果你们愿意帮我，能否把我弟弟春雨带走？”盛春猫一边说着，一边朝他们跪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破屋烂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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